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将画盒抱在怀中后道:“我知道了。越哥儿可还有什么交代的,没有我便去了?”
沈越摇了摇头:“没了,你去吧,路上小心。”
“好的,越哥儿。”
进入温府的温澜清先回了一趟松涛院,叫来先回来的不染跟他问了好些事,又得知老太太还没睡,出了松涛院便去了老太太那。
田老太太易犯偏头疼,大夫便让她多按摩穴位,睡前吃一碗药汤再睡。许谨在温府的时候,给老太太按摩这事儿基本都由他来,老太太心疼他想让他歇歇,许谨却说他吃在温府住在温府,若是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觉得惶恐。
老太太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了。不过说实话,许谨给老太太按摩是真上了心的,手法力道定是专门学过,老太太的丫鬟都没他按得好。许谨是真把老太太伺候得身心舒坦。
田老太太人靠在一张可以躺的椅子上,头枕着软垫,许谨则坐于她头顶处,双手正贴着她的脑袋穴位处细细地揉按。
老太太被按得舒服,不禁叹了一声后道:“还得是谨哥儿,有你在,我这偏头疼犯的都少了。”
许谨道:“那我以后哪儿都不去了,就陪在祖母身边。”
老太太道:“说的哪里话,时候到了该嫁还是得嫁,怎么能真叫你陪在我这老不死的身边干耗着。就是不知道呀,像谨哥儿这么玲珑剔透的人得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配得上。祖母这些日子总在想总在看,也总是看不到合适的,我就真怕谨哥儿嫁过去委屈。唉,若是家里能多几个男丁,让谨哥儿嫁进来便好了,如此你也能时时都陪着我。都是你那婆母不争气啊,到头来也只生了澜清这么一个。”
老太太这话刚说完,就有丫鬟进来道:“老太太,二爷来了。”
老太太一听便道:“澜清来了,怎么这时候过来?不是说他上外头吃饭去了?”
许谨道:“姐夫许是过来给您请安的。”
老太太要坐起来,许谨赶紧起来扶他。老太太坐稳后才道:“你可别帮你姐夫说话了,他这时候来,无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罢了。”
温澜清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老太太正同许谨说话,他一进来两人便停下了说话,老太太朝他看来,笑道:“难为我孙儿想着我这老婆子,这么晚了还记得过来看一看。”
丫鬟搬过来一张凳子,温澜清在老太太跟前坐下后方道:“我回府时听闻老太太还未休息,这便过来给您请个安。”
老太太看了看他,道:“听下头的人说,你今晚上外头吃饭去了。”
温澜清道:“我有事同越哥儿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撞见了岳子同,说是有事要谈,顺道请我二人吃个饭,盛情难却,我与越哥儿这才没有回府用饭。”
“嗯。”老太太点了点头,看脸色也不知是信或不信。
不久老太太又道:“你这么晚来,也不光是为了给我请安罢。你这是有什么事想同我这老婆子说吧?”
温澜清在开口前先看了眼站在老太太旁边的许谨。许谨留意到他的眼神,于是对老太太道:“祖母,那我先下去了。”
老太太道:“谨哥儿,今天便先回去吧,等我与你姐夫聊完,我这老婆子也该睡了。”
“知道了,祖母。”
许谨走到温澜清跟前,略略行礼后便走出了屋外。
等屋里就剩温澜清与老太太两个了,温澜清才道:“祖母,既然越哥儿已经嫁过来,他便是我温家的一份子,不论日后会如何,有些事儿咱们该做的还是要做齐了。”
老太太笑了笑:“我想着你就是为了这沈越而来。”
老太太看了眼温澜清,道:“可是他今日同你出去,说了些什么?”
