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九渊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被他父母收养才有机会在海选之中测出灵根,同他一起进入缥缈宗。
若不是他父母收养,盛九渊早就死在雪地里了。
可如今盛九渊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温灼的独宠,师兄的羡慕,数不清的灵宝,还有将他击败的佩剑。
他那么努力的修炼,到头来盛九渊只要借助法器便能轻而易举的击败他。
他明明处处比盛九渊强,那些东西原本都应该是他的!
他应该享受温灼的宠爱,拥有至高无上的法器,谢惊澜原本应该连跟他比的资格都没有!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他那么久以来的努力像是一个笑话。
盛九渊凭什么踩着本该属于他的机缘打败他!
玉瓶被握在手中,谢惊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木着脸吃下丹药。
脸上的伤口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愈合,就连刚才打斗时损伤的经脉都被一股灵力安抚。
这样好的东西,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谢惊澜抬手擦去脸上的血痕,眉目蒙上一层阴鸷的暗。
有人戾气横生学会隐忍,有人却天崩地裂泪流满面。
温灼对着盛九渊的脸实在是生不出什么心疼,但难过的灵魂是他的爱人。
“虽是容貌有差,但你品性高洁,不必拘泥于容貌。”
温灼说罢,便扭头离开,留下盛九渊一个人。
盛九渊抽噎着,因为这句话稍微好受了一点儿,但还是变出镜子。
他很丑吗……
怎会是云泥之别,或许差一点,但并没有很多才是。
盛九渊失魂落魄的回了偏殿,过了片刻才察觉出了殿内有些不同,门口不知何时挂上了冰晶风铃,有风吹过清泠泠的响,十分好听。
“这是哪来的?”盛九渊问侍从。
侍从应道,“早些时候您不是说掌门殿中悬挂的冰晶风铃漂亮,仙尊便寻了冰晶做了几个。”
“仙尊对您真是无有不应。”
盛九渊抬手,拨动着冰晶风铃,指尖被冰的有些酥麻,他脸上还挂着泪,睫毛也是湿漉漉的,但脸上的难过已经淡了许多。
是了,师尊对他真是顶顶好的。
旁人有的他有,旁人没有的他也有。
手中的佩剑,悬挂的冰晶。
盛九渊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殿内,麒麟骨床,凤凰羽帘,随手一件都是珍品。
便是师尊自己的殿都不曾有他的奢华。
师尊将所有好的都给了他。
是他自己不够争气,没有长一张师尊喜欢的脸。
盛九渊摸着自己的脸,突然有些气恼。
为什么他要长得这般不入师尊的眼,若是他能长着谢惊澜那张脸就好了。
到底是年纪小,又被娇宠十数载,盛九渊虽然难过,但很快就调节好了,可温灼的话到底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些疙瘩。
他转动殿内的暗室,一打开,里面的灵力亮的将人眼睛都闪的湿润了。
在宗门多年,盛九渊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分不清灵宝的小孩了。
他被这些东西包围,老早就知道作用和功效了,一大堆用不完的被他放在了暗室。
“驻颜花……”
“生肌丹……”
“焕颜露……”
盛九渊想着几种对于容颜皮肉有奇效的东西,在偌大的暗室和堆成山的宝物里翻找。
太多的东西,盛九渊翻找了整整一天,却连半个都没看到。
不仅这些东西没有,他的暗室里连半个和皮囊有关的宝物都没有。
盛九渊这才发现,师尊给他的所有东西全是养护神魂,滋长灵力,增加修为的。
不应该的,怎么会没有呢。
明明师尊有生肌丹的,他亲眼看着师尊给了谢惊澜。
那并不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比起他拥有的实在不值一提。
可为什么心口生出一丝难以压制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躁郁。
师尊就那么喜欢谢惊澜那张脸吗?
