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亲昵的小字,温灼以前在床笫间喊过很多次。
但这七日温灼头一次喊。
他不太会说一些羞耻的话,总是很喜欢喊名字。
但爱人如今以为自己叫盛九渊,这个名字他在床笫间是断然喊不出的。
但若是喊谢惊澜和小字幼安,更是万万不成。
本就疯魔,怕是喊了又要吃苦。
可如今真是顾不上了。
太久了,他不能真光着身子接雷劫。
极致的温差终于消失,温灼吐出一口气,玉白的面上潮红不褪,他扶住岩壁,调整气息。
温灼鲜少会被剧情折腾的无语,他只能说着自己真被这个世界恶心到了。
他刚要扭过身哄两句,下一秒却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痛,像是某种大型的犬科动物,带着粗砺的倒刺。
温灼瞳孔紧缩,侧目看到扣着他手的掌极快的生出银白色的毛发,肌肉虬扎。
温灼被翻过身,看到了爱人的半兽形。
本就是半魔血脉,本体只有一半儿人的特征。
盛九渊的瞳仁变得猩红,像是被血淋透的彩宝,银白色的头发垂在身侧,浑身的肌肉紧绷胀大,只有那张脸依然漂亮。
温灼后悔了,后悔带人来冷泉。
换了皮之后有一段时间的适应期,他哄着人来了冷泉,冷泉可以修复皮肉滋养骨骼,也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让这张皮融合。
如果不是冷泉,这张刚拿回来的皮是不足以支撑半兽形的,会崩裂。
“师尊,”盛九渊抚着温灼,唇角的笑意森冷,“你刚刚,在喊谁。”
温灼抿唇,几乎气笑。
他以为拈酸吃醋是该甩袖而去,可没想到这人能如此不要脸。
跟狗一样,咬到肉就不松手,挨打了便吃的更凶。
温灼疼的脸色煞白,被托着依然在发抖。
盛九渊倒是没动,只想让他吃点苦头,看温灼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将人按紧,“徒儿如今半兽之态,师尊可喜欢?”
盛九渊含住温灼的唇,去吮他口中的水,裹他湿烫的舌。
温灼合不拢,喉结滚动着,眼尾湿漉漉的红了一片,可怜至极。
可偏偏这人太过份,亲了之后不放人,还变本加厉用手压住温灼的舌尖,细细同温灼描述半兽之态和其他时候的不同。
“师尊,若是你唤徒儿一声,徒儿便不那么过分,如何。”
温灼呆愣着,片刻后把头埋在盛九渊的脖颈处,一言不发。
别生气了,别威胁他。
温灼现在如果真叫出盛九渊这三个字,等他日这人想起来,是要咬牙跺脚的。
而现在顶着盛九渊名字的谢惊澜不懂其中的关窍,他只知道自己是个替身,温灼宁愿被他的兽形折辱都不愿意叫一声自己的名字。
好像此时他在温灼眼里已经成为了彻头彻尾的谢幼安,而盛九渊这个名字便是打破梦境的石头,温灼宁死都不愿意喊。
“看来师尊,”盛九渊叹了口气,“很喜欢徒儿的兽形。”
盛九渊扣住温灼的腰,刚要有动作,却觉得后脑一麻。
温灼抱着半兽人的腰,小心翼翼的抽离,可即便如此还是疼的脸色白了白,他气得立刻抽离之后立刻松手。
冷泉之内溅出巨大的水花,温灼略微偏头躲过砸来的水滴,跃出冷泉。
衣裳穿好的时候,温灼看了看已经恢复平静的冷泉,丝毫看不出这里面还躺着个人。
温灼嗤笑了声,“且在这里养你这身皮吧。”
温灼施施然离开,纵然身上有些不适,但如今修为飞跃,丹田的暖意能将这种不适抵消。
温灼的的雷劫要来了。
化神期的雷劫非同小可,温灼进了悬光阁的暗牢中。
“师叔!”