温澜清道:“越哥儿从来不说府上诸事。他今日出去,身边的忍冬要去买东西,买的是一些府上该备有的东西,我觉着奇怪,叫不染回来打听才知道一二,原是家中从未给过越哥儿该有的份例。”
田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道:“说来家里确是不缺这点银子,当初为何不给,一是的确是忽略了。叫他嫁进来咱们家是无奈之举,时间也紧,什么都是匆匆忙忙的,很多事儿都没顾及上。二便是他刚嫁进来才几天啊,又是折腾着在院里种菜,又是闹出巫邪一事,家里都没消停过,光是应付这些都不够,谁还有那功夫去想这些。再者,你出去办差,前脚才出去他后脚就跟上去了,你去多久他去多久,他人不在,又一直没人来提,这份例一事,家里人就更想不到了。”
“今日你既然过来帮他说了,等明日你母亲过来,我便跟她提一提,让她在沈越这事儿上多上上心。如今我岁数大了,经常精力不济,这家里诸多事儿我这老婆子已经不怎么管了,都交给你母亲去管了。”
温澜清道:“这一事有劳祖母费心了。”
田老太太许是坐累了,稍稍换了个姿势靠着椅子扶手一坐,然后语重心长道:“你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从来不曾叫家里人费心过,反倒是给温氏一族挣下不少脸面。咱家人出去,在外人面前提及你,哪个不是脸上有光心里舒坦。当初为拒绝郡主的婚事,我们叫你娶沈越,你虽未曾拒绝,但我们都知道你心中实则是不愿的。”
说到这,田老太太声音一停,她看着温澜清,又道:“你与谨哥儿的姐姐是少年夫妻,感情甚笃,她才去了多久就要你新娶,你不满不愿是情理之中。所以沈越进门那日,你远在墨龙镇不肯回来,家里人也都在外人面前帮你圆,说你忙说你回不来。澜清,叫你再娶是无奈之举,我们都知道委屈了你,所以我们对沈越,就当是请尊神回来,只要他不跳不闹,敬着远之就是,时候到了好好将人送走,帮他找个好人家再嫁了也可以。此事一毕,咱们与沈家一刀两断再不来往,届时也能还你个自由身。”
温澜清垂下眼眸,视线不知落于何处,他等老太太说完话又过了一会儿才道:“孙儿心里知道家里人的用心良苦,只是祖母,孙儿之前不知道越哥儿嫁进来会如何,即是现在孙儿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所以孙儿想着顾好眼下。即便不是如此,他既是已经嫁过来,在温府他便是一份子,该他有的就不该省去,否则反倒落了他人口实,说温府待人苛刻。”
田老太太看他许久,慢慢才道:“行了,祖母知道了。说来之前错怪他一事还未正式同他道歉,这两日也该将此事做个了结了,以免在大家心里留下龃龉,有话也不敢当面来说,叫你在中间夹着两头难做人。”
温澜清道:“孙儿多谢祖母体恤。”
老太太朝他摆摆了手,道:“天色已晚,祖母该歇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温澜清起身道:“那澜清便退下了,祖母好些歇息。”
温澜清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回松涛院之前他先去了趟温秉正住的秋栖院,没想到他脚方迈入秋栖院里头,便见他的母亲江若意自温秉正的屋里出来。
第98章98、一个变数
江若意一见他便道:“我听说你回来了叫下人去找你,没曾想你去了老太太屋里,还去了这么久,我正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温澜清敛眉低目道:“母亲,可是秉正如何了?”
江若意故意道:“他到是没怎么,就是从学堂回来见不着他爹便一直闷闷不乐,这么晚了喊他睡也不见睡,睁着一双大眼怎么都不肯闭上,也不知道在盼谁。”
江若意说到后头这一句看向温澜清的时候,眼神带着几分埋怨。
温澜清遂道:“我去看看。”
温秉正确实没睡,温澜清与江若意在屋外头说话,小孩儿耳朵尖听见了父亲的声音,便掀了被子坐起来,一旁照顾他的丫鬟想拦他还不让,还在嘴边竖起手指叫丫鬟不要出声,然后抻长脖子偷偷听外头的父亲与祖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