明明一向潜心修炼并不过多关注别人,可就因为谢惊澜脸上那点儿迟点都要自己愈合的伤口,露出担忧的神色。
对于修仙的人来说,脸明明是最不重要的。
【修仙世界里的人他们意志会更坚定,你确定这样有用?】
温泉里,温灼衣衫半褪,脖颈微扬,素白的发带被风一吹缠在了眉眼上。
温灼干脆将头搭在池边,囫囵去摸旁边的酒瓶。
梨花酿流在口腔里,又有些顺着下巴将胸膛染的更湿。
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
疯癫癫看了两眼在心里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温灼润了口才慢条斯理的识海里回答的疯癫癫,“放心吧,太有用了。”
疯癫癫啧了一声,【主神如果知道估计要气死。】
听到主神两个字,温灼手微顿,将酒瓶随手一放,冷笑了一声,“用了别人的皮囊,剥皮抽筋也是自找的,他既然抢了谢惊澜的皮囊,我便要谢惊澜自己夺回来。”
疯癫癫一阵胆寒,幸好他和温灼是同盟而不是对手。
主神如果知道自己因为用了谢惊澜的皮囊,要承受额外的痛苦,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疯癫癫打了个哈欠下线,温灼便又伸手去拿酒瓶,这一次却半天没摸到。
想来是他刚才随手一丢没放回去。
温灼刚准备掀开发带看一眼,就听头顶清冽的嗓音有些发抖的喊,“师尊,酒。”
温灼掀发带的动作便顿住,接过酒灌了一口后才问,“有事?”
盛九渊蹲在台阶后,低着头,瞳孔都在震颤,他实在是不曾想过挥开层层叠叠的纱幔会看见这样一幕。
他的师尊衣衫不整,那双潋滟的眸子被遮住,修长的脖颈带着湿淋淋的酒,有些微微的泛红,红唇微张能看到里头猩红的舌尖。
说话时喷洒出的热气带着梨花酒香,可热水蒸腾之下,荼蘼花香浓烈馥郁。
“徒儿,徒儿……”盛九渊喉结滚动着,浑身的血液像是被一把火点燃了起来,完全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第288章 师尊的炉鼎(8)
温灼眉头微蹙,像是有些不耐,但却一句话没说,并未催促半分。
盛九渊直勾勾的盯着温灼,直到翻腾的血液汇聚到了一处他才猛的起身,后退半步背过身,“上次师尊说想吃云片糕,徒儿此次下界特带了回来,还有许多新鲜吃食,想着来伺候师尊沐浴后,请师尊品尝。”
盛九渊在悬光阁向来是来去自如,温灼沐浴他也经常伺候,不过那个伺候也只是递个衣服,添个酒罢了,温灼沐浴时会在温泉之内设下结界,叫人看不清。
他这次进来,却不曾想会没有结界。
这算起来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师尊……沐浴。
竟是这样的……这样的……
盛九渊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心跳快到要将他的心脏都戳破了。
“过来。”温灼说。
盛九渊脊背僵直,“过……过去?”
温灼漫不经心的转过身,趴在池边,眼上的发带竟也没掉,“不是要伺候我,怎跑了这么远?我手上湿着,你将云片糕喂给我。”
盛九渊僵硬着扭过头,随即像是被烫到一般,猛的移开视线,但是脚步已经因为温灼的话而开始动了起来。
盛九渊垂着头视线看着自己脚,重新蹲在台边,从储物袋里拿出被灵力包围还热腾腾的云片糕。
昨天带回来,已经一天一夜,但一打开还是能闻到清甜的香。
盛九渊用了净手诀后才托着云片糕置于温灼唇下,“师尊,请用。”
这下盛九渊的视线又不可避免的落在了温灼的唇上。
殷红的唇张合将云片糕含进去,小巧却饱满的唇珠微抿,落了半丝呼吸在掌心,烫的盛九渊手抖了下。
温灼像是被投喂的宠物,将东西含在嘴里便退回去慢慢咀嚼。
随着他的动作,素白的发带下滑了一点儿,露出了半片羽睫,以及藏在眼皮里鲜红的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