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述额头青筋凸起,他问程万里:“温灼不爱我,所以他要我死,可妈妈那么爱你,你为什么非要她死。”
“因为她太优秀了!如果她不消失,我永远是刑黎身后的程万里,没有人会看到我的才华,我的能力!所以她必须死!”程万里把手里的氰化物扎进刑述的脖颈,推动:“小述,你先去找阿黎,有你陪她,她一定很开心……”
竟然是这样的原因,仅仅是这样的原因。
刑述始终想不通,程万里已经坐上了最高掌权人的位置,还为什么非要逼死他母亲。
原来只是一个无能男人卑劣的嫉妒心。
刑述缓缓合上眼。
温灼在他闭目的瞬间,对程万里说:“你处理吧,我带盛聿谨先走。”
程万里要去探刑述心跳手顿住,他起身,给打手使了个眼色。
温灼看着拦住他的打手,双眸微眯:“什么意思?”
程万里看了眼躺在地上,没有一点儿活人气息的刑述,把遗嘱交给身旁的人,慢悠悠的走到盛聿谨身边坐下,哥俩好一般的搂住他,笑盈盈的看着温灼:“温灼,我真的很欣赏你,对待不喜欢的人,即便他能为你去死,你都没有一点儿心痛,够绝情。”
“今天看到你这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样子,”程万里评价:“和我简直一模一样呢。”
“如果我们不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认识,说不定我们会成为忘年交。”
程万里言笑晏晏,却让盛聿谨一颗心彻底冷透,他的视线没有焦距的落在刑述的遗体上,觉得就像一场荒诞的梦境。
他喜欢温灼,嫉妒刑述,但从没想过要杀了他。
温灼并不喜欢他,也不可能会为了和他在一起而杀了刑述。
有很多不对的地方,盛聿谨觉得很怪异,但他无暇顾及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动了动指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着程万里的手,一把掐住他的脖颈:“你想动他!我要你的命!”
程万里也没想到盛聿谨会突然暴起,他惊了下,可却并没有觉出痛意,他笑了。
盛聿谨的手在抖,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麻醉剂量并不重,也在慢慢消失,可手上的力气与孩童无异。
程万里按住盛聿谨的手腕儿,一脚把他踢在地上。
“温灼啊温灼,你真是个妙人,这两个心高气傲的男人,竟然都愿意做你脚边的狗。”
盛聿谨踉跄着起身,打手一把控制住他。
程万里叹了口气:“盛总,别这么害怕,他不会一个人走,你们这对鸳鸯,我会一起送上路。”
盛聿谨头脑发晕,挣脱不了打手,连嘴都被塞了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温灼冷眼看着:“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温灼,我们说的是盛氏归我,我让你和盛聿谨在一起,”程万里指了指盛聿谨,又指了指温灼,笑道:“死在一起,也是一起不是吗?”
程万里吐了口唾沫,眼里凶光毕露:“温灼,你别怪我,要怪你就怪刑述,是我这个好儿子用行动告诉我,斩草除根才能高枕无忧,你和盛聿谨捏着我要命的把柄,所以你们也必须死!”
“盛聿谨死了,你该怎么控制盛氏,靠着遗嘱?我想你不会蠢到死了三个人之后,以盛氏对家的身份召开新闻发布会,说自己是刑述的父亲,况且没有我作证又怎么证明刑述是自杀。”
程万里觉得温灼死到临头还一副那么冷静的样子实在可笑:“我确实需要你们,所以我已经‘创造’了你们。”
程万里掏出手机,亮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温灼’和‘盛聿谨’两人并肩而立。
“像不像?完全无法分辨对不对?”程万里呼出一口气,脸上是面对失败者的得意:“人皮面具可以维持六个月,这六个月足够我合并两家公司,到时候盛氏便姓程了。”
“确实中间会有一点麻烦和舆论,但是没关系,”程万里指着温灼:“比起留下你和盛聿谨这两个定时炸弹,这点麻烦不足为虑。”
温灼看着程万里,过了两秒,他说:“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创造‘刑述’,让顶着‘刑述’这张脸的人为你所用,不是更方便吗?”
程万里愣了下,下意识地说:“我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
“你不是没想到,是你不敢,”温灼唇角缓缓勾出笑:“因为刑述和他的母亲太像了,多年前你在刑黎面前是个抬不起头的下位者,多年后你被刑述赶的如同丧家之犬,所以你害怕看着这张脸,哪怕是假的。”
“程万里,你这一辈子都是烂泥,即便你逼死了一个又一个人,即便你富贵无双也依然是恶臭恶心的烂泥,你从骨子里就是卑贱肮脏的,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
温灼的嗓音很轻,很慢,却咬字清晰。
程万里被戳中痛处,脸上的笑维持不住,他恼羞成怒的说:“真是好利的一张嘴,我本来想给你痛快,但你实在不知好歹。”
程万里对打手说:“给我按住他!我要割了他的舌头!”
温灼从容怡然,昳丽的脸上像是从不知恐惧二字,像是自言自语:“……我真的很讨厌恩将仇报的人。”
盛聿谨眼睛死死的盯着温灼,挣扎慢慢弱了下来。
温灼的这副神情,他太熟悉了,是绝对掌控的那种自信与蔑视。
程万里见打手没动,一脚踢上去,厉声喊:“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我要拔了他的舌头,我要杀——”
“你没听到吗,他说讨厌恩将仇报的人。”
程万里的气急败坏戛然而止,他猛地扭过头,看到了温灼身后,缓缓起身的刑述。
第58章 熟睡的丈夫(58)
刑述眉眼舒展的站在温灼身后,哪里有‘死前’憎恨疯狂的模样。
而温灼从始至终不曾扭头,唇角的弧度不曾增减半分。
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刑述高出半头,却在温灼身后不逾越半步,如同骑士在守卫年轻的王储。
盛聿谨双眸睁大,片刻后苦笑了下,彻底放弃挣扎。
那些怀疑感从何而来,此刻不能更清晰。
盛聿谨看向惊恐的程万里,觉得可笑万分。
“你没死!”程万里哆嗦着指着刑述:“你怎么会没死!”
药是他亲手打进刑述脖颈的,谁来他都不放心,是他亲手杀了刑述。
怎么会没死,刑述怎么会没死!
恐惧漫无边际,程万里再也没有刚才得意。
刑述抬起手,摸着颈侧,到底是针头打进去,有点血溢了出来,他指尖划过受伤的地方,蹭下带着‘药物’的血液后,伸出舌尖舔舐。
“葡萄糖,”刑述唇角勾出的轻微却疯狂的弧度:“很甜。”
“不可能!怎么会是葡萄糖!”
程万里尖叫,命令打手:“快,杀了他!杀了他!”
刑述必须死!
只有刑述死了他才能从被压制到走投无路的困境里走出去!
“杀了他!给我弄死他!!!快!!!!”
程万里见打手不动,推着他们:“你们都他妈聋了吗,我让你们杀了他们,快点!!!”
温灼眼里讥讽蔓延:“你还没看出来吗?孤身一人进去这场局的——是你。”
盛聿谨被打手松开,他身上的麻醉已经散了大半,可以站稳,手上却没什么力气。
而刚才困住盛聿谨的人,已经毫不客气的按住了程万里。
短短一分钟,场面反转。
程万里被压在地上的时候,才从恐惧中反应过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温灼:“……是你!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发现你和刑述的关系!故意和我合作!这都是你们设的局!你们合伙算计我!!!”
“合伙?”温灼招手,在刑述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侧目问:“告诉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