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哥儿,你又——你跑慢些,我跟不上了!”
忍冬本来在前头带路,沈越一跑起来比他还快,他只能匆匆跟上去。
温澜清留在原地看他走远,哪怕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他也迟迟不肯离开。
不染不知道怎么时候冒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后头,轻声开口道:“二爷。”
温澜清似才回过神,只见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不染,道:“走吧,回去。”
“好。”
温澜清走在前头,不染在跟上他之前转头看了一眼沈越离开的方向。
沈越一口气跑回屋里,提着灯笼的忍冬气吁喘喘跟着跑了进来,不解地道:“越哥儿,你跑这么快做什么,不知道的还当你后头有什么吃人的妖怪在追你。”
正在屋里收拾东西的全婆婆看看沈越又看看忍冬:“这是怎么了?怎么跑这么快?外头有谁在追?”
说着全婆婆还走到门边往外探了探,却什么也没看见。
忍冬拍着胸道:“婆婆你别问了,我都不知道越哥儿跑什么,就见他同二爷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跑了。”
“二爷?”
全婆婆又去看一进屋就坐在在椅子上的沈越,“越哥儿,可是二爷说了什么?”
沈越看着有些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然后道:“没什么,是我的问题。明明从二爷那儿听到了我想听的话,可又觉得难受。”
全婆婆没听明白,想了想,她往沈越身旁一坐,难掩担心地问道:“越哥儿,你哪儿难受了,可否同婆婆说一说?”
趴在桌上的沈越看向全婆婆,嘴巴张了张,但想了想到底还是将话都咽进了肚子里,他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儿,婆婆你不用担心,我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见他不想说,全婆婆也不好再问。她拍拍大腿站起来,并道:“既然越哥儿想睡了,那婆婆给你备热水去。婆婆有时候也觉得再多的烦心事儿,冲个凉睡一觉,第二天起来发现还真都不是什么事儿了。”
话虽如此,可真当沈越躺床上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怎么睡都睡不着。
明明身体很累了,可脑子却异常的清醒,而且越是想睡人就越是清醒。沈越不是傻子,其实他很清楚他为何会如此,哪怕在这之前他从来没动过感情。
沈越此刻的情绪就像他的身体,身不由已,脑子却分外冷静与理智。
就像一场理智置身事外的沉沦,导致他陷入无尽的焦虑与迷茫当中,并因此辗转难眠。
第102章102、人不能闲
确定自己睡不着,沈越不允许自己继续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爬起来点了灯开始画黑白积木的拼图,这是他答应给温秉正画的。
沈越手上没有完整的黑白积木,这套拼图的图形他纯靠记忆画出来。沈越在工作的过程中接触过这类产品,当时他便将上百种图形给记下来了,其实记图形容易,就是一些简单的几何图形,拼出来才有难度。
借着袅袅灯火,一手执一把小木尺,一手握着炭笔,沈越趴在桌前一张接一张的图,当手边的图纸摞起有厚厚一沓的时候他打哈尔打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才舍得放下笔吹熄豆大的灯火,爬上床躺下睡了。
快天亮了才上床睡觉,沈越以为他这一觉会睡很久,可忍冬还没过来叫他他就已经醒了,这时天色还未彻底亮起来,他这一觉最多也就睡了一个时辰。
忍冬过来的时候,看见他就坐在窗边,支着下巴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越哥儿,你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沈越转过头来对他说道:“忍冬,今日若没什么事,你同我出去一趟吧,我想在京里找合适的铺子租下来,我想找点事儿做,想让自己忙起来。”
忙得没时间胡思乱想。
忍冬无奈道:“越哥儿,你才回来几天啊,在墨龙镇还不够你忙的,这是又想忙上了?”
