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了不止一个时辰,饭桌上,沈越是真将他知道的那点关于拍卖的知识都告知了温澜清与岳子同。
一顿饭吃完,岳子同送他们出门时仍一脸意犹未尽。他对沈越道:“越哥儿,这拍卖一事我是真有兴趣,也觉得能解我的燃眉之解,若无意外,近日我会试着小办一场看效果如何,届时有什么不解之处,怕还是得向你讨教。”
沈越道:“子同尽可派人来问,我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温府的马车这会儿已经等在万宝阁外头,消失有一段时间的忍冬就站在马车旁边,一见他们出来便聊了上来,“越哥儿,你们可算出来了。”
趁温澜清与岳子同话别的功夫,沈越同忍冬说话道:“你等多久了?怎么不上去找我?”
忍冬道:“我天黑后赶过来的,我上去见你们正在吃饭聊得正热闹不好打扰便下来了。”
沈越道:“东西可买全了?去街上逛了不曾?可遇上什么好玩的好吃的?”
“有。”忍冬用力点头,“我东西都买了,越哥儿,京城的街上吃的玩的可太多了,我差一些吃撑了。若不是怕你等急了,我能玩到明天!越哥儿,你下次同我一块去街上玩玩吧,这次只我一个人还是少了点什么。”
沈越捏捏他的鼻子道:“好,下次就由冬哥儿领我去玩。”
忍冬嘻嘻笑出了声。
温澜清同岳子同说完后,三人这才纷纷上了马车,这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车中虽然点了灯但看不太清楚,沈越只知道车里头放着好些之前没有的东西,一问才知是忍冬在街上买的吃的玩的,也有两个麻袋分别装的黄豆绿豆。
但这两个麻袋的黄豆绿豆加起来,看着也就二三十斤,这点量温府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不至于叫沈越他们跑到外头来买。
现在看来,沈越之前说的量大怕府上没有才跑外头来买也就只是个借口罢了。
至于为何不是找府上要而是跑外头买,答案并不难猜。
温澜清看见之后没说什么,只是将此事暗暗放在了心中。
马车摇摇晃晃地将他们拉回了温府外头,下车后温澜清见他们东西不少,便指派了一个下人帮沈越送东西回去。
今日一出去就大半天,还去了不少地方,导致沈越一回屋直接便倒在了椅子上。忍冬则还有精力去清点他今日买的那些玩的吃的,他不止给自己买,他还给沈越与全婆婆买了,“全婆婆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我知道你牙口不好,所以买的全是软乎的蒸糕,可好吃了。”
全婆婆笑着接过了他递来的东西,“哎哟,难为忍冬出去玩还能想到婆婆。”
“越哥儿,我买了纸鸢,可好看了,我们下回去放纸鸢好不好?”
快瘫成一块饼的沈越敷衍地应道:“好。”
忍冬翻着翻着忽然说道:“咦,这是什么?”
第97章97、兰草之栖
只见忍冬自他带回的那些东西中拿起一个长盒子,左右看了看又道:“我记得没买过这个啊,什么时候多出来的?”
全婆婆在旁边看了几眼,道:“像是装画卷的盒子。”
忍冬道:“画卷?”
原先沈越还不以为意,听到画卷二字才让自己坐正了往忍冬那边看去,他一见这长盒子就觉得眼熟,当即对忍冬道:“忍冬,你拿来我看看。”
忍冬便将这个盒子给他递过去,“越哥儿,你认得这东西?”
“眼熟,像是万宝阁里的东西。不会是我想的那幅画吧?”沈越先看一眼忍冬拿给他的盒子,然后将盒子打开,取出里头的画卷小心展开,跃入他眼帘的正是那幅山石兰草图。
看见这卷画,沈越一时哭笑不得:“这岳子同,说了不要,他却偷偷叫人塞到我们马车上了。”
忍冬问道:“怎么了,越哥儿?”
