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将嘴里的米饭咽进肚子里了才道:“今日那些夫人娘子带自家孩子来,见了我给秉正做的那些玩意儿,都想来上一样的,我说叫人做好了给她们送去,她们还不肯要。直说要花银子买,多少钱都要,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说要出钱叫我开店,她们帮忙出钱出力找客源,我只要负责将我那些东西找人做出来便可。”
温澜清道:“你觉得可行?”
沈越道:“此前我就想开一家这样的店,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千机阁,就专门研制各种各样好玩有趣,可用于民生改善民生的东西。只是后来我想到了更想做的事儿,就将这事暂且搁置了。如今她们想要与我合作,出钱出力还帮忙找地方,我就想也不是不可。由她们一同来经营管理,我出点子找人来做,我自个儿不费什么功夫便将这店开起来了,也不会耽误别的事儿,何乐而不为。”
温澜清道:“我知你素来心细,但与这些官家的夫人娘子合伙需得多多注意,她们的身份利用得好是一大助力,反之就只是一个祸端。该听谁的你得定好,也得给自个儿留条后路。”
江若意没想到温澜清对于此事竟然是不反对,甚至还有赞同的意思,不由朝他看过去一眼。
沈越没注意到江若意这眼神,只接着温澜清的话道:“我知道。在此之前我得先把她们的身家都了解清楚,不是什么人我都要与之合作,至少不能对温府,对二爷造成影响。”