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清应道:“好的,母亲。”
江若意这才道:“娘送你出去。”
江若意将温澜清送出院门外后便停下了脚步,她看了看自己儿子欲言又止。温澜清便道:“母亲可是有什么想说?”
江若意终是开口道:“你与那沈越,到底如何了?”
温澜清一时沉默不语。
江若意看着他又道:“你俩是不是已经——”
温澜清不等她说完便摇头道:“母亲,我与越哥儿之间未有越界。”
江若意低头叹息一声,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你们刚回来,应该还不晓得,你俩一同离京后不久外头便开始传闻,说沈越心机重,千方百计讨好你,还说越哥儿十之八九肚子里都有了,就盼着母凭子贵在家里站稳脚跟。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于他名声实在有碍,也将家中诸人架在火上烤。为娘出去,是人都说咱们家怕是娶进个搅事精,将来怕是要家宅不宁了。”
温澜清听罢眸色一沉,道:“母亲,越哥儿不是这种人。”
这些时日江若意也深受这些传闻影响,对沈越意见越来越大,怨他自作主张非得跟着温澜清前去墨龙镇,真恨不能让温澜清将他休了去,还得家中安宁。
但再多的不满与怨怼,在今日察觉温澜清对沈越的不同态度时,江若意便都按捺了下去。现在,她听见儿子一句分明是向着沈越的话,不由抬头朝他看去,最后问道:“澜清,当初家中决定让你娶沈越进门时,说过三五年便放人回去,今日母亲只问你一句,真有那日,你可还愿放人?”
温澜清在母亲的注视下淡淡道:“只怕这事儿,早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了。母亲,你得看越哥儿他肯不肯留下来。”
江若意一脸不解又难以置信:“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不肯留下来,咱们家,还有你,可是郡主都想嫁过来的人,他为何不肯留下来?他一个小地方商户出身的坤人,凭什么?”
温澜清看着她道:“母亲,凭你们从未拿他当家人。”
“母亲,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说罢,温澜清深深看一眼江若意,便迈开步子越过她走了。
江若意留在原地,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她想不通,为何沈越这样出身的一个坤人,竟然看不上他们家,看不上温澜清。
温澜清第二日一早便换上官服去了工部衙门,甫一迈入大门便听差役前来传话,说尚书大人找他。于是温澜清转头便去了工部尚书吕明灏办公的那间屋子。
皮肤黝黑的吕尚书屋里点着香,他将官帽摘下放置在一旁,自己坐在书案后边点墨在公文上批阅,温澜清进来后他才将笔搁下,取一块方巾擦手,同时道:“坐吧。”
温澜清行礼道:“谢大人。”
吕尚书看他坐下,方道:“你回来之前叫人呈上的公文我都看过了,也都上呈给了皇上,今上对你在墨龙镇的一番作为甚是满意。”
温澜清不卑不亢道:“这是下官应尽之职。”
吕尚书点点头,又道:“一会儿我领你进宫觐见圣上,今上早想见见你这有功之臣了。”
温澜清顿了一下,“见圣上?”
吕尚书朝他笑道:“你同我去便是了。”
温澜清这才道:“那便有劳大人了。”
吕尚书摆手道:“无需客气。”说罢他朝温澜清招手,“澜清你来,此前你呈上来的书信中所载之建渠法,及测绘及计算等方式实在新颖,我好奇许久可等着你回来了,你快来说说到底是为何要如此修建,如此计算。”
吕尚书能当上工部尚书自是有一身本事的,他是地方官调回的京中,此前也在地方为河渠堤坝劳心伤神多时,一些迟迟解不开的问题却在温澜清一次次上呈的书信中得到了答案,他如获至宝之余,又对其中一些问题挠头抓耳,解不开,实在解不开。
虽然给温澜清去信也能解得一二,但书信一来一回需要多日,信上所写又有所限,对于吕尚书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总是问得不够尽兴,好不容易昐得温澜清回京,他自是迫不及待找人来问。
温澜清这方起身上前,在吕尚书拿出他之前上呈的书信及图纸出来时,为他解释他困惑不解的一些问题。
比起须溜拍马,温澜清表现出来的专业性及能力包括一些行事态度实在令吕尚书爱极,看他的眼神都是满意。
吕尚书未能将他的问题都问完,很快便到他们入宫的时辰了。吕尚书意犹未尽却也起身戴上官帽并整了整衣服,这才带着温澜清走出了工部衙门觐见皇帝去了。
在温澜清进宫的时候,一觉到天亮的沈越在床上睁开了眼睛,他一看屋里头的光亮惊得人直接坐了起来。
“忍冬!”
“越哥儿,你起了?”忍冬很快推门进来。
沈越道:“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忍冬转身看了眼外头的大太阳,道:“快午时了越哥儿,我不叫你是全婆婆不肯,她老人家说你起来又不用干活,睡便睡吧,毕竟赶了好些天路呢,肯定吃不好睡不好的,补补觉也挺好的。”
沈越一拳头打在床上:“我才刚回温府第一天,就睡到这时候,你叫田老太太怎么想?”
忍冬这才觉得事情严重,他道:“她老人家不会又将柳婆婆找来吧?”
沈越没法给他准话,他掀开被子下床道:“总之在温府里头,咱们行事说话都得注意些,知道没?这可不是在墨龙镇,没有人管咱们的地方,可不能事事都随性而为。”
忍冬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越哥儿。下回你再睡懒觉我肯定叫你起来。”
全婆婆这时候走了进来道:“越哥儿这会儿起来定是饿了吧,婆婆这便去厨房给你将饭菜热热,你穿上衣裳洗漱好了马上便能吃了。”
沈越对全婆婆这老人可没像对忍冬这么随意,马上便道:“有劳你了全婆婆。”
全婆婆对他慈爱地笑道:“越哥儿说的什么客气话,这是婆婆应该做的。婆婆这便去厨房了,忍冬,你快帮越哥儿将衣裳穿上。”
“哎。”
忍冬帮着沈越穿衣裳的时候同他欢喜道:“越哥儿,你起来之前,我将脱水机和碎物桶都告诉全婆婆了。全婆婆可惊讶了,都不敢相信能有这么方便的东西,只需要转转湿衣服里头的水都能甩没了。我用碎物桶搅碎了一些青菜,全婆婆也觉得神奇,但她也心疼菜都碎了不好煮浪费了。”
沈越道:“碎物桶用处暂时还不多,先放着吧,总有能用上的时候。”
沈越叫宋木匠用的搅拌桶到底大了点,对于一般人家来说用来搅肉实在是杀鸡焉用牛刀,量小碎不了肉,量大又吃不了这么多,做肉肠吧天气太热。沈越想过改做些小的,但木工坊里头活实在太多,只为用来搅拌肉沫似乎又没必要,毕竟一把菜刀便能解决的事情何必又特地去买一个搅拌器?古代人物资匮乏,为省钱大家可都是宁愿多干一些活儿的,与多数现代人花钱省时间的观念完全相反。
第91章91、举民则国
但忍冬却道:“越哥儿,京里买黄豆定是容易,要不咱们也在京里头做酱油吧,这不就能将碎物桶用上了么?”
忍冬这种为一碟醋包饺子的行为实在令沈越无语,但他想了想后,道:“若是只做些自己吃的话,也不是不行。”
沈越制作的第一批酱油只做了五大缸,产出的酱油他算了一下约有个三百来斤,仅是供应鲜食阁与自用,一个多月下来便用去近百斤,且每日酱油的消耗还在不断递增,等下一轮酱油制作出来至少还需三个月,剩下的两百来斤酱油都不知道够不够撑到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