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拥高位,成为人人称颂的帝王,可都不快乐。
如今抱着温灼,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嗓音低沉哽咽,“云止,我好想你,想的都不记得疼了。”
温灼的心酸软的厉害,他低头去亲谢惊澜的唇,吮他眼角的泪,“往后再不分离了。”
若是成了便活着在一起,若是败了便死在一处。
再也没有人能从他手里,将谢惊澜的命拿去。
*
悬光阁的门从大婚后一直都没开,最后是贺晋元忍无可忍传音过来说再不出现就将他逐出缥缈宗。
温灼这才不情不愿的带着谢惊澜出门。
贺晋元看着温灼,双眸微微眯起,“老实交代,怎么会突然进入化神期。”
温灼的修为贺晋元一直都是知道的,不可能突然之间进阶,一定是有大机缘。
温灼呷了口茶,随口道,“你不是知道吗,采补了谢惊澜。”
贺晋元被水呛的直不起身,一旁的谢惊澜耳尖有些红,抿着唇像是想说句什么,但到底又没说。
贺晋元看了看谢惊澜又看了看温灼,“那这小魔头是挺补的。”
温灼并没有隐瞒谢惊澜的事情,贺晋元一开始就知道奸细,本来就是那场试炼要解决的,但他没想到他的徒儿会勾结魔族。
仙魔两界虽没有不共戴天,但和平共处也算不上。
当日他原本是要亲手了结,是温灼告诉他人还有用。
只是没说细致,当日大典,温灼说新郎换了人,他才彻底放下心。
他那个徒儿忮忌成性,实在不配温灼。
温灼看贺晋元八卦的眼神,打断他稍显猥琐的笑,“急忙唤我,所为何事?”
第307章 师尊的炉鼎(27)
温灼说到这里贺晋元才正色起来,他看了眼谢惊澜,温灼摆手说无妨。
“你可知缥缈宗的初代掌门。”
温灼眼波微滞,“便是飞升的那位?”
“正是那位老祖。”
缥缈宗之所以这么多年来屹立不倒,是因为多年前创下缥缈宗的人,不过千年便飞升成仙。
修炼艰难,成仙之人更是了了,能够千年便飞升,用万里无一来说都是亵渎。
缥缈宗历任弟子进来都会去了解初代掌门的光荣史,都以初代掌门为榜样。
“飞升之后按理说应该不再入世,但老祖昨日突然传音,说他夜观天象,缥缈宗有灾星临世,若不绞杀,便要覆灭宗门。”
温灼嗤笑一声放下茶盏,“师兄不必担心,且让火再烧旺一点。”
贺晋元面色凝重,见温灼毫不在意,但也没放松。
温灼大婚之前曾找过他,说不久后会有一位实力超群的人出现,不论那人说什么温灼都让他切不可信。
贺晋元一直都是信任温灼的,但他当时听温灼的话并不太在意谢惊澜说的实力超群。
他身为缥缈峰掌门,如今修仙界能够和他抗衡的没有几个。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是这位缥缈宗的老祖。
这已经不是能力超群了。
那是真正的仙,同他们何止差距何止千里。
那是动动手指就能碾压他们的存在。
温灼看着贺晋元眼里的担忧,垂下的眸子嘲弄和讥讽横生。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一套。
用一个高高在上的身份,妄图掌控所有人的生死。
站在世界之外,视人命为蝼蚁,一旦偏离轨道即刻便会被绞杀。
死别还是生离,好像都在他的掌控间。
温灼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操控。
他的命要自己写。
谢惊澜握住温灼的手,冲他轻笑,一句话没说却让温灼那颗被戾气裹挟的心突然平静的下来。
“谢惊澜,要是我死了你怎么办?”
谢惊澜挑眉,“他要杀的是我,不应该是我问吗?阿止,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那我要拉着所有人给你陪葬。”
“你不会,”谢惊澜抱着温灼,在他的头顶落下一个吻,“我的阿止最是直率坦荡,绝不会如此暴戾。”
温灼怔了下,眼眶有些酸,“只有你觉得我不是坏人,谢惊澜,你对我的滤镜太重了。”
谢惊澜目光平静,“若不是我的阿止太好,盛九渊怎会出现。”
温灼睫毛颤了颤,蹲了片刻,把头埋进谢惊澜的脖颈里。
谢惊澜知道。
知道他是第一个无法黑化的反派。
这个系列的任务并不多见,人心是非常善变的。
盛九渊给予这些人坎坷的人生,悲惨的遭遇,无限的欲望,以及求而不得的真心。
这些东西都在将人摧毁,好像这个人必须要变的恶贯满盈才行。
等这些人被主角绞杀之后,其他看客也会唏嘘着留下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在设定里没有阳光的花就必须要枯萎,被识别成反派的人就需要憎恨主角霁月光风,像是躲在暗处的毒蛇,蛰伏着等待时机暴露在阳光下然后被人捏住七寸斩杀成泥,最后再被淬一句恶心。
温灼曾经,就是这样的设定。
他是第一个无法黑化的反派。
盛九渊执掌小世界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他的主角爱上了反派。
他没有像现在一样抽取反派的灵魂,他不相信有人会逃开他的设定,所以他进去了世界,做一个操盘手。
在世界之中又在世界之外,高高在上,试图将人逼到绝境,成为他手下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但他绝对不会受盛九渊操控。
他心甘情愿为谢惊澜所控,成为一个无法黑化的反派。
“谢惊澜,”温灼说,“我不想走路。”
谢惊澜便拦腰抱起温灼,宗门的弟子拼命压制住自己的视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脸皮薄的已经红了脸。
等两人的背影离开,才有人小心讨论。
“温师叔怎可,怎可……”
说话的人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半儿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样。
修仙界是很开放的,平时打闹一下也无所谓,可温灼的修为太高,已是化神期。
而谢惊澜当日试炼场后修为尽废,如今只是凡人。
要说温灼抱着谢惊澜,大家还不会太吃惊。
可如今,怎么看怎么割裂。
但是很快,大家就不因为一个凡人报温灼的事情吃惊了。
因为有人打上缥缈宗,说缥缈宗包庇魔尊。
两年前,魔族洗牌,杀人如麻的老魔尊被斩杀,新任魔尊不曾面世。
缥缈宗弟子众多,经常会有人结伴下山历练,对于这件事自然是知道的,全当成八卦听。
但如今一个宗门数十人抬着十几个元婴期修士的尸体打上缥缈宗。
“让魔头谢惊澜滚出来!”
“他杀我清水宗十数位修士,今日我便让他血债血偿!”
“谢惊澜滚出来!”
缥缈宗门口吵吵嚷嚷,贺晋元正要出面,被温灼拦住。
“既是我惹的事,自是我来处理。”
贺晋元眉头微蹙,“我随你一同去,你们二人如今已是道侣,你说的话恐怕没人信。”
温灼看到贺晋元眼里的关心,沉默了两秒,让开了路。
“哪里来的宵小,也敢在我缥缈宗放肆!”
贺晋元到底是化神期中期,一身威压下来,方才还叫嚣的人顿时低了半截,可等谢惊澜的出来的时候,这一行人又变的双目赤红。
“魔头,你竟真敢出来!”
谢惊澜压住温灼的手,向前一步,“行得正坐得端,为何不敢出来。”
“我呸!”来人怒斥,“你这魔头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你害死同门,将事情推在当日的盛九渊身上,如今又杀人灭口,何其狠毒。”
谢惊澜负手而立,“阁下口口声声说我斩杀你的同门,不知可有证据。”
来人恶狠狠的看着他,“你这魔头,我师兄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画面投入宗门,你还敢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