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春月听罢看向他,想说什么却又住了口。
里正戴荣正不用想便知道他们这趟来的目的,便道:“你们是来找越哥儿的吧,他这会儿不在镇上,晚些时候才能回来,你们就先回家待着,等越哥儿回来了我带你们过去找他。”
范世永自是应道:“我们听爹的安排。”
戴荣生道:“你们这次来,想来是有决策了吧?”
范世永颔首道:“爹,我同我父亲在家中都商议好了,我们要与沈郎君合作,我们出地方,他出菜谱,所得利润五五分。”
戴荣生道:“我也不懂你们这些,你们自己看着办。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我看得出来,越哥儿就不是个爱计较的,跟他干,没坏处。”
范世永夫妇听到后不由对视了一眼。
戴荣生自是见到了,却没说什么。很多事情光说没用,等他们自己亲历了就会懂了。
沈越的马车到了镇子口那段路便停下了,沈越带着忍冬下来走着进入镇子。之所以如此,一是在习惯马车行驶在水泥路面上的平缓后,他对于烂泥路段时的颠簸更难以忍受了;二则他知道镇子里如今正在修路,主街已经封闭,马车需要绕一大圈才能过去,还不如下来走小路方便。
也正因此,沈越压根没去主街,一进入镇子直接抄小路往里走,并不知道主街上停着两辆外来的马车,马车的主人正在这条尘土飞扬的路段脸带笑意地看来看去,并不时同走过的人聊天说话。
“潜龙学馆?就在镇子东边的祠堂里头,不过这会儿孩子们都下学了,里头应该没人。”
“潜龙学馆只要是镇子里头的孩子都能送去,无需束脩,还包了孩子们一顿午饭呢。”
“哦,这学馆是越哥儿主持开办的,请先生请厨娘的,听说花了不少钱。”
“我们都记着越哥儿的恩情。”
“是的,他和温大人来了之后,我们的日子终于有盼头了!”
老者摸着胡须听得津津有味,另一边,沈越带着忍冬迈入了织房里头。后头招来清洗羊毛的六个人,沈越最后都留下来了,日常就帮忙做些纺线染色洒扫的杂活儿,若是上手快的也能去织毛衣,沈越并不介意这些,他巴不得更多人去学会织毛衣。张怜他们知道沈越的想法,因此也不吝于告诉他们如何使用织针织毛衣。
今日沈越一到,张怜就往他手里塞了两个沉甸甸地毛线团。
沈越一上手就觉得不对劲,拿起这两个毛线团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团毛线特别细,细如他在现实生活中常见的棉线。
沈越一愣,看向张怜:“怜姑娘,这是你们纺出来的线?”
张怜笑着点头:“越哥儿,我们发现,毛线越粗织出来的毛衣就越厚,相反,是不是毛线越细,织出来的毛衣便越薄呢。眼下天气越发暖和了,我们就想织出轻便适应眼下穿的毛衣,大家一块儿想办法,弄了好些天才织出来这么两团细毛线。”
柳叶在一旁附和道:“而且细线用粗针来织不太合适,我们还叫宋师傅做了好些细一些的织针出来。”
沈越看看张怜,又看看柳叶及其他人,最后由衷地说道:“你们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木匠房里,宋师傅正坐在一张轮椅上做一些细致的木工活,旁边的大河大虎则在锯木头刨木头。
沈越一进来,大虎便放下了手里的刨木工具朝他蹦了过来,“越哥儿你来了!”
沈越用手擦去沾在大虎脸上的一些木屑,笑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大虎高声道:“怜姐姐他们说想改进一下纺线车,我,大河哥哥和师傅都在想办法。”
沈越朝宋师傅看去:“怜姑娘他们想将纺线车改进成什么模样?”
