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今天是一定要让宋鹤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认清楚温灼心里最重要的是谁。
掉下的水晶灯是他的手笔,却并不是他打算好的,也不是一定要做的。
在刚才温灼站在他这边说要宋鹤眠走的时候,他就不用再启动水晶灯方案。
但是他太想看温灼为他着急,温灼不顾一切只选择的他的样子了。
但现在如愿以偿,温时年只觉得痛苦。
明明和那些人说只要掉下来,留着几根金线勾着,离地两米就停下来,却不知道怎么会真的掉下来。
差一点儿,差一点儿他就害了温灼。
他只是想要宋鹤眠看到,二选一温灼会选谁。
却差点儿让为了他连命都不要的温灼受伤。
心口唯一的一点儿疑虑被打消的彻底,后悔和害怕像是回旋镖一样击中温时年的心口。
“我没事,”温时年哑声说:“一点儿伤都没有。”
温灼说着上下审视着温时年,见他除了西装皱了点没有一点伤口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倒是温灼的手肘磕在地上,现在在抖,温时年感觉的清晰,但他什么都顾不上,眼里只有他。
宋鹤眠半边身子麻木地疼着,直到沈于青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他的视线都不曾从温灼的脸上移开半分。
“小灼!”江渝的高跟鞋砸出细密的响,精心设计的发型也跑乱了,她冲到温灼面前上下打量他:“你吓死妈妈了知不知道。”
江渝眼泪都出来了,温承好一点儿,但也能看出后怕。
“我没事妈妈。”温灼安抚着江渝。
沈万已经汗如泉涌,都开始发抖。
温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扭头看向救了儿子的人,待看清那张脸时愣了下:“你是……”
宋鹤眠截断温承的话:“安保。”
江渝看过去,愣了下,但能察觉到宋鹤眠不想让人知道他是星华的学生。
虽然不知道这什么,但他感谢宋鹤眠。
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心跳都要停了,要是宋鹤眠扑倒温灼,避开水晶灯,温灼怕是要出事。
其实也没完全避开,当时太危险,宋鹤眠的只顾着护住温灼,他的一条胳膊被灯砸中。
黑色的西装手臂处被割裂,能看到破开的皮肉,下面没有撕裂的地方洇出深痕,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但是从袖管里流出的血顺着手背指腹砸在地上分外明显。
“医疗团队呢!”江渝喊:“没看到人受伤了,快点!”
为了防止突发情况,这样的地方都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在等待。
江渝第一次见宋鹤眠就有一种天然的好感,这会儿亲眼见着他救了温灼,更是心疼的不得了。
“谢谢你,谢谢你,小灼身体弱,他经不住这一下,要不是你救了他,我都不敢想……”
江渝哽咽着说话。
温灼听到江渝的话,才把视线从温时年身上移开,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把宋鹤眠忽略了个彻底,连忙回过头。
看到宋鹤眠脚下堆积出的小血坑,着急跑到宋鹤眠身边问:“你受伤了。”
温灼的担忧依然有,但是温时年已经不会再嫉妒。
宋鹤眠永远不会超越他。
温时年有生之年从未如此痛快,他心疼温灼,却乐于品尝宋鹤眠的痛苦。
“这位先生,谢谢你救了小灼。”
温时年从助理的手中接过支票簿,签了字之后递给宋鹤眠:“这是空白支票,作为感谢,多少你都可以填。”
温时年脸上温和的笑带着高高在上,愉悦又满足,落在宋鹤眠眼里尤其碍眼。
还有什么不明白。
利益之前兄弟阋墙是常有的事情,可众人皆赞温家两兄弟兄友弟恭,情谊深厚。
不是亲兄弟,哪来的感情,更何况还是温时年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原来是这样的感情。
真是……太让人恶心的温时年了。
“不用了,这是我的工作职责罢了。”
宋鹤眠不再看温时年,而是对着沈万说:“不是很严重的伤,我可以自己处理,但我现在无法再工作,就先走了。”
沈万哪里还记得刚才宋鹤眠被攀扯他有些怀疑的事情,现在他只恨不得给宋鹤眠磕两个。
温时年和温灼哪一个出事他也就完了。
江渝忙道不行,宋鹤眠坚持要走,捂着胳膊面色灰白的看了温灼一眼,扭头离开。
姿态落寞,令人心疼。
温时年见江渝和温承脸上除了后怕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这才松了一口气。
当时他一念之差,把江渝和温承快过来的事情忘记,让这对母子见了面。
今天可以算是赔本的买卖。
宋鹤眠没有颜面扫地,甚至还和父母撞见,得了他们的愧疚。
如果是以前温时年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可现在……
温时年垂眸看向温灼,又觉得太值得了。
第112章 水性杨花的假少爷(50)
先是保护众人安全的团队出了盗窃事件,再是水晶吊灯脱落,这场宴会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安全。
但事已至此,已经不能更丢人,沈家只能硬着头皮招呼众人。
一场闹剧落幕。
周沁月和沈万和旁边人道歉。
因着温家的原因,大部分人表示理解。
周沁月隐晦的表达出整场宴会沈万非常重视,由他一手操办这个事情。
温承和江渝心中不快,但顾及着两家结亲到底是没发作,可一场宴会也是冷着脸,更是更换了拍品。
江渝把红宝石收起来,随便从手上撸了条手链下来,市值只有十几万。
温灼的手肘隐隐作痛,江渝看到温灼的手一直在抖,要不是温灼不让她连宴会都不想参加。
“真不要去医院?”
温灼摇头:“已经不疼了。”
隐隐约约的痛而已。
“他护的很好,我就磕了一下。”
他是谁不言而喻。
温承接话:“你那个同学是个好的,他救了你,回头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温灼抿唇,看了眼正在人群中的温时年。
温承和江渝没有应酬的心思,只有温时年顶上。
“爸爸妈妈,”温灼说:“可以不要让哥哥知道你们见过宋鹤眠吗?”
温灼有些尴尬,声音越说越小:“哥哥有些……不太喜欢宋鹤眠。”
“为什么,”江渝有些诧异:“这孩子很好啊。”
温灼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温承应下:“不过这孩子救了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他家境不好还有个生病的妹妹是吧,可以给他父母安排个工作,至于他妹妹也好办,我管了。”
温灼知道这肯定不是普通的工作,而是高薪却没什么事的岗位。
可宋鹤眠哪来的‘父母’。
温灼有些为难的样子,过了片刻才说:“他家里……”
温灼三言两语勾勒出宋鹤眠的惨状,又把刚才有人盗窃攀扯宋鹤眠的事情带过了下,塑造出一个被排挤却咬牙坚持的坚韧人设,最后才说:“他妹妹在仁爱医院,我原本想负责他妹妹的医药费,但他很有骨气,只愿意拿照顾我的薪水。”
“不过爸爸如果能插手,那最好了。”温灼说。
温承和江渝之前只以为宋鹤眠家里穷,没想到不仅仅是穷,这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好像命运在不停的折磨宋鹤眠,不把这个人压垮都不愿意停手。
温承沉默片刻:“也是歹竹出好笋了,盗窃的事让他不用担心,不会扯上他。”
那样的家庭,能养出这样的孩子,还真是不容易。
江渝眼睛已经红了,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沉闷的痛,心疼的不行。
“他妹妹我们管了,”江渝说:“等他毕业也可以去温氏实习。”
温灼笑的甜甜的,在心里暗忖,实习?等那个时候温氏都是宋鹤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