谢惊澜一看到温灼眼睛顿时亮起来,可随即他又防备的看向温灼身后。
见是温灼一个人终于松了口气,连滚带爬的到了温灼脚边,涕泪俱下,“师叔,你是来为我换皮的对吗,盛九渊那个贱人扒了我的皮,好疼啊师叔,我好疼。”
他至今想到那种霸气抽筋的痛还觉得肝胆俱裂。
一个本该死去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悬光阁,而后掳了他,将他带入魔界剥皮抽筋。
他没有一丝灵力,活生生扒下的皮几乎要了他的命。
温灼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血肉模糊的脸。
因为太随意的贴上了一层皮,而没有好好的维护,此时有些地方因为融合的不好已经有些溃烂。
一个没有金丹没有修为的人,是修补不了这种溃烂的。
“你说的对,”温灼垂眸,嗓音阴沉如鬼魅,“盛九渊就是个贱人。”
第305章 师尊的炉鼎(25)
听到温灼的话,谢惊澜一喜,他就知道温灼不会喜欢盛九渊。
不然的话,大婚那天温灼怎么会留下他,毕竟温灼当时可是毫不犹豫选择杀了盛九渊。
他就知道温灼对他并非全无感情,他眼睛怨毒的光显露,“那样的魔头师尊一定要绞杀才行,他就是来报仇的,您一定要杀了他,我知道师叔喜欢那张皮,只要师叔帮弟子抢回那张皮,我这一生,为师叔马首是瞻。”
瞧瞧,温灼想,这会儿还认不清现实,还在跟他谈条件,多可笑。
温灼看着这张脸觉得极丑陋,血肉模糊更是骇人。
可他就喜欢这张脸这样,这个人的每一种惨状他都无比喜欢。
只可惜,还不够惨。
温灼蹲下身,双眸半弯,“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
“弟子听师叔的,师叔让弟子做什么,弟子就做什么。”
温灼很满意一般,抬手指着某处,“看到那个炼丹炉了吗?”
谢惊澜扭过头,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回答道,“看到了。”
温灼看着他,言笑晏晏,“走过去,跳进去。”
谢惊澜耳畔轰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温灼站起身,走到炼丹炉旁,“不是说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如今你连一身皮都没有,唯有魂魄还算有点用,可以炼成丹药,助我渡劫。”
谢惊澜僵住。
温灼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谢惊澜终于知道温灼那天为什么没杀他,原来是要将他利用到极致。
他失去了那层皮,温灼对盛九渊向来是宽松的,如果最开始不是他用那层皮逼迫温灼杀了盛九渊,就不会有今天。
如今盛九渊拿走那张皮,他怎么还能和盛九渊比。
温灼的残忍他比谁都看得清。
谢惊澜起身就要跑,但温灼怎么会给他机会。
“省点力气吧。”温灼说。
“你不能杀我,盛九渊是魔族,他是回来报仇的,你留下我我能替你想办法杀了他,”谢惊澜吓得语无伦次,“我们一起杀了他,将那张皮拿回来,我这么听话,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这真是温灼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温灼用缠住谢惊澜的脖颈将人提到操控中,“你的意思是,帮我想办法杀我心爱的人?”
谢惊澜双眸睁大,惊恐地看着温灼,“什么!?”
温灼冷笑一声,不外废话,将人扔进炼丹炉里。
这里的火不比烈焰火那么嚣张,需要整整三日才能烧化魂魄,这其中的痛苦只有当事人才能知道。
如果是别人,可能需要更久,但是没有修为的人刚进去便发出惨叫。
本就血肉模糊的脸此时变得更狰狞可怖,猩红一双眼翻滚的尖叫。
温灼负手而立,看着皮肉被烧的炸开后甚至流淌不出血液,皮肉损毁很快,但是灵魂淬炼的折磨才更狠。
灰飞烟灭,便是如此。
“这就是你说的不能杀了?”
盛九渊面无表情,浑身还湿漉漉的。
温灼侧目看了他一眼,心情很好的样子,“一刀割了脖子有什么意思,物尽其用才是我的处事方式。”
盛九渊看着炼丹炉里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