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灼抬头,饶是身体已经快要爆裂,可带着血的唇角却扬起了一抹笑。
贺晋元看着面前穿着他宗门服饰的魂魄,只觉得极其想要亲近。
而此时,这个魂魄对着贺晋元轻声喊,“师兄,好久不见。”
说罢这人看向温灼,“云珩来迟了,还望大人勿怪。”
这是原主云珩被抽取的魂魄。
温灼摇头,“不迟,刚刚好。”
“我也来了温灼哥!”
这道声音就很熟悉了。
沈星飘在空中,拉着一个有些羞怯的男生介绍,“这是夏时玉。”
夏时玉,那个无法黑化的小少爷。
还有两人从另一边走开,一身粗布衣袍面容温和,“在下赵寻安。”
赵寻安,不愿冒领恩情从而被抽取魂魄的书生。
他身旁还有个看起来死了也行活着也可以的人,被戳了一下才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的说,“我叫顾言。”
喜欢一个人却从不曾想过要用恶毒手段得到他的社恐。
五个世界,五个被抽取的灵魂,在这一刻重见天日,此时依附在温灼的剑上盘旋。
盛九渊脸色冷如寒霜,“这五人竟然冲破了我的结界能来助你。”
“但那又怎么样,”盛九渊恶狠狠的说,“几个没有黑化值的废物,我动动手指就能捏死。”
若是恶人魂魄,他尚且要忌惮几分,可这几个死了都黑化不了的废物,唯一有点黑化值的就是沈星了,可想动他,难如登天。
“盛九渊,你太蠢了,”温灼说,“在你的诱导,逼迫,在你设定的所有情节下都没黑化的人,从来都不是你以为的废物!”
灵魂一道一道融进剑中。
“云珩不是。”
“夏时玉不是。”
“顾言不是。”
“赵寻安不是。”
“沈星不是。”
“而我温灼,”温灼执剑而起,爆喝,“也不是!!!”
拥有最完整,最纯澈魂魄铸造而成的剑威力无穷。
盛九渊踉跄着后退两步,猛的吐出一口血。
而温灼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他不能停,不能退,招式猛烈。
盛九渊躲闪不及,身上沾染了一点血,他冷笑,“云止,这五人费心助你,那你就亲眼看看他们是怎么因为你的一腔孤勇,魂飞魄散!”
盛九渊说罢,腾空而起,仰头间,巨大的黑雾缭绕在他身上。
这是万千小世界,无数怨念值。
盛九渊以仇恨为补,以谢惊澜的精神力操控这些怨念值。
盛九渊本身精神力很强,只是不够纯粹,他要谢惊澜的精神力,要温灼的爱,可他的底色是贪婪,杀戮,欲望。
可是盛九渊到如今还看不明白,爱比恨强大。
这些无法黑化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赵寻安有陆观棋的惦念。
沈星有林昭在等他。
夏时玉有沈于青记得。
云珩有贺晋元的偏爱。
而无父无母的社恐顾言,在短暂逃离剧情时给福利院拍摄的照片为一大批孩子找到了家,这些善意存在人的心底,那些孩子一直在找那个好心人。
他们每个人都有牵挂的人,他们每个人也有自己要走的路。
“不是五个人。”温灼说。
“你说什么。”
“我说,”温灼扬起头,玉白的脸斑驳着血迹,浓稠鲜红,如同厉鬼,“不是五个人。”
“是千千万万个不甘的灵魂。”
温灼说罢,盛九渊瞳孔紧缩的看着不知道从哪里汇聚而来的怨念值,恨意值,爱意值……
百分之1。
百分之3。
百分之27。
有多有少,有好有坏,此刻都奇奇的朝着温灼的剑上拢去,越来越多,光几乎要将温灼吞没。
盛九渊面色苍白,不敢再等,用尽全力刺向温灼,“你们,该死!”
