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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灼收弟子的事情引起了不小的波动,更何况他开了悬光阁,献出灵月瀑布。
外界尚未见过盛九渊便已经的知道其人,一时间盛九渊风头无两。
外人都道温灼宠爱弟子,对盛九渊无有不应,而这一传言经过缥缈宗弟子证实之后更是引的无数人羡慕。
“九渊师弟虽是同我们一道修炼,但他可是由温师叔亲自接送的,如今都十六了,这出来温师叔还通过传音镜一日三次的关心,真是羡煞我也。”
盛九渊关了传音镜便听到打趣,耳尖微微发红,“大师兄们怎的多少年都说不腻。”
被唤作大师兄的人哈哈大笑,“还不是你一出来历练恨不得上午到晚上就回去,亏了知道是师徒,旁人不明白的还以为是父子,我可不得解释。”
盛九渊听着父子,眉头微蹙,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茶楼里旁的宗门听着打趣,也哈哈大笑,“瞧你说的,若是旁人还会有人猜测一二,温灼仙尊霁月光风,从不耽于情爱,大家都是晓得的。”
盛九渊饮尽杯中的茶水,率先起身,“妖兽伤人,我等多耽误一刻城中之人就多一分危险,快走吧。”
大师兄正色,也拿了脸起身,还揶揄了一句,“亏得小师弟没来,不然你们两个估计一早就得去找妖兽。”
谢惊澜这些年来可谓是勤学苦练,整个宗门最早起来的是他,最晚睡的也是他。
盛九渊含笑道,“正因为惊澜刻苦,所以如今才比你我都先结丹。”
此次历练正是因为谢惊澜结丹了才未曾过来。
十六岁结丹,天才一般的人物。
盛九渊如今还在筑基期,有些羡慕,不过师尊说了,任何事情不可操之过急,恐对身体有碍。
谢惊澜如今就是如此。
面色苍白的盘坐在灵月瀑布之下,结丹之后的喜悦让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练气,筑基,结丹。
每一次他都是最先的。
身体虽然有些痛,但是心底的愉悦却让他浑身颤栗。
马上就是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同辈之中没人能和他比。
谢惊澜吸收灵气,觉得皮肉骨骼的酸痛缓解才准备起身。
刚有动作就听身后清洌的嗓音,“可好些?”
谢惊澜转过身,便看到温灼一身素衣踩着月色缓步而来。
“问师叔安,已经好多了。”
温灼现在谢惊澜面前,十六岁的少年已经很挺拔,一张脸俊美无俦,即便苍白也难掩荣光。
这是他爱人的躯体,温灼想。
第285章 师尊的炉鼎(5)
如今被用来承载仇人的魂魄,何其恶心。
“谢惊澜。”温灼喊,他抬手,落在谢惊澜眉峰处的一道血痕处。
“你的皮囊,受损了。”
谢惊澜浑身僵硬,只觉得落在眉间的手带着些微的凉意,却很柔和,如同羽毛掠过,带出痒意。
谢惊澜看着温灼素白的脸,有些恍神,过了片刻才觉得手中一热。
“这是驻颜花,这样好的皮囊,还是要好好保护。”
等谢惊澜回过神时,已经不见了温灼的身影,只有手中的驻颜花在月色下流转出光晕。
修炼之人受伤太过常见,皮囊也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这么多年,盛九渊靠着温灼出尽风头,温灼赠予他的灵宝万千,有人曾因忮忌盛九渊出言不逊,一向清冷的温灼仙尊头一次发火,将那人打入水牢三月,出来之后已经修为尽毁,被驱逐出缥缈宗。
而当时为盛九渊说话的同门皆获得对应自己灵根的昂贵珍品。
放在外界让无数人去趋之若鹜的东西,仅仅是因为那些人帮着盛九渊说了句话就被温灼作为谢礼送出。