沈越道:“没怎么,我在万宝阁看见此画甚是喜欢,万宝阁主见我喜欢便说要送我。这么贵重我哪敢要啊,没曾想我这边拒绝,他那边叫人偷偷将画塞我们马车上了。”
沈越没同忍冬和全婆婆说这画是温澜清所作,大约是怕他们觉得他会喜欢这幅画,原因在于这画是出自于温澜清之手。
本来他就同忍冬和全婆婆解释不清,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事,就越发解释不清了。
知道怎么回事后忍冬道:“那越哥儿,你还要将此画还回去吗?”
“嗯……”沈越这会儿有些犹豫了,他想了想,道,“先看看吧,我今日怎么说也算帮了岳子同一个大忙,收下此画也不算亏心,再不行,我给他送点银子过去,就当是我买下的。”
沈越是真喜欢这幅画,越看越喜欢。哪怕温澜清说以后会给他画新的,但却已经不是这幅画了。
忍冬见他有成算这事儿就不管了,便接着收拾自己买的那些东西去。沈越则将画卷小心放在桌子上,在灯下仔细欣赏。其实沈越对水墨画了解不多,他只看得出来这画自然顺畅,清新怡人,兰草长在山石之上,开出几枝娇俏的小兰花,明明看似只有简单的笔墨,却仿若真有几株兰草长在眼前,甚至还能嗅到兰花清淡却沁人入脾的香气。
兰草图一侧温澜清还以草书写了一首诗:月寒锁秋冷香来,荒山深谷又为谁。苦寒寂寥闻春色,抽枝长叶又复生。
落印是一枚方章,沈越仔细认了认,发现印章上的字不是温酌也不是温澜清,而是兰栖二字。
沈越不由自主地将这两个字念了出来:“兰栖……”
他这声音不算大,但全婆婆耳尖还是听进去了但也听错了,当即道:“兰息?越哥儿说的可是兰息院,两位少爷的母亲生前住的那院子?”
这事儿沈越还真不知道,听到全婆婆这话他下意识抬头朝她看去,道:“温府有个兰息院?”
忍冬颇为惊讶地道:“原来越哥儿不知道啊,我以为你知道呢。”
沈越无语道:“没人同我说,我哪儿知道去。”
忍冬一想觉得也是:“说来越哥儿嫁入温府虽说也有七八个月了,可就没离开过这院子几回,每回出去都还是有事儿才出去的。”
全婆婆道:“更别说你们上一回出去,一走就是七个多月这才回来两天,对温府上下诸事不了解才是正常,忍冬知道的那些恐怕都没我这老婆子知道的多。越哥儿,这兰息院,便是二爷与原配许娘子住的地方,许娘子去后,二爷便搬到松涛院去住了,这院子锁上后就一直空着了。我听闻许娘子爱兰,这兰息院里头种了好些兰花,兰草息于处,故才有了兰息这名。”
全婆婆在沈越他们去墨龙镇的这些时日,凭她一身能说会道的本事也算是在温府里头混了些人脉出来,这府中大小事,她能打听到的基本已经打听出来。全婆婆同沈越说这些,实则也是给他提个醒,免得有时候因为不懂而说错话做错事,这些大户人家忌讳可多,却又不爱明说,尽让人去猜。
沈越听完这些,又默默看了一眼这幅山石兰草图便将画卷起来收进了盒子中。
“忍冬。”
“哎。”忍冬正在将他买回来的小食放入零食盒里,闻言便抬头朝他看来,“越哥儿可是有什么事?”
沈越道:“你这些让全婆婆来做吧,你帮我将这幅画拿去松涛院给二爷,若是他已经歇下了便交给不染。”
忍冬手上动作一顿,朝全婆婆看过去一眼,方将这画盒接过去,“这不是岳东家送给越哥儿的么,怎么给二爷送去了?”
沈越道:“这画太过贵重,我想了想还是不收了,免得拿人手短欠下人情。二爷同岳子同熟,由他来处置会好一些。哦,对,今日咱们采的那些蔬果,黄瓜我吃着挺清甜的,给二爷拿一些去,他今日过来还未来得及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