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不会,”温灼轻笑一声,“既是天赋差点儿,那我便用法器补上,宗门大比我总是要他替我争个第一回来。”
贺晋元失笑,“你呀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好强。”
温灼没再说话,只是一只手在桌子上敲击着,像是在等待什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门被叩响。
谢惊澜端着梨花酿规矩的站在门口说,“问师尊,师叔安,徒儿谢惊澜,师尊为温师叔准备的梨花酿未带,徒儿特送来一趟。”
说了来意,报了身份,面前华贵的门尚未打开,就有人御剑而来。
“惊澜!”盛九渊惊喜的说,“你也在啊,怎么不进去?”
谢惊澜尚未来得及回答,便看盛九渊直接推门而入,嗓音清亮带着些稚气。
“师尊,我回来了,掌门师伯也在啊,问掌门师伯安。”
温灼不曾抬头看他,斥了句,“没惊澜半分懂规矩。”
盛九渊这才想起谢惊澜还在门口,嘿嘿笑了一声把人拉进来,才应到,“徒儿想师尊了嘛。”
第286章 师尊的炉鼎(6)
温灼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你出去一共不到三日。”
盛九渊半分没不好意思,嘿嘿的笑。
贺晋元原还有些担心温灼因为盛九渊未结丹失望,如今一看倒是松了口气,若不是顶顶慈爱,怎么会养出这般模样的小徒弟。
温灼没理会盛九渊,而是将视线落在谢惊澜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有劳你跑一趟,放下吧。”
贺晋元起身,“不打扰你师徒二人黏糊了,惊澜,随为师回去吧。”
“等下,”温灼起身看向贺晋元,“急什么,我身子犯懒,你陪他玩一会儿,权当开个剑了。”
这个玩一会儿当然不是玩乐。
盛九渊有些纳闷怎么一回来就要练习,就看自家师尊手边一柄长剑落入他手中。
“此后这便是你的剑。”温灼说。
盛九渊惊喜,“好漂亮的剑。”
“玄铁所铸,如何能不漂亮,”贺晋元说完 又有些无奈,“和一个筑基期的小孩子切磋,传出去我不要面子了呀,惊澜去,陪你九渊师弟玩会儿。”
谢惊澜的视线困在盛九渊手中的长剑上,剑离鞘后光华流转,他早已佩剑,师尊待他极好,他所得佩剑亦是令宗门师兄羡慕,可如今看到盛九渊的这柄,高下立见。
“是。”谢惊澜应道,目光晦涩,他身手,一柄长剑立于掌心。
单看也是不俗,可如今和盛九渊手里那把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
但是没关系,他会用实力证明,佩剑,法器,都没有实力重要。
“九渊师弟,”谢惊澜说,“请吧。”
盛九渊握着剑柄,还沉浸在师尊送他礼物的快乐中,他着急开了剑同师尊说他也为师尊带了礼物。
“你尚在筑基期,你我点到为止。”
盛九渊点头,“好。”
说罢,两人同时执剑而来。
温灼不愿成日看到盛九渊的脸,也确实懒得带孩子,盛九渊平日里是和谢惊澜一同修炼的。
剑法相同,但等级不同。
“师兄觉得谁会赢?”温灼问。
贺晋元诧异的看他,“这还用问?不是我说九渊弱,但你也是修炼之人怎么会不知差了一阶便是天差地别,惊澜如今已经金丹期,这二人何谈输赢?”
这话说的虽然直白,但也是实话。
差了一阶已经不谈输赢了,因为根本没有悬念可言。
贺晋元只觉得不过是开个剑,他还担心谢惊澜下手没轻重伤了人呢。
温灼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的看着院内的两人。
悬光阁内种了大片荼靡,一年四季被灵力滋养,如今被剑风带的摇曳,花瓣卷起与周遭的空气缠绵在一起,像是下了一场遮住人眼帘的大雪。
等剑风停滞之后,荼蘼花瓣散去,贺晋元看着跌落在地的谢惊澜猛的起身。
而谢惊澜的喉咙处三指的距离,顶着一把剑,他沉着的脸上也被一道细小的伤口渗着血丝。
“这……”贺晋元双眸微微睁大,“九渊结丹了?”