靠着这份宠爱,他的师兄们都在有意讨好温灼,盛九渊的地位比身为掌门弟子的他还要高。
当时盛九渊受辱,所有人都以为他没看见,觉得以他和盛九渊的关系定会出头从而获得谢礼。
但其实他看到了。
他只是……没有出现。
谢惊澜不明白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出现,大概帮助盛九渊的人太多了,不需要他。
手中的驻颜花很轻,有些凉,像是温灼刚才落在他脸上的手。
温灼对盛九渊太好了,好到只要帮助过他的人都会得到丰厚的礼物,他也或多或少得到过一些。
但这是第一次,他不是因为盛九渊拿到温灼手里的东西。
是因为他的皮囊。
谢惊澜抬手,摸上自己的脸,第一次觉得修炼时也要注意,不可弄伤自己。
温灼回了殿内,疯癫癫在识海里捧着吃撑的肚子,“谢惊澜提前结丹了。”
比世界设定里还要早一年。
谢惊澜和盛九渊原本是一前一后结丹的,如今倒是拉开差距了。
温灼唇角勾出浅笑,拉开差距才好,这才能证明谢惊澜的戾气滋生蔓延了。
这么多年,他大张旗鼓的宠爱,不就是为了这个。
翌日,贺晋元见到谢惊澜时,微微有些诧异,“你今日倒是容光焕发。”
十六岁结丹除了天赋更需要努力,贺晋元有时候看谢惊澜不要命的修炼都有些害怕,这样小的年纪若是顶不住可怎么办。
谢惊澜微微低头,“温师叔昨日赠了徒儿一株驻颜花。”
“我说呢,”温灼一向大方,贺晋元没放在心上,对谢惊澜说,“你还有旧伤先回去休息,修炼之事不要操之过急,你还年轻,前途不可限量。”
“是。”
“回去吧,我去给你温师叔送点东西。”
谢惊澜原本都要离开了,闻言眼睛一转,“送东西罢了,何苦劳师尊跑一趟,徒儿送去便可。”
贺晋元摇头,“这东西贵重,我得亲手交给阿灼。”
贺晋元走了之后,谢惊澜立在原处,双眸微眯。
“师尊……师尊!”
有人急急忙忙的跑出来,看到谢惊澜忙问,“看到师尊了没?”
谢惊澜点头,“去悬光阁了。”
“哎呀,”来人一跺脚,“师尊一早准备了梨花酿要给温师叔,他给忘了,我来送过去吧。”
谢惊澜眸光一闪,言笑晏晏,“正好我无事,给师尊送去吧。”
来人一听谢惊澜这样说忙谢道,“正好我还有点事儿,辛苦小师弟了。”
谢惊澜摇头,握住梨花酿,便朝着悬光阁走去,越走脚步便越是急促。
与此同时,悬光阁内。
温灼端详着一把通体泛着寒光的剑,颇为满意,“有劳师兄了。”
“这话生分了,”贺晋元呷了口茶,打趣道,“你对这徒弟倒是舍得,压箱底的玄铁都拿出来给他铸剑。”
温灼不甚在意,“死物而已,没什么舍不得,若非玄铁难控,也不用等到现在才赠他佩剑。”
顿了下,温灼又说,“到底是不如你那徒儿争气。”
温灼说话时候眉眼低垂,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贺晋元只当他是客套一下,摆了摆手,“惊澜有惊澜的好,九渊也有九渊的好,论贴心,我那一宗门的崽子顶不上你这一个。”
“贴心有什么用,我温灼的徒弟,要紧的是做第一。”
温灼语调淡淡的,却让贺晋元眉心一跳,他看向温灼。
温灼将剑入鞘,淡声道,“不瞒师兄说,当日我指的的原是谢惊澜。”
“只是盛九渊跪拜时,我瞧见他腰间玉佩上荼蘼花不俗才临时改了念头。”
“当日这二人难分高下,原想着是谁都行,如今看来倒应该遵循初心。”
贺晋元端详着温灼,见他不似开玩笑,有些诧异,“那你当日何不将两人都收了?”
“我的徒儿只能独一无二。”
贺晋元是真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一遭,但听温灼话里的可惜,规劝道,“九渊亦是天赋超群,不比惊澜差,那孩子率真可爱,你可别说了话让他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