“是好是坏,是生是死,”温灼迎身接去,浑身是血,手中的剑却快速的汇聚出无数金光,纯粹耀眼,他看着盛九渊,恨意满布,“我们要自己选!!!!”
巨大的力量对冲之间带起无数热浪,让人被击飞出去。
贺晋元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神魂不稳,却已经是少有的还醒着的人。
眼前因为方才刺目的精光而短暂的失明。
片刻后,贺晋元才看到半空中,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手中握着一个五彩的像是琉璃球一般的东西。
那上面鲜红一片,仔细看去,是浓稠的血。
是握着水晶石的那个人的多。
好多的血,几乎要从身体里流干。
贺晋元看到那个血肉模糊的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捏碎琉璃球。
下一秒,琉璃球中跳出无数魂魄,贺晋元的脑海中被改动的记忆回归,他瞳孔紧缩,看着血人下坠,刚要去接便看刚才四窜的魂魄此刻自发凝成一张网,小心的将人托住。
温灼意识消失的前一秒,听到疯癫癫近乎哽咽的声音,【恭喜宿主,成为快穿局新一任主神。】
【所有魂魄均已回家。】
温灼闭上眼,终于……做到了。
谢惊澜,我带你回家了。
第311章 完结章(上)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夕阳落在鎏金柱上让上面龙鳞忽明忽暗,如同有真龙盘踞。
太和殿内外噤若寒蝉,紧闭的殿门隔绝了所有声音。
总管太监站在门口,拂尘搭在臂间,如丧考批。
可下一秒,殿门骤然打开,太监伸长了脖子,看到晃动的珠帘之后伸出一双如玉的手。
温灼一身明黄寝衣,如瀑的头发散落在身后,面色苍白连往日艳丽的唇色都褪了几分,一副病骨支离的样子。
但是活着的,确实是活着的。
“陛下!”
太监忙跑过去,声泪俱下,“老奴可算将您盼醒了。”
说罢太监又对旁边跟着温灼出来的白发少年磕头,半分没有方才的不久前的轻视,“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从三日前陛下昏厥到如今,太医院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为保天下安定,消息秘而不宣,可这这白发少年不知如何出现在陛下床前,直说他能救陛下于危难。
这太监是温灼贴身,忠心耿耿,一咬牙愣是同意了。
也亏了他同意,不然疯癫癫也有手段让他同意。
“更衣,摆驾永安侯府。”
“陛下,”太监忙说,“您如今太病初愈,不可劳累,若是要事奴才可宣永安侯觐见。”
温灼双眸微眯,但太久没见的熟悉的脸,终于是让他心软了半分。
他死后,这人殉主,是个好的。
“朕无事,”温灼说,有些意味不明,“且这趟关系到朕的命。”
太监闻言,哪里还有话,立刻让宫女给温灼更衣。
帝王銮驾,温灼支着头假寐,指尖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白在他那儿,他比我强点儿,不会有事,不用担心。”
疯癫癫说这话,其实也有些心虚。
温灼受了重伤,但都是皮肉,虽然严重但慢慢修养不伤神魂。
但谢惊澜的魂魄与身体离开太久,且碎成数块,如今虽然被融合,但谁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毕竟快穿局没有被碎了魂还能补回来的先例。
疯癫癫想到这叹了口气,所以难以发生的事情第一次发生的时候付出的代价都是惨烈的。
比如温灼作为第一个没有黑化的人,引起了盛九渊的注意。
比如谢惊澜做为第一个精神力能够滋养快穿局的人被困云深间三百多年不见天日。
而这一次诛杀盛九渊也一样。
温灼最初挑选世界排序,便将修仙界做为最后。
因为只有在这个世界他才能碎去盛九渊一缕魂魄。
这种并没有太大用处的事,温灼做了不止一件。
收集别人对于盛九渊的恨意值为他所用,甚至在最后一个世界,盛九渊以神的身份出现,温灼让小白更改了他的设定,是为了让缥缈宗的人不对盛九渊产生任何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