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娇娇没理她娘,反而是许谨帮她答了:“应夫人,娇娇、沁儿、秋水都给祖母请过安了,还陪她老人家说笑了一阵,哄得她可开心了。后来老太太说累了,我们才去的我院里,也没做什么,吃吃茶对对诗,然后就上堂屋来了。”
许谨一说话,光是声音大家就听着舒坦,更何况他的态度与遣词用句都十分得体加上他本身自带的样貌气度,真是让人越看越欢喜。应夫人也是如此,她看着许谨,眼里都是喜爱。
她道:“谨哥儿,娇娇与你也是来往多年,怎么就学不到你身上的半分气度呢。反倒是越长大越气人,好好的姑娘家一个,整天上蹿下跳没个安分时候,比野猴子都招人烦。”
被自个儿娘亲这么一说,宋娇娇气得在桌底下直跺脚:“娘!”
薛夫人掩嘴笑完后,对江若意道:“再有十来日就是九九重阳了,意娘你们可有什么安排?”
江若意道:“府里是没什么安排,我家老太太腿脚不利索,哪儿都不方便去,我大约也就像往年那般在府里插些菊花,做些重阳糕吃吃,就看年轻人想如何了。”
薛夫人道:“我倒是想着弄个赏菊宴,我家别院的菊花开得正好,到时候邀你们都来看看菊花。”
江若意道:“薛夫人若是邀请,我们自然是要去的。”
应夫人也道:“薛夫人家别院里头的菊花养得仔细,每年都开得极好,好些个品种别的地儿都看不到,我正想着去看看呢。”
宋娇娇一听,忙道:“那我们就不去了,我们诗社已经定好了重阳节去未名山登高!”
应夫人扫了女儿一眼:“你不去倒好了,免得闹腾得没完净给我找麻烦。”
薛夫人也笑着应道:“是是是,知道你们陪着我们这些长辈无聊,不找你们去,你们登你们的高去吧,我们这些老婆子已经爬不动了,也就只能坐下来赏赏花吃吃茶了。”
两位长辈说笑完,宋娇娇听着听着眼珠子一转,她蓦地朝沈越看去,甜甜笑道:“越哥儿,重阳节那日你若是没什么事儿,就同我们一起去未名山登高玩去呗。”
沈越一挑眉,他往宋娇娇那边一看,看见她一张笑脸,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出来她突然向他发出邀请必定是不怀好意。
他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吗?
不,他不是。
所以他也回以一笑,道:“娇娇妹妹,感谢你的好意,我初来乍道人生地不熟的,去了也不认识人,届时你们还得费心照顾我,所以我就不去给你们添麻烦了。”
第111章111、走马灯是?
他不去宋娇娇这会儿反倒不愿意了,她道:“所以越哥儿更应该去啊,我们诗社,那可都是聚集了京城有头有脸人家小姐哥儿的地方,别人想进来都得看够不够格呢。我呢正好在诗社里头也能说上几句话,看越哥儿在这京里都不认识什么人,才想着带你一块去多认认人的,你若不去,可真是错失良机了。”
宋娇娇这苦口婆心的,别人还真以为她是诚心想邀请沈越,带他去认人,融入他们的圈子。
江若意就是这么认为的。
宋娇娇他们那个诗社在京里确是挺有名气,里头的人基本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哥儿,个个才情品性哪怕是在京里都可谓是拔尖的,真就如宋娇娇所说,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
温澜清已经步入仕途,走上正轨,他在官场沉浮与人周旋,身为他的夫郎,沈越就不可避免的以后要与更多的人打交道。别小看后宅之人的人际往来,有时候一些事儿男人们在官场,在明面上不好提,私下里后宅之人只要走动走动,就能将这事儿办通了。
但在此之前,你得跟人家打好交道,至少眼里得有你这个人,把你当一回事儿,他们才愿意通融,肯帮这个忙。
哪怕不为此,在这京中,若是真能有缘遇上三五好友,素日里一块吃吃茶聊聊天,不仅能打发一些身后宅之中的繁琐与寂寞,一些心事也能与人诉说。
这时候,多出去走动,多与人往来,多认识人,与人交好的用处就体现出来了。
