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宗那些人的力量太小,或者说温灼汲汲营营的那些力量,每一分都太小,是盛九渊动动手指都能碾碎的存在,可偏偏是这些微小的力量,铸成最后石破天惊的一剑,让盛九渊顷刻之间化为齑粉。
太便宜他了,疯癫癫想。
盛九渊害了这么多人,仅仅是因为他的好友对起了分恻隐之心,就是那么一块儿给反派的馒头,让反派的黑化值少了几分不能登顶便被盛九渊抹杀。
谢惊澜还有重来的机会的,但他的好友是个系统,在偌大的快穿局,连片痕迹都没留下。
即便是用同样的代码重塑,但永远也不是那个人。
但幸好,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没人再逼他们让他们引导人的堕落,绝望,疯狂。
小世界根本不需要主角,那些人的爱恨嗔痴都能供养世界,渺小也庞大。
盛九渊为了一己之私,定下那些精神力强的人作为主角,让所有人都围绕主角,将他们的情绪放大为自己所用,实在该死。
*
圣上夜访永安侯府声势浩大。
永安侯不明所以,在听闻温灼要见谢惊澜的时候心口猛的跳了下。
边疆大捷,军队不日便要回盛京,但谢惊澜策马而归,提前了半月。
这本不是大事,可问题就出在谢惊澜刚入盛京便突然昏迷。
随从将人送进了永安侯府。
永安侯大惊,怕谢惊澜私自回京会引温灼猜忌,便藏着不敢说,虽不是大罪,但如今天子登基不足三月,便大刀阔斧改革让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他儿虽和陛下曾在军营中有过命的情谊,但如今二人一君一臣,若想保住当日情分便不可越雷池一步,所以他想着先派人救治,等大军入了京,再去请罪。
可如今谢惊澜刚醒,温灼却像是掐着时间突然来访,他甚至想谢惊澜昏迷是不是有温灼的手笔。
是不是温灼早已经忌惮谢惊澜手中军权,所以动了手脚,不然实在没办法解释谢惊澜没有任何异常却突然昏迷。
永安侯越想越觉得如此,更何况他儿子如今……
永安侯想了众多面上却不显,只一味的跪下请罪。
温灼半分耐心也无,他对永安侯府比皇宫都熟,当即就绕过永安侯朝着谢惊澜的院落走去。
永安侯只能跟在身后,“幼安如今不比往日恐伤了陛下玉体,陛下还是……”
太监总管见温灼脚步匆匆,拦了把永安侯,“侯爷想岔了,陛下关心世子身体,这是皇恩。”
皇恩便不可拒。
永安侯脚步顿住,温灼已经走到了谢惊澜的院落。
他回来的时候是不固定的,如今是他刚登基,谢惊澜为了早点见他自己骑马回来,在上一世他并不知情,是谢惊澜深夜上了榻他才知道。
这一次因为谢惊澜昏迷,换他来找谢惊澜。
螓峯说谢惊澜已经醒了,只是神魂有些不稳还需要调养。
这简单。
温灼没有半分近乡情怯,他只想快点见到谢惊澜,可刚转进院子里脚步便顿住。
一白衣男子面无表情的抓着一只扑腾的脚。
“好神医你就放我出去吧,我真有急……”
话音戛然而止。
温灼的视线顺着黑靴往上,是绯色锦袍,织金腰封,白玉璎珞,以及一张俊美无俦的面,此刻那张脸上一双狭长的凤眸有些迟疑又不确定的看着他,“你是谁?我好像见过你。”
温灼目光沉静,盯着谢惊澜一动就叮铃当啷的装扮,吩咐,“捆起来,带回宫。”
第312章 完结章(中)
“你真的是长大的阿止吗?”