宋师傅道:“他们说想一次能纺出更多的毛线,最好还能改变毛线的粗细。”
沈越张口便道:“改变毛线粗细这有何难,先将羊毛纺成细线,再将细线并成几股合成粗线不就好了,想要多粗就多合几股。”这还真不是沈越自己想的,而是现代羊毛线粗细就是如此而来。
宋师傅本就在为此事头疼,一听沈越这话猛然一抬头,紧接着他又听沈越说道:“一次纺出更多线,也可以用将羊毛合股的方法,将多台纺线车合成一台,羊毛固定在一旁,手动一摇,几股纺车即可同时纺线。”
若是宋师傅的腿还好好的,他这会儿能激动地蹦起来。宋师傅两眼放光地看着沈越,不住地说道:“我头疼了好几天的事儿,越哥儿你怎么张口即来,越哥儿,你真是神了,太神了!”
沈越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他能说现代的纺线机械差不多就是这个原理么?还真不是他想出来的,这是大众的智慧,他只是提前透题了。
沈越离开木匠房前,将大河大虎叫到一旁,一人给了他们三十个铜板。沈越摸摸他俩的脑袋,欣慰地笑道:“你们之前做的手摇输水车太方便了,有了这输水车,就不必一次一次往滴灌槽里倒水,每次一摇动输水车,滴落到下方水槽里的水就会自动输送到上方的滴灌槽里,我用了几日下来真觉得方便不少。上回你们过去安装输水车时我不在,没来得及谢谢你俩,这回我过来,也是特意过来感谢你们两个小汉子的。”
大河看看大虎,大虎看看大河,两个半大的小子乐得咧开一口牙齿,笑得合不拢嘴。
身为技术指导的宋师傅也在一旁露出笑。
最后大虎道:“越哥儿,这次我们虽没能做出自动的输水车,但我们会再接再厉,下回一定做出自动输水车,不需要再用手摇!”
沈越笑道:“我相信你们。”
沈越和忍冬回去时,大河大虎推着板车跟着他俩,板车上放着一个看着没甚特别的大木桶。
一路上,大虎不停地问道:“越哥儿,这个大木桶你什么时候用上啊,我想看看它是怎么用的。”
沈越问道:“你们师傅没告诉你们怎么用啊?”
大虎挠挠头皮道:“说是说了,但我没太听懂。”
沈越便道:“那行,等我正式要用这东西了把你叫上,叫你也开开眼界。”
大虎乐得直蹦:“好好好,我一定来!”
沈越与忍冬回到官邸,第一时间便将黄豆泡上,只留了半筐黄豆用来发黄豆芽。趁着现在人手足,沈越已经叫李同方去多处打听哪里有黄豆绿豆,然后买个一两百斤先用上。
等沈越与忍冬将黄豆都泡上,便听下人来通传道:里正带着女儿女婿来了。
沈越收拾收拾便去了正屋大堂,才知道范世永夫妇这次不仅人来了,还将他借出去的那口大锅带回来了。
沈越一见这口大锅便道:“怎么,你们鲜食阁已经用上自己的炒锅了?”
原本坐着的三个人一进沈越进来纷纷起身,范世永一听他这话便笑道:“已经用上一段时日了,还真得多谢沈郎君的慷慨出借,让我鲜食阁终于扭亏为盈。”
“别站着,都坐吧。”
沈越上前,寻了个位置坐下后,对范世永道:“范东家这次来,想必是有决定了?”
范世永如今也大约摸清了沈越的性子,他喜欢开门见山直来直去,于是他也不再拐弯抹角,“是的。”范世永说道,“鲜食阁同意与沈郎君平分所得利润。”
沈越笑着说道:“爽快。放心吧,范东家,与我合作定然不亏,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范世永道:“既然我们合作了,那刘大厨是不是能继续留在鲜食阁?”
范世永知道,他家生意能扭亏为盈,绝大部分原因就在刘大厨这儿,他的厨艺还有沈越亲口告诉他的那些秘而不宣的菜谱。与沈越合作,他们也是为了想留下刘大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