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一跺脚道:“就那点活儿,轮得着越哥儿你来提醒?我同全婆婆早忙活完了。”
沈越低头笑道:“是么,冬哥儿可真是厉害。”
申时一过,温府的下人便过来叫沈越去厅里准备用晚饭。忙了一天的沈越这才将手里的活儿放下,他问忍冬:“二爷回来不曾?”
忍冬道:“我没听到谁说二爷回来了。”
沈越想了想,道:“二爷大约也同昨天一样会晚一些才回来罢。”
说完沈越伸了伸懒腰这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在全婆婆的提醒下先换了身没什么气味的干净衣服,拿着今天画出来的那本积木拼图的小册子,这才往温府的堂屋走去。
走入堂屋的时候,没有意外的温澜清的确不在,不过除了他,今天换下官府的温鸿这会儿已经坐在厅里等着了,正同温秉正玩他那套拼图积木呢。
沈越进去后先同正坐在一旁看着温秉均玩耍的江若意:“夫人好。”
江若意像是才察觉他进来,先慢慢地从头到脚打量他一遍,才点点头道:“好。”
沈越这才朝温鸿与温秉正走去,他先对温鸿道:“老爷好。”
温鸿头也不抬点点头:“好,先去坐吧,等澜清回来便开饭。”
沈越闻言却没有照办,而是将手上的一本小册子往温秉正面前一递:“秉正少爷,你看这是什么?”
温秉正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又落在他手中的小册子上,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乐得直接自椅子上蹦了下来,“越叔叔,这是?”
沈越笑道:“你昨日同我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温秉正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手中的小册子,“这么快?昨天吃晚饭前我才同你说的事儿,怎么今天弄好了?”
沈越道:“不费什么功夫的事儿,图形都记在我脑子里了,画出来便好了。拿去吧,秉正少爷。”
温秉正这才开心地将这本小册子拿过去逐一翻阅起来,温鸿也不由停下手里正在拼的积木朝他这边凑来,“秉正,让祖父也看看。”
温秉正大方得很完全不介意他凑上来看,一老一少脑袋贴着脑袋就这么看了起来。
见他们看得认真,沈越这才找了张椅子坐下。
沈越这么一坐下,才察觉江若意在看他,他便问道:“夫人可是有事?”
江若意道:“听闻你今日出去了?”
沈越没觉得有什么可隐瞒地,便坦言道:“是的,夫人,我出去了一趟。”
江若意道:“出去是做什么去了?”
沈越道:“我想租个铺子或房子,做点小买卖,也算是个营生。”
江若意像是才想起来这事儿,她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回事了,你家虽是做生意的但向来远离京城,于京中确是没什么产业,无法帮扶你一二,是需要你自个儿来想想法子。”
“这京城虽然人多、热闹,但做生意的也多,铺子门面就这么些,僧多粥少的,想必合心意的地方也不好找。”
沈越道:“是的,我今日找了好些地方,不是太贵就是地方不合适,确是没找到称心如意的,看来还得多花些功夫在这上面。”
听他说到这,江若意轻咳一声,正待说什么,便见王大管家走了进来道:“老爷,夫人,二爷派人回来传话了,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吕尚书请他到府上用饭。”
第104章104、宣旨任命
江若意不由自椅子上站了起来:“吕尚书邀请澜清到府上用饭?”
比起她,温鸿却是冷静许多,他挥挥手道:“知道了,既然澜清不回来用饭,那咱们便开饭吧。王碌,传饭。”
“是。”
听到温澜清晚上不回来吃饭,沈越一时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等众人移步至偏厅用饭,沈越察觉自己胃口都没有昨天好了,不过面上他看着还与昨日没什么两样。
一顿饭好不容易吃完,众人坐下来消食的时候,江若意才将她方才未尽的话说完:“越哥儿,你出去吧我不拦着,但你出去多少要知会我一声吧。今儿个我还叫丫鬟去找你过来用早饭,结果人回来传话了我才知道你早就出去了。”
这事上,沈越还真不占理,他孤家寡人惯了来去都随心,加上本质上他还未将温府上下当一家人,哪想到出个门还得跟人知会一声。
也知道这事是自己错了,沈越忙道:“夫人,是我礼数不同,下回我出去会叫人知会您一声。”
该说不说,沈越认错这事儿是真快,也是真诚恳。江若意点出来他就能马上道歉,态度也挑不出错来,叫还想说些什么的江若意一下子没了由头,上不去下不来的,反倒还弄得不舒服了。
对于认错这事儿,资深打工人沈越表示他给自己老板认错都不知道百千回了。又不是叫他下跪,小小认个错这事儿就能过去,他何苦将事儿闹大到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温秉正拿了新的积木拼图,又不肯将黑白积木让给温鸿玩儿了,温鸿一直没事可做,看见自家媳妇听到沈越道歉脸色还越发不好看了,不由暗自好笑,想着估计她与沈越就是八字不合,索性对沈越道:“好了,越哥儿,天色不早了,你回屋休息去吧。”
沈越赶紧起身道:“那我便先下去了,老爷夫人,告辞。”
沈越走后,江若意才拍拍闷着一口气的胸口,道:“他都知错了,为何我就是觉得不痛快呢?”
温鸿看了眼正低头认真拼积木的温秉正,道:“他与秉正他娘不一样。”
江若意一下子就哑了,过了许久后,她才低声道:“微漾从来没叫我如此过。”
温鸿道:“他俩不一样,而你总是拿他与秉正他娘比。”
江若意不禁红了眼眶,她以手帕拭泪,轻声道:“我与微漾早已情同母女了,我可怜的微娘,怎么就去的这么早。”
温鸿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沈越回到屋里第一时间便是倒在椅子上,叹道:“好累啊。”
与他一同回来的忍冬看一看他,笑道:“越哥儿哪里是累了,怕是一天没见着二爷,想他了吧。”
沈越坐起来就要去踢他,忍冬赶紧笑咯咯地跑了。
屋里就剩自个儿的时候,沈越愣了一会儿赶紧拍拍自己的脸,“不行,不能闲下来,我得找找事儿干。”
然后他继续碾磨那十三种香料,这事儿本来忍冬和全婆婆都想帮一把手,但他以这活儿得他自己来为由拒绝了。
其实哪有什么是只能他自己来干的活儿,不过是他想给自己找点事儿做罢了。
温澜清回来的时候,温府里头的人差不多都睡了。
门房过来开门,温澜清下马的时候,随同他的下人还帮忙扶了一把。
温澜清迈进府里,没走几步带着丫鬟的江若意便迎了上来,“我的儿,你总算回来了,这也太晚了。”
温澜清抬头去看她,“母亲,你怎么没睡?”
江若意皱着眉道:“你迟迟不曾回来,母亲怎么睡得下,你是不是喝酒了,身上有酒味。”
温澜清道:“在尚书大人那小酌了几杯。”
江若意担心地看着他:“可是醉了,身上难受吗?”
温澜清缓缓摇头:“尚可,睡一觉便好了。”
江若意道:“娘送你回松涛院。”
温澜清道:“母亲,不必——”
江若意没让他把话说完:“不将你安顿好了,娘怎么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