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意在一旁看着温秉均正推着那个学步车叮叮当当来来去去,见沈越进来了便同他说道:“我想到自你嫁过来,还未一家人聚在一块吃过饭,这便将你叫来了。老太太腿脚不便,已经有好些年都是在她自个儿屋里吃了,谨哥儿怕她寂寞陪着她一块,所以他们不会过来。老爷一会儿就过来。”
沈越对她道:“知道了,夫人。”
结果等他话音一落换下官服的温鸿便走了进来,沈越便退到一旁让他进来,并唤了他一声:“老爷。”
温鸿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按理下衙时间不该这么晚,澜清许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他既没叫人回来传话,那想来不久便回来了。”
沈越道:“知道了,老爷。”
温鸿这才朝温秉正看去,只见他对着大孙儿弯腰努力笑道:“秉正啊,你这积木,今日可否让祖父玩一玩?吃饭了祖父就将东西还你,可好?”
温鸿本以为大孙儿会犹豫,哪曾想今日温秉正大方得很,直接便将怀里抱着的盒子给他塞来,“祖父,给你,说好了吃饭了就还给秉正哦。”
温鸿受宠若惊:“好好好,一言为定。”
说完温鸿便喜滋滋地抱着积木盒子走到一旁玩去了,看得江若意忍不住翻了他一眼。
温鸿走后温秉正过来拉沈越的袖子。
沈越看一眼他,随即蹲下来道:“秉正少爷可是有事?”
温秉正道:“越叔叔,再过几日我要邀我的朋友来家里玩,我想给他们看会动的画片,小画册,还有会飞的纸蝴蝶,但画片太少了,你能再多画一些吗?”
沈越支着下巴想了想,道:“秉正少爷想不想亲手画,然后看着自己画出来的画片动起来?”
温秉正眼睛一亮,喜道:“我来画也可以吗?”
沈越笑道:“当然,谁画都可以。”
说完他又道:“而且你可以与你的朋友一块画,我教你们怎么画,可以画很多东西,画完后你们可以一块玩,一定很有趣,你觉得呢?”
温秉正开心得险些要蹦起来:“太好了,他们一定很喜欢!”
温澜清进来的时候,温鸿正举着一本小册子在拼积木,江若意握着温秉均的小手以小木捶叮叮当当击打手敲琴,沈越正在教温秉正怎么玩五子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儿做,但画面却分外温馨和睦。
温秉正所坐的位置正对大门,所以他一眼便看见温澜清走了进来,顿时兴奋地自椅子上蹦了下来朝他跑过来:“爹爹,你回来了!”
沈越一扭头,看到了穿着一身官服的温澜清,一时之间有些恍神。
江若意抱起温秉均道:“澜清,怎么不去将官服换了再来?”
温澜清弯腰先牵起大儿子的小手,才直身对江若意道:“回来晚了,怕叫你们久等,便直接过来了。”
江若意道:“我们又没什么事儿,多等一会儿也无妨,不过你既已来了,那咱们便移到偏厅用饭吧。”
偏厅不远,也就几步路的距离,他们各自坐下后不久,丫鬟们便将饭菜都摆上了桌。
温澜清坐下前将官帽摘下交给不染先带回松涛院,温澜清坐下后目光一移,发现坐在他身旁的沈越在看他,便道:“怎么?”
沈越有些慌地挪开目光,又觉得这样不对,这才故作镇定地道:“没,就是看看二爷穿官服的样子。”
温澜清眼中不觉染上了笑。
江若意将温秉均交给奶娘才坐下,他还小尚且需要喂食,因此便由奶娘来喂他。
等人都坐下,饭菜备齐,碗筷也摆好了,温鸿才发话道:“行了,开饭吧。”
不知道是不是有孩子在,同样是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今晚这顿饭沈越吃得没老太太那儿难受。
席上,虽然有丫鬟帮忙给温秉正夹菜,但坐在温秉正旁边的江若意也会时不时给他夹些肉和青菜,温秉正嘴巴小,吃得嘴角冒油嘴巴鼓鼓,跟个藏食的小仓鼠似地,十分可爱。
看着温秉正吃得这么香,沈越胃口都开了不少,不知不觉多吃了些。
但沈越还是不会去夹离他较远的菜,温澜清默默给他夹了一些放他碗里,还都是沈越会吃的菜。沈越看他一眼,在底下用脚轻轻碰了下他,他才不夹了。
一顿饭吃完,温鸿放下筷子,用茶水漱口再以干净的帕子擦嘴,然后道:“越哥儿,听说你之前叫人在你那院里弄了小厨房?”
沈越放了筷子才应道:“是的。”
温鸿道:“小厨房弄点小食吃吃可以,以后吃饭还是一家人一块吃。”
沈越顿了顿,还是应道:“好的,老爷。”
吃完饭一家人又聚在一块聊聊天消消食儿,温鸿手捧茶盏对温澜清道:“今日可是衙门里头有事?”
温澜清道:“叫尚书大人留下问了些事。”
这会儿屋里都是人,温鸿也没细问,只点点头。
消食差不多后,大家都各自散去,沈越与温澜清不知怎么就走到了一块,忍冬在前头给他们提灯引路。
沈越对走在他身旁的温澜清道:“二爷,我记得松涛院不是往这儿走的吧?”
温澜清道:“我听不染说你今日有事儿找我?”
沈越点点头:“是有事儿。”
温澜清道:“你说,我听。”
沈越脚下一顿,侧身抬头去看温澜清,过一会儿他道:“二爷,今日老太太叫我去她屋里用早饭,还为之前的事儿给我赔礼道歉了。然后就是下午,夫人叫人送来了我前几个月的份例,并说从下个月开始,你的月银由我来管,你想花银子,还得管我要。”
温澜清一只手背于身后,然后道:“越哥儿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沈越道:“可是之前老太太和夫人,包括老爷,都不是这样的。甚至在今天之前,他们都不是如此。”沈越说到这声音停了停,又接着道,“昨晚我让忍冬给你送东西过去,他回来说你去老太太屋里了。”
温澜清道:“越哥儿是觉得我做了什么,家里人对你才会有如此转变?”
沈越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温澜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可是他们如此转变让你觉得哪里不适了?”
沈越赶紧摇头:“不是,没有。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沈越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他这一天脑子里其实乱得很,做什么都会分神,他怕自己胡思乱想,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最后他看着温澜清道:“二爷,我们不是朋友吗?”
这一句话,令温澜清背于身后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握了起来。
沈越看他不说话,有些慌地道:“二爷,你这么做有何用意可以同我说吗?我怕我什么都不知道,会坏了你的事情。”
良久后,盯着他看的温澜清才出声道:“你嫁给我,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的事儿,若家中待你还若从前,他人只是觉得温府待人刻薄无情;我若与你过于疏远,外头只会传出无数流言蜚语,于你于我都名声有碍。”
沈越看着温澜清,过一会儿点点头,他咧开嘴露出一笑,并道:“原来如此,我懂了。二爷是想与我装成真正的夫夫,既然要演就要演得彻底,这样才能瞒过所有人,对不对?”
“我这下真是霍然开朗,也知道今后该怎么做了,且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好了,二爷,你就不用送了,天色不晚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和忍冬先回去了,拜拜,二爷!”
“忍冬,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