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意同温澜清回到松涛院,便叫下人赶紧备醒酒汤,又去备热水。她看温澜清揉太阳穴,便亲自上手帮他按了按,又盯着温澜清喝下醒酒汤,才叫他去沐浴更衣。
温澜清冲完凉换上干净的衣裳回屋的时候发现江若意还在,便略带抱歉地道:“母亲,你怎么还没回屋?”
江若意起身朝他走来,并道:“现在看你安顿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
话虽这么说,但江若意还是自不染手里取过干净的帕子为温澜清擦拭清洗过尚带水珠的长发。
温澜清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江若意动作轻柔地为他擦干头发,只见她手上动着,嘴巴也不肯闲下,“看你,娶了个媳妇跟没娶一样。你回来这么晚,别说给你端茶倒水了,更是连脸都没露过。”
温澜清睁了眼,稍稍坐正了一些,他道:“母亲,越哥儿心思不在后宅之事上,我也不想拘着他。”
江若意听了,手上动作不由重了些,她道:“我想叫他多花些心思在你身上,这也错了?”
说到这,江若意气更不打一处来,“我都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了,今日他一声不吭就出去了,我去找老太太,结果在她那听说你为了沈越的事求到老太太跟前时,你知道我什么心情吗?后来我还想,行行行,既然我儿心甘情愿那我有什么可说,他哪怕肯对你花上几分心思我也不会如此恼他。你晚归他不闻不问不说,估计这会儿睡得比谁都香,他有哪点做人媳妇的样子?我说他几句你还帮他说话,你气死我了,你就纵着他吧!”
江若意说完将手里的巾子往温澜清身上一扔,气鼓鼓地便往外头走去,出了门道:“月儿,咱们回去!”
江若意身边的丫鬟赶紧应道:“是,夫人。”
江若意一走,守在一旁的不染便凑上来,“二爷,我接着帮您擦头发?”
温澜清将他母亲丢在他身上的巾子拿起,道:“不,你去叫李同方过来一趟。”
“哎。”
不染应了声赶紧出去找人了。
李同方来得快,一进屋看见坐在椅子上的温澜清便道:“二爷,您找我?”
温澜清道:“越哥儿今日出去了?”
李同方道:“是。越哥儿去看房子了,说想租合适的房子或门面做些小生意,逛了大半天,没找着合适的,明儿肯定还得去看一看。”
温澜清看了眼他:“你跟去了?”
李同方点点头:“跟着了,越哥儿叫我去的,我说我对京城熟可以帮一帮他,他就带上我了。”
温澜清抬手揉了揉有些涨疼的太阳穴,道:“他有同你说想做什么生意吗?”
李同方道:“没说,说是暂且保密,时候到了我们就知道了。不过我听他同带我们看房子的掮客提了一嘴,说与新奇有趣的东西有关。”
温澜清一只手撑着额头,思忖片刻后,道:“明日你引他去找岳子同,岳子同人脉广路子多,在京中有多处房产,手头定是有不少好地方,前两日越哥儿又帮了他个忙,岳子同定是愿意帮他一把。”
说完他顿了片刻,又道:“别同越哥儿说是我说的。”
李同方道:“知道了,二爷。”
温澜清道:“还有便是,明日宫中许会有赏赐下来,越哥儿须得在,他去哪儿你跟着,不时留个信让大家知道怎么找你们。”
李同方应道:“好的,二爷。”
温澜清挥了挥手,道:“没事儿了,下去吧。”
“是。”
李同方走后,温澜清坐在通风处等头发干得差不多后,才起身走进里屋,上床歇息去了。
第二日一早便是朝会的日子,温鸿比往日还要早些起来,他今日无需去衙门当差,而是去宫中上朝。
江若意虽然睡得晚,但还是同他一块起来,熟稔无比地伺候他穿上官服,在为他系腰带的时候,她不禁道:“温郎今日看着有些不同?”
温鸿道:“澜清去一趟墨龙镇回来,是功是过,今日终于要见分晓了。”
江若意不解道:“澜清成功办完了差事,这还能有过?”
温鸿语重心长道:“未见分晓那一刻,谁也不能妄自定论。”
江若意送温鸿出门后却再没了半点睡意,躺下也是睡不着,她索性叫来丫鬟换了衣裳梳好头发去看已经醒来的小孙儿了。
昨日在吕尚书府上用饭,酒过三旬时,这位尚书大人其实已经给温澜清透了点口风。
所以昨天夜里温澜清便已经猜到他接下来的去处,但今日起来后,他还是同往常那般换上官服去了工部衙门。未到职位真正分派下来的那一刻,温澜清便依旧在工部衙门这儿上值办差。
今日沈越依旧是不吃早饭便出了他那间小院子,不过他今日学乖了,离开温府前先去了江若意那一趟,知道江若意不在自己院里又去了温秉均住的那屋找。
江若意这会儿正在给一岁半的小孙子穿衣裳,听到丫鬟说沈越来了却没什么反应,等将小孙子的衣裳都穿利索了才对传话的丫鬟道:“叫他进来吧。”
沈越一进去便对江若意道:“夫人,早安。”
他看了看正冲他露出八颗小牙咯咯乐的温秉均,忍不住咧开嘴冲他挥了挥手,并道:“秉均少爷,你也早安。”
江若意这会儿才道:“今日怎么这么早便来了?”
沈越道:“夫人,我马上要出去了,过来同你说一声。”
江若意一听他要出去脸色又不好了,“昨日才出去,今日又出去?”
沈越道:“是的,夫人。找店铺做生意一事还未定下来,我在京里又有没什么人脉,自然还得多去找找看。”
江若意张了嘴本想说什么,话都快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下了,最后说道:“李同方也跟着去?”
沈越道:“是。同方对京里熟,带上他方便些。”
江若意脸色虽不好看,听完他的话到底还是说道:“知道了,你去吧。”
沈越拱手道:“夫人,那我便告退了。”
说完沈越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去,江若意看他离去的身影,神色复杂得很。
今日沈越带着忍冬、李同方在街边小摊上吃了烧饼和粥,还配了咸蛋,吃得可香。吃完后沈越问李同方:“同方,今日我们还是叫王老四带我们看房吗?”
李同方道:“其实说这京里谁对这地界最熟,就我知道的,万宝阁的老板肯定排得上号。越哥儿,你不是一直同岳东家做羊毛衫生意的么,与他也算是认识吧,若是能有岳东家出手,想来找到合心意的铺子也是件简单事。王老四到底只是个普通掮客,他同岳东家根本不能比。”
沈越想了想,道:“我看岳子同挺忙的,为一点小事儿去找他帮忙,不太好吧?”
李同方道:“正是因为是小事,兴许都不用岳东家出手呢,你同他一说,他点个下头的人出来办事也就够了。”
沈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算了,暂且先不找岳子同吧,反正我们不缺时间,我们自个儿去找找,实在没合适的再说吧。”
沈越有自己的主意,李同方也不好多言,只得应道:“成,那今日我们还是去找王老四。”
沈越在外头找铺子找房子的这功夫,朝廷的任命下来了,圣旨与赏赐直接送去了温宅,但因为温澜清与沈越不在,真是叫温府上下急做了一团。江若意赶紧叫人去将温澜清请回来,至于沈越,因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她几乎将府里头的人都派出去了找人。
好在温澜清那边消息知道得早,他第一时间便派人去找李同方。李同方昨晚得了温澜清的吩咐,今日不论上哪都留了个心眼,也没叫王老四带他们去离温府较远的地儿,因此他一见着温澜清派出来找他们的人二话不说便将沈越给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