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威胁刑述,是让刑述知道,谁才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
但他还要刑述被威胁也不自知甚至产生愧疚。
愧疚是精神控制很好的底色,不过今天只是开胃菜,还远远不够。
手机画面里,刑述已经拿着睡衣进入浴室。
这破任务,一定要刑述出现在画面里的一小时才算。
温灼困的眼皮都已经打架了,才看到裹着浴巾,带着水汽的刑述从浴室出来。
上身赤裸。
温灼不由得感叹买的这个微型摄像像素太高,他甚至可以看到顺着滑动喉结滚落下的水珠,落下胸膛,而后顺着人一线一路向下,最后没进浴巾之下。
刑述拿出睡衣,展落浴巾的瞬间,脑海中今日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温灼扔了手机,进入梦里。
而对此毫不自知的刑述,换了衣服后,脑海中还盘踞着今晚温灼的话。
以至于翌日一早,他提前半小时到了医院,然后去了医院。
刑爷爷正让护工给他放电视,看起来精神很好的样子,见刑述来了还招呼他吃油条。
“您不能吃这种油腻的东西。”刑述说。
刑爷爷没搭理他,只是招手让他过来:“扶我出去晒晒太阳。”
刑述叹了口气,让护工把轮椅推过来,又把人扶上去,推着出去晒太阳。
早上的阳光没那么烈,医院的草坪上有不少人都在散步,除了一些病号服还有很多家属。
如果说医院有什么地方能够稍微听到些欢声笑语,大概也只有这里。
有个小孩子穿着病号服咯咯笑,抱着个气球扑到妈妈怀里。
刑爷爷的视线落上去,乐呵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过夏了。”
刑述心一沉,他生性冷淡,说不出什么哄人的话,只是蹲下身,把手中的毛毯盖在刑爷爷瘦的只有一把骨头的膝上。
刑爷爷按住刑述的手,打趣道:“你就不如小灼,昨天我和他说了同样的话,他说我肯定长命百岁,病魔退退退。”
刑爷爷说的太过生动,刑述听着都能想到温灼当时的表情。
一定是睁着那双漂亮的眼,言笑晏晏的哄,像个甜滋滋的奶油蛋糕。
“他是很会说话。”刑述说。
即便他见识过温灼恶劣至极的姿态,也不得不承认,温灼很会蛊惑人心,也擅长欺骗。
不然他也不会着了温灼的道,和他结婚。
刑爷爷看着刑述低垂着的眉眼,从脸上窥视不出刑述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从母亲去世,亦或者小小的刑述看着父亲携小三登堂入室,他就开始变得沉默。
刑爷爷拍了拍刑述的手:“阿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的恨意不褪,所以我一直放心不下你。”
刑述抬头,目光沉静:“爷爷,我已经不恨了。”
刑爷爷顶着刑述的眼睛看了几秒,最终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只是把话题重新扯回了温灼的身上:“我原本一直担心你不喜欢小灼,你们两个人每次出现总是没有什么相爱的样子,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为了让我安心,才假装结婚。”
刑述的心咯噔了一下,刚才开口解释,就听到爷爷的嗓音挂了笑。
“现在一看,是我想多了。”刑爷爷调笑:“虽然我不赞同你控制欲太强,但你一颗心挂在小灼身上,我没有什么担心的了。”
原来温灼真的说对了,刑述想。
刑述没让爷爷出来太久,就把人送了回去,然后去了另一栋楼自己的见诊室。
护工是从年轻就跟着老爷子的管家,他对于老爷子的情绪感知非常敏锐。
“您今天特别开心。”护工说。
老爷子揉了揉酸痛的手臂,笑呵呵的说:“因为我快要攥不住的链子,有人接了过去,我终于能安心走了。”
*
温灼非常生气,刑述在一周没有见到温灼,也没有收到温灼打钱表情包的时候确定了。
真的非常生气了,所以连钱也不要了。
是应该生气的,刑述想。
温灼那么喜欢他,即便得不到回应也在为他考虑,让爷爷更安心,却被他误会。
应该去哄一哄。
刑述给盛聿谨打了个电话。
“不用找理由来家里了,今天的决赛我会出席。”
第10章 熟睡的丈夫(10)
晚上八点,温灼在后台忙的起飞,进入小世界快一个月了,这是最忙的一天。
但温灼的心情格外的好,因为任务主线终于要展开了。
今晚,是一场世界级别的服装设计大赛,而作为主角攻的盛聿谨控股的盛氏将会在这场大赛中获得金奖。
将盛氏旗下的服装品牌推至高奢品牌行列,至此成为这个小世界真正的世界级企业。
与此同时,在今晚的庆功宴上,盛聿谨会让人灌醉他,再借口送他回家,和刑述正式见面。
“灼宝,我好紧张,好紧张!”