太极殿内,宫女太监被屏退在外,疯癫癫正和跟着温灼一路过来的永安侯说话。
说温灼和谢惊澜一同昏厥乃命数相连,需得让谢惊澜去宫才能解两人性命之忧,尤其是如今谢惊澜如同稚子,只有在温灼身边才能好转。
永安侯的表情从你在骗我,鬼话连篇,将信将疑,变成果真吗,苍天呐,最后在螓峯的配合下变成了一种大义凛然的样子,“若真如此,便让这小子寸步不离的跟着陛下。”
比起永安侯波折的心路历程,不明所以就被带进宫的谢惊澜接受程度非常之快。
他握着温灼的肩膀轻轻摇晃,束起的头发处还加了一缕丝线,亮晶晶的,胸前的璎珞发出碎响,“我真成了将军吗,阿爹总说我定会长成纨绔来着。”
谢惊澜的记忆如今停留在十岁,半大的孩子。
是他刚认识谢惊澜没多久的时候。
这个时候的谢惊澜张扬恣意,穿衣打扮也艳丽,恨不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到他太阳一般的性子。
温灼睫毛颤了颤,没忍住抬手勾住了谢惊澜发间丝线,“你是战无不胜的谢小将军。”
温灼说话时眉眼低垂着,藏在眼皮褶皱里的小痣就暴露在了谢惊澜的眼中。
鼻尖丝丝缕缕的荼靡香缠过来,谢惊澜鼻翼翕动,突然低下头,鼻尖贴着温灼的脸颊,颈侧嗅了嗅,“阿止,你好香啊。”
温热的呼吸落在脖颈处让人的皮肤和心一同颤栗。
温灼抬起眸子,几乎以为谢惊澜恢复记忆了,但他没看到谢惊澜眼中的暧昧和呷昵,只有些好奇和请求,“可以给我也熏这个香吗?”
阿止如今是皇帝了,他们不是好兄弟吗,应当也会给他熏吧。
温灼怎么会看不出谢惊澜在想什么,但他只觉得额头青筋突突跳了两下,沉默片刻后他才说,“只有我的皇后才能熏这香。”
谢惊澜以前总爱说他香,他自己闻不出,谢惊澜也说不是熏香,他估摸着是谢惊澜鼻子自己带的香氛,碰到他就开启了。
若是之前这样说,两人便滚做一团,也叫谢惊澜身上染了香,可如今……
温灼想叹气,可看到谢惊澜眼神纯澈,像一汪泉,到底是止住了话。
别跟傻子说情话。
谢惊澜却不懂温灼的欲言又止,只觉得有些可惜,心口处更是有些说不上来的烦闷,“好吧。”
可很快谢惊澜又开心起来了,因为温灼让他留在宫里。
“那我们宿在一处岂不是可以一起玩儿了。”
谢惊澜回到了最无忧无虑的时候,留温灼一个人守着两个人的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将人彻底占有。
他如今掌握万千世界的力量,但谢惊澜的神魂破损太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补好的。
紫宸殿内,温灼一身玉白锦缎衬的身姿颀长,已经是深夜,但他叫醒疯癫癫。
太监沏了茶,温灼让人退下。
疯癫癫揉着惺忪的睡眼,身后是面无表情的螓峯。
温灼了点了点茶水冲螓峯说,“自己倒。”
疯癫癫坐在椅子上直打哈欠,“这么晚还不睡,找我干嘛?”
“去查查有没有什么快点能让谢惊澜恢复的办法,这样下去我睡不好。”
疯癫癫蹙眉,“你别这么担心,你如今日夜温养他的魂魄,现在不是已经在懂事了。”
谢惊澜如今已经是十五六岁的心智,只是还没恢复记忆,这样下去不出三月也就好了。
温灼呷了口茶,“我不是担心。”
一直没说话的螓峯将茶一饮而尽,面无表情的接了句,“他是起色心。”
半夜喝凉茶静心。
温灼半分害臊都没有。
谢惊澜如今虽然心智未熟记忆没有恢复,但身体是烫的,成熟的,他喜欢的。
他要温养谢惊澜的神魂每晚都和他同睡,他是个成年人且正常的男人。
心爱之人在他怀里,眼神亮晶晶的,冲他撒娇,温灼很难不动情。
要不是仅剩的良心,他就要忍不住将人按在龙榻上了。
疯癫癫骂骂咧咧。
人真的很烦,不让统睡觉!
螓峯面如寒霜。
只有温灼轻笑了一声。
他睡不着,这些人也没别想睡。
温灼静坐了半晌,让螓峯陪他下棋,疯癫癫也精神了,立在温灼身后,谢惊澜赤着脚就跑进来看到的就是替他和温灼看病的太医同温灼有说有笑,姿态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