温灼的手敲击在桌面上,“是否结丹师兄看不出?”
自然是看得出的,只是难以相信,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打败了金丹,实在是少见。
盛九渊也没想到,他忙弯下身要去扶谢惊澜,谢惊澜避开他的手,站起身,死死的盯着盛九渊手中的剑。
他输了,但不是输给了筑基期的盛九渊,而是这柄灵力强盛的剑。
谢惊澜看向贺晋元,“徒儿技不如人,让师尊失望了。”
贺晋元摇了摇头,还没开口,盛九渊已经安慰谢惊澜,“惊澜师兄剑术出神入化,我不过是侥幸罢了。”
谢惊澜看了盛九渊两眼,轻声说,“可否让我看一眼这柄剑?”
盛九渊很大方的递过去。
光看已经足够惊艳,但是等剑真的到了自己手里,摸到剑身之上的灵力才能真切的感受到差距。
“真是一柄好剑,”谢惊澜喃喃,他垂下眸子,遮住眼里的情绪将剑递给盛九渊,笑道,“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温灼看向瞠目结舌的贺晋元,“师兄,法器强大到一定地步,一阶根本不算差距。”
贺晋元瞪了他一眼,“怪不得你让我去,你不早说,害我爱徒受伤,惊澜走了,我们不和他们玩!”
“且慢,”温灼喊道,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药丸扔给谢惊澜,“生肌丹有愈合伤口的作用,如此俊俏的皮囊,伤了怪让人心疼的。”
盛九渊闻言,眼波微滞。
谢惊澜接住将药握在手心,“多谢师……叔。”
谢惊澜和贺晋元离开之后,盛九渊抱着剑,挪到了温灼身边,拈酸吃醋,“师尊从来都没夸过徒儿俊俏,是我比不上惊澜吗?”
他自然知道谢惊澜俊美无俦,每次一出场都会引起小范围的轰动,但他也不差,前两年宗门无事选取缥缈峰第一美男子,他和谢惊澜也是不相上下的。
盛九渊有些吃味,但也不是真的想要争什么,口无遮拦惯了随口一说,意料之中的没听到回答,他就去解储物袋,“此次下界徒儿给师尊带了……”
“你的容貌与他云泥之别。”
温灼说话时语调很平缓,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般,却让盛九渊身体猛的僵住,他猛的看向温灼,有些茫然失措,“师……师尊,你说什么?”
温灼起身,用折扇抬起盛九渊的下巴,“我说,你的容貌与他,乃是云泥之别。”
再一次重复,像是将一个荒诞的梦境变成现实。
盛九渊浑身血液都凝固,有些不能明白,一向宠爱他的师尊怎么会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云泥之别……
与此同时,如坠冰窟的还有一人。
屋舍内,谢惊澜握着温灼给他的丹药,却没有吃,他只是看着脸上已经干涸的血。
细小的伤口连疼都算不上,却让盛九渊觉得万分耻辱。
那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已经调节的很好了。
他将盛九渊当作好友,却因为他得到温灼的青睐而忮忌,这实在不应该。
所以他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所以他拼命修炼,一次又一次走在盛九渊前面。
结丹之后他自认为自己和盛九渊已经拉开了差距,让他夜不能寐的忮忌已经消失很久了。
可在今天,在那柄剑下,他引以为傲的差距碎成齑粉。
那柄剑,本该是他的……
第287章 师尊的炉鼎(7)
收徒大会之上,温灼原来指的是他。
是他!
是盛九渊跪拜吸引了温灼的目光,就连盛九渊腰间那枚荼靡玉佩,也是父亲赠他的!
盛九渊那日不过是替他保管,却阴差阳错被温灼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