洛灵穿着黑色高定礼服风姿绰约,但她和温灼说话的嗓音都在抖。
温灼嘴里叼着棒棒糖,刚把参赛作品的模特检查完坐下,还没等缓一缓就被洛灵晃的脑浆都要出来了。
温灼咔嚓把棒棒糖咬碎:“姐姐,你再摇我就鼠掉啦!”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洛灵连忙停手:“我就是太紧张了。”
盛氏没有混子,除了温灼。
就连被辞退的周震都是真的有两把刷子的,而洛灵是在这样的天才聚集地也依旧出众的存在。
这场比赛,所有设计部半年的心血集聚,也是让盛氏通向世界的梯。
没有人会不紧张,除了温灼。
同事们都面色凝重,温灼把棒棒糖含化,罕见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温灼歪头看向洛灵,笑的甜滋滋的:“安心啦姐姐,金奖一定会是我们的,我言出法随。”
洛灵扑哧一下笑了,捏了捏温灼的脸蛋:“可爱宝宝,希望如此吧。”
一场比赛除了会让公司得力,也会让获奖的设计团队在人生道路上贴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对于温灼来说只是一个小世界,他属于团队,却无法共情,成了这之中看起来最游刃有余的人。
高台之上,一层双面镜后,温灼和洛灵的互动被盛聿谨看在眼里,他扭头看向身侧目光沉沉的刑述,揶揄道:“他很会讨人喜欢。”
刑述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蓝宝石袖口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诡谲的光,他盯着温灼脸上毫不牵强的笑,呼吸之间有着沉重,胸口也泛出丝丝缕缕难以捉摸的情绪。
他以为温灼最近该是难过的,毕竟温灼那么喜欢他,为他着想,却被误会。
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你不紧张?”刑述问,没有搭理盛聿谨戏谑的话。
盛聿谨反问:“你呢?”
刑述说:“不紧张,因为我会赢。”
“你?现在世人皆以为盛氏是我盛聿谨的,就算赢了所有的光环和荣耀都是我的。”
刑述背过身,不再去看身边围了一群人的温灼,他走到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间,红底漆皮的鞋如同从死海中挣扎出的兽:“我只要看到程家覆灭,这就够了。”
程家,在二十多年以前,刑述出生的地方,那个时候他还叫程述。
刑述说话时,眉眼低垂着,让人看不清表情,可盛聿谨吊儿郎当的模样却寸寸褪去。
如果说设计部在意的是设计师之间的输赢,那盛聿谨和刑述在意的就是两个公司之间的竞争。
程家在十几年前鼎盛,即便现在大不如前可也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但同类型的公司,同一场比赛,一方胜利,对于另一方便是致命打击。
盛聿谨把酒杯推给刑述:“你还拿了盛氏百分之70的利润,刑总~”
刑述执起酒杯,杯子里猩红的液体像是潺潺流淌的血液,他仰头,一饮而尽。
他欺骗了爷爷,他没有办法放下仇恨,他要程家覆灭,他要程万里变成人人喊打的丧家犬,他要让程家的所有人,跪下来痛哭流涕,忏悔哭求,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