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一天阴天下雨,今天过了午,日头像是终于挣脱了束缚冲破云层露出张脸,连日的小雨终于停了,阳光一洒下来感觉气温都上升不少。
沈越吃完饭,看着外头的阳光,终于有了点兴致。他站了起来,招呼忍冬,“走,忍冬,咱们出去逛逛。”
“越哥儿你走慢点。”忍冬赶紧跟上去。
沈越原本是想到院子外头逛逛,熟悉一下温府的环境,结果他们才走出小院就有一个婆子带着个丫鬟上来便道:“沈郎君,夫人交代过了,你连日奔波定是累了,让你在屋里多休息几日。且现在府里头乱得很,丫鬟下人忙着收拾洒扫,就怕哪里不周冲撞了小郎君。”
沈越嘴边含笑,分别看了这两个人一眼,才点点头道:“成,我今天先回屋里待着。忍冬,走,咱们回屋。”
“哎。”忍冬应了声,跟着自个儿主子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又看了看这个婆子和丫鬟。
走进院里,院门一关,忍冬再忍不住了,“越哥儿,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沈越回头看他,笑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忍冬想了想,摇头,“我说不上来,反正觉得哪哪都怪怪的。”
沈越便道:“想不出来便不想了,他们怎么说我们怎么做便是。这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忍冬道:“那我们不逛了?”
沈越站在温家给他安排的小院里左右看了一眼,“逛啊,不出去了就在这小院里逛吧。这以后就算是我的地盘了吧,我得好好逛个明白才行。”
温家给沈越安排的小院真的不大,就一进的小院,院子一眼便可看尽,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与沈越在沈家住的那座小院比简直小得可怜。全婆婆因为一时没什么事,也跟着他俩一块逛了起来,听到沈越说这院里小,便道:“越哥儿,京城不比其他地方,这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温家能在京中置上这么一个地方,算顶不错了。”
沈越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也是随口这么一说。
小院不仅小,格局也简单,两旁是两排厢房,正中是堂屋,右进是小暖阁,再旁边是主人卧房,左进是书房,再往旁边一点是库房。
就这么点地方,都不值当去逛,沈越一圈逛下来都用不上一刻钟。最后他抱手站在院中,看着只摆着一套石桌石凳,旁边还种着棵歪脖子石榴树的院子,道:“这院空了点。”
忍冬提建议道:“越哥儿,要不我们辟几块地方种点花,花一开,院里还能热闹点。”
沈越看那棵歪脖子石榴树不顺眼,看那石桌石凳也不顺眼,但到底没说什么,只道:“种什么花,种菜吧,一长起来绿油油的不也挺好看的?最重要是还能吃。”
忍冬一时以为自己听错,“种菜?”
“当然。”沈越肯定地点点头,“我在家里特地让人帮我收集了不少种子,这次进京我都带上了,现在就这么点地方,哪怕一样只种上几棵估计都不够地方。”
忍冬忍不住道:“越哥儿,你真要种菜啊?”
沈越道:“是啊,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反正今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现在就把地开出来种菜吧,正好天气也合适。”
沈越说干就干,他不管忍冬还没反应过来就往专门放他嫁妆的那间屋子走去,“走,忍冬,全婆婆,看看屋里头有没有趁手的工具,咱们今天就把地开了把菜都种下去。”
全婆婆这会也有点懵了,看着他走远,一跺脚赶紧跟上,“越哥儿,小祖宗,谁家准备嫁妆会塞进来干农活的工具啊!”
沈越兴致上来了哪会就这么轻易放弃,往屋里头走的脚步半点不带停的,“先去找,没有就问温家的下人要,他们肯定有。”
事实证明还是全婆婆说的对,沈越嫁妆里头值钱的东西不少,干农活的工具是连个影儿都没见着。最后沈越想要的锄头铲子都是问温府的下人要的,这事儿不久还传到温府的老太太、江氏及许谨的耳朵里。
“什么,这沈越管下人要了农具说要在他住的那院里种菜?”江若意一听这话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他怕不是疯了?家里是缺他几口青菜么?”
许谨坐在老太太旁边,亲手给老太太了泡碗热茶饮递过去。
许谨轻声道:“他总是这般,想一出是一出,但做事总不长久。”
老太太喝了口茶饮后道:“爱折腾就让他折腾,但只能让他在那间小院里折腾,别出来丢人现眼。”
听出老太太话里的嫌弃口气,许谨隐晦地往老太太看过去一眼。
江若意一边抚胸一边道:“他这才刚来第一天啊,怎么就开始折腾了,就不能安安分分几日么。”
但她这话,在场的其余人等皆回答不了,能回答的人他们又故意避之不见。
第9章9、塘泥施肥
温鸿下了朝,若无宴请一般都是打道回府。
今日温鸿下朝出了朝殿,方走出大庆门就被人叫住,“温卿,稍等。”
温鸿回头一看,原来是工部尚书吕明灏,这位不仅官阶比他高,还是温澜清的上司。今上登基后废了三司之职,之前闲得快要养蚂蚁的工部才重新有了实权,吕明灏是今上亲自任命的工部尚书,在任上也有七八年了,倒真做过不少实事,也知人善用,是个不错的官。
温鸿一见是他,忙退至一旁等这位工部尚书行至跟前方行礼道:“吕大人。”
吕明灏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不笑的时候颇有几分威严,一笑起来又慈眉善目,他见状便道:“温卿毋须多礼,快快请起。”
温鸿稍直起身后,道:“大人叫住下官是有何事?”
吕明灏笑道:“我听说了昨日是澜清的大喜之日,我是为这事道歉来了。唉,上个月把澜清外派去就没想过南边水患一事处理起来竟如此麻烦,迟迟都没能结束,害得澜清大喜之日也无法赶回来。”
温鸿忙道:“大人言重。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这是犬子澜清应尽之职,何来道歉一说。水患若治理不及时,十方百姓不得安宁,与千千万万老百姓一比,婚事上稍稍有所迁就,真算不得什么。”
吕明灏听罢呵呵一笑,抬手在温鸿肩上一拍,“莫怪你家能教养出澜清这等天纵英才出来,明事理知轻重。”
吕明灏又道:“这次去南边治水患用时虽长了些,但成效确实不错,之前的水患年年治年年患,派去的官员个个只想着填堵,就是在原有破烂的堤坝上头修修补补,却独想不出疏和通,毕竟后者废时废工还需要不少银子。可澜清不止解决了疏通的问题,所用之法皆就地取材,挖沟渠改河道,钱财之花费上竟也没超出户部的拨款。我之前面见圣上,把这事跟他一提,他也是赞不绝口。温卿啊,你这儿子,不简单啊。”
温鸿诚惶诚恐道:“大人太过奖了。”
吕明灏笑道:“是不是过奖,等人回来你就知道了。说不得他这个小小的员外郎都得往上提一提。”
温鸿愣了愣。
吕明灏不意外他的反应,毕竟温澜清入工部补缺说撑了也不过才半年罢了。
今上是个惜才之人,当年殿上温澜清之才就已经惊艳不少人。明明有状元之才,为何今上只给他点了个榜眼之名,其实不少人猜是今上欲压一压他的锐气。仅仅是这一点,就能看出今上有多看重温澜清,况且这个人也确实是有才能的,这不,一入工部便有了实实在在的政绩。
吕明灏想到什么,捋着长须道:“南边水患这事儿吧,也是咱们工部的大问题了,每年想找人过去不知道费多大劲,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就怕水患治不好还落个怪罪。今年澜清却是主动请缨,还能把事干得漂漂亮亮,了不得,了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