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个月的甜头,范家其实已经知道该如何选择了,哪怕将来与沈越利润五五分,他们一家所得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于是他们先稳住刘厨子,让他继续在鲜食阁做菜,另一方面范世永带上妻子戴春月,乘坐着马车往墨龙镇的方向赶去。
在路上,范氏夫妇还遇上了一队人马,他们的车子陷入泥地里,导致路都被堵了,范家夫妇自己的车子都过不去。
他们无奈,只能相继离开马车前去查看情况。
走近了他们才看到不知道打哪搬来一张凳子坐在路边的一个老人,老人身边守着一名下人。虽然穿着看起来不显富贵,但光看这架式,就知道这一队人马来头不小,这老人想来也是非富即贵。
老人看见凑上来的范家夫妻,捋捋胡须朝他们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并道:“抱歉,我这车的轮子陷入泥地中行进不得,将路也堵住了,还耽误了你们的行程。”
老人这般客气,范世永夫妇也不好说什么,只见范世永道:“出门在难免有意外,遇上难处,大家各自通融一些,互帮互助,事情才能更快些解决。”
老人往范世永这边多看了一眼,笑道:“这位公子看着像是个读书人。”
范世永忙道:“不敢当,只是闲读过几本书。我家中是开食肆做生意的。”
老人道:“哦,开食肆,是个不错的营生。我看你们像是从临宾镇而来,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第70章70、不白来这
范世永道:“往墨龙镇去。”
老人惊讶道:“真是巧了,老夫也是往墨龙镇去。你们是去做什么呀?”
范世永道:“内子娘家就在墨龙镇上。”
老人这才明了地点点头:“哦,原是去探亲啊。”
范世永道:“老人家也是去探亲?”
老人捋捋长须,哈哈一笑,道:“是去见一见一位多日不见的小友。”
陷入泥地里的车轮在多方努力下终于被拖了出来,在留地原下一个深深的烂泥坑,老人见状不着急走,而是叫来自家下人找来碎石将这个烂泥坑填上,“不过是顺手之举,却能让后来人免去一番辛苦。”
范世永夫妇这会儿也没走,闻言范世永正想说一句老人家高风亮节,他妻子戴春月这时忽然道:“我之前回墨龙镇时,镇上之人用碎石头铺了一条平平整整的路出来,说还要往上头铺水泥,也不知道过去一个月这路修得如何了 。”
老人似乎对这话题颇有兴趣,脸直接转过来,问道:“水泥铺路?水泥又为何路?”
戴春月道:“我也不知,只听说很神奇,遇水变硬,可修路搭桥,建坝筑堤。老人家不是去墨龙镇么,过了这么久,这路大约也修得差不多了,也许我们去了便能见到了。”
老人笑道:“也是,反正是要去一趟的,我还听说如今墨龙镇大变样了,正好去瞧瞧。”
路弄好了,两队人马再次上路,老人家的车队在前边,范世永夫妇的马车紧跟其后。
车中,范世永对妻子道:“这位老人家,言谈举止皆不俗,不似普通人家。听他的口音,不是咱们这边的,像是外地过来的。总之非富即贵。”
范家开食肆做生意快三代人,每天迎来送往,也练就了一身看人识人的本事。
范世永接着又道:“也不知这墨龙镇上,有哪户人家,值得这位看着就不一般的人千里迢迢去寻。”
戴春月道:“墨龙镇虽小又偏,但也说不得藏着什么大人物。再者,老人家说的是去墨龙镇访友,也没说这位小友就是墨龙镇人啊。”
范世永一想也是,点头道:“夫人说的极是。”
两队人马一前一后,晃晃悠悠地往前行进,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前边的马车停了下来。
车中,正靠要软垫上假寐的老者睁开眼,朝外头的下人问道:“怎么又停了?”
车外头的人掀了帘子对他道:“老爷,您出来看看。”
老者颇感疑惑,但还是在下人的搀扶下走出马车,一出去,他人就顿了顿,因为不远的地方,一条平整无一丝缝隙的宽敞大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条路,与周边的青草泥土颜色都不同,颜色好似青石板,可一眼望去却无一丝拼接的缝隙,弯弯曲曲向前延伸,说是一条路,更像是上神的一条绸带掉落了人间。
他们前边停了下来,后头紧跟上来的范世永夫妇也纷纷下了马车,一见到眼前这条大路纷纷瞪大了眼睛。
老者在下人的搀扶下有些急切地走下马车,口中念道:“这、这便是水泥路?竟比老夫在宫中所见还……”
范世永这段时日也往返墨龙镇多日,是听人提过修路一事,不过那时这条路因修路暂时被封只能绕道而行,他又一门心路全在鲜食客一事上,也只是知道有这事,并不能亲眼见过。如今一见他真是惊了,一时竟不敢相信,他往身边的妻子问道:“这是路?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路,真能走上去?”
戴春月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之前水泥场外头铺的也不过是一小段,平整虽平整,到底没有此时来得震憾。
范世永夫妇还未回过神来,老者已经背过手走到这条平整大路旁,一通观察之后,抬脚先试探地踩踩,再一脚迈上去。
见老者上去后并未发生什么事,范世永夫妇也迫不及待地上前,一同踩上了这条新建出来不久的水泥路。
“太神奇了,太神奇了。”范世永在坚硬平整的水泥地上来来回回的走,“这路是怎么修出来的,怎么如此坚硬,如此平整?”
戴春月知道一些,同他解释道:“我之前来时见过他们铺路,说是要先将路铲平,铺上碎石压实,最后再浇上水泥等干即可。但我真没想到,修出来的路竟如此平整,比青石板路都要平整。”
再次听到水泥一词,范世永这次终于来了点兴致,“水泥?水泥到底是什么?”
戴春月道:“范郎可曾记得之前我们来时,镇子入口处新建起的那个院子么……”
那边夫妇二人来说话聊天,这头老者捋着胡子眼睛满是欣喜地走在这条平坦的水泥路上,他不像范世永夫妇只是走,他还会走到路的边缘以手丈量这条路的厚度,还从裸露的边缘发现这条路共有三层,第一层为原本的泥地,第二层是碎石层,第三层才是路面他们所看到的部分。第二第三层加起来差不多有一掌宽。看得出来,每一层都经过了专门的处理,才最终呈现出来这么一条宽敞平整的道路。
停下的马车再次行进,当车轮碾过平坦的路面在上头行驶时,坐在车里的人明显感受到了不一样,坐在马车上顿时就感觉不到颠簸了,舒适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老者坐到窗边,掀开轿厢的帘子往外看去,看看车轮碾过的路面,听着马蹄踩在地上发出的嘚嘚声响。
没过多久,老者眼前出现了一座房子,房子的院门大开,外头还停了辆马车,透过这扇大门隐约可以看见里头来来回回走动的人。
老者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坐在老者旁边的下人道:“老爷要不要下去看看?”
老者想了想,摇头道:“罢了,先去镇上吧。”
后头马车中的范世永夫妇也掀着帘子一直往外头看,范世永也看到了老者看到的那座房子,他道:“夫人,这砖场不是荒废了?怎么又重新开了?”
戴春月道:“听说是很多地方要用砖,便让官府那边接收去用了。”
范世永这才道:“原是如此。”
在他们的车子走后没多久,沈越带着忍冬与许兴茂自砖场后头走了出来。这里新开了一条路,直直通向了旧砖场后头的一个新建起来的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