江若意之前还想着要让沈越多去认认人呢,她答应重阳日去薛夫人的别院赏菊也是存的这个心思,但现在有个更好的选择,那她就不必带沈越去了。与宋娇娇他们诗社里头的那些爱聚在一块玩闹的年轻人一比,薛夫人的赏菊宴到底冷清了一些。
于是她对沈越道:“越哥儿,若是重阳节那日你无事,便让谨哥儿带你一块去玩玩吧。谨哥儿向来细心,由他领着你去,想来你也能玩得舒心些。”
沈越心道:就是有许谨在他才担心呢。
沈越还没想好怎么回,他身边的温澜清就已经道:“母亲,离重阳节尚有十来日,越哥儿昨日才获皇上封赐的行领一职,什么时候需要他去办差了都说不准,这事儿他没法给个准话。娇娇的好意就心领了,若日后我们没什么事了,再邀请他们来玩也一样。”
江若意一听便道:“还真是,你不提我都没想起来,越哥儿这可是随时待命的状态,是不能乱跑的。看来越哥儿确是不能去了。”
宋娇娇还有点不甘心,她道:“未名山离京城又没多远,有事儿再赶回来不就成了?”
许谨手一抬搭在宋娇娇手背上,也按下她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许谨微笑对江若意与温澜清道:“婆母,姐夫,娇娇今日同我们聊天,说越哥儿是个趣人,想结交一二,故才会想邀请越哥儿同我们去玩。若越哥儿不方便,那便改个时间再约好了。”
宋娇娇是个急性人,脾气上来了有时候她娘都摁不住,偏偏许谨一个搭手,便让她乖乖闭口不言了。
应夫人在对面看得直想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应夫人又看看许谨,不禁颇多惋惜,哪哪都好,偏偏出身差了些,还是个坤人,又不愿意委身为妾。若是能娶到家中来,别的不说,她这皮猴一样的女儿是真有人能管得住了。
江若意对许谨笑道:“是了,这次倘若去不成,下次去也一样。还是谨哥儿想得周到。”
沈越往身边的许谨看去,发现人家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沈越笑了笑,排除其他,许谨的脾气还挺对他胃口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不会为了在外人面前特意表现,勉强自己装出一幅对他敬重有加的模样。但许谨除了不怎么搭理他,不与他说话外,其他方面都是可圈可点让人挑不出什么错来。
所以大家对他这般态度,只觉得正常,却不会觉得有多奇怪。毕竟沈越是在许谨姐姐死后,占了她位置的那个人,一个人脾气再好,遭遇至亲死后没多久就得目睹这等场景,心里有怨才是正常的。甚至于别人还觉得许谨足够稳重懂事了,安安静静不争不吵地,给所有人都留够了体面,这样的人,反而更引人怜爱了。
说来许谨也就十七八岁,无依无靠凭自己一人就能得到大家的认同喜爱,更让田老太太疼他如亲孙儿,一心一意为他着想,对于这点沈越是真心佩服,他十七岁时也就高二吧,就记得在学校宿舍半夜被饿醒翻箱倒柜找吃的,差点被同学当成小偷抓了。
饭吃完,天色已经不早了,大家陆续离去,江若意去送今日的来客,许谨自然也要送一送特地来找他玩的三位友人。
出去的路上,许谨四人跟在应夫人他们后头边走边聊。甘沁问道:“娇娇,你不是讨厌那个沈越么,为何在席上还要邀请他来参加我们诗社的重阳登高?”
宋娇娇哼了一声后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要找他一块去。”
于秋水问道:“娇娇,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宋娇娇道:“那个沈越,他不是小地方的小商户出身吗?这种出身的人定然没什么见识更没念过几本书,咱们诗社是什么地方?他去了大家对诗他傻笑,我们说话他对不上,不就是去丢人现眼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