沈越喃喃道:“你不懂,人就不能闲下来。”
忍冬拿他没办法,便道:“那成吧,我给你找一身出去穿的衣裳。这京里可不是墨龙镇,我前天出去逛街就发现了,即便是普通人家,也没有哪个是穿得简单的。我给越哥儿找一身好看的衣裳换上,肯定不能比京中的普通老百姓穿得还差。”
忍冬走到柜子前一边翻找衣裳一边絮絮叨叨,沈越又转身去看太阳逐渐升起,越发湛蓝透彻的天空。
今日温澜清也起得早,换上官服收拾好后便端坐在椅子闭目养神,时间一点点过去,不染看时候差不多了进来叫他:“二爷,该出发了。”
温澜清睁了眼,眼中看不出一丝波澜,他站起来,不染双手捧上官帽,他接过去,没有半分犹豫地戴在头上。
温澜清脚一迈出松涛院的大门便看见了倚在一棵矮树下的李同方。
见他出来,上一刻还有些懒散的李同方当即站直了身子,“二爷,我回来了。”
温澜清看着他略略颔首,然后道:“去找越哥儿,今后你就跟着他。”
李同方应道:“是。”
温澜清继续往前走去,不久便走出了温府大门,等他翻身上马,牵起了缰绳,先看一眼温府上的匾额,才夹了夹马肚驾马离去。
温澜清乘马离开不久,沈越领着忍冬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自己那间小院,“走,忍冬,今天早饭咱们就不在府里头吃了,我们到街上找好吃的去。”
说到好吃的忍冬这会儿可开心了,忙应道:“好呀好呀。”
已经等在外头的李同方咧开嘴,笑呵呵地冲迈出小院门口的沈越道:“越哥儿!”
沈越闻声转头一看,眼睛顿时一亮:“同方,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墨龙镇吗?”
木言与李同方并没有同沈越、温澜清一同回京,他们在墨龙镇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处理完了才能回来。
李同方笑道:“我的事儿一处理完就赶回京里来了,木言还得有好一阵才能脱身呢。”
沈越朝他走近后道:“那你今日有事儿么,没事跟我和忍冬上街上逛逛去。”
李同方正求之不得,忙应道:“好。”说完李同方又道,“越哥儿,可是要备马车?”
沈越想了想,道:“不用,走着去吧。”
温秉正来到用饭的偏厅时,江若意正端着个碗喂温秉均吃些鸡蛋羹,温秉正一进来便对她笑得甜甜地道:“秉正给祖母请安。”
江若意将手里的碗递给奶娘,并笑着对温秉正道:“正儿,乖,快来给祖母抱抱。”
温秉正迈着小短腿蹭蹭跑到江若意跟前,江若意抱住他稀罕个够才撒手道:“好了,赶紧去吃早饭吧,你还得赶着去学堂呢。”
“好。”
等温秉正乖乖坐在桌前埋头吃早饭的时候,江若意看了眼外头的天色,便对身旁的丫鬟道:“你去看看,什么时候了,沈郎君是不是还没起呢,都这个点儿了都没见人过来用早饭。”
“是。”
丫鬟得了吩咐很快走出偏厅,可过不久这丫鬟便走了回来,告知了江若意一个消息:“夫人,我去沈郎君住的小院,来开门的婆子说他人不在,带着他跟在身边伺候的忍冬已经出去了。”
江若意一听,说话的语调都提了起来,“出去了?什么时候出去的?”
丫鬟道:“好像出去有一会儿了。”
江若意顿时拉下了脸,想了想,许是气不过,忍不住说道:“好个沈越,我这个当婆母的还等着他来一块用早饭,结果人早一声不吭跑出去了!昨天老太太还同他说要注意些要注意些,多顾忌着点家里人的颜面,结果就是这般乱跑?哪个做人媳妇的三天两头往外跑的,是嫌外头人说闲话不够么?他到底哪里有半点做人媳妇的样子,澜清到底怎么想的,他甚至连过来给我请个安都不成,他出门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不行,这事儿我一定要跟老太太说说,我们给他脸了可不是让他扔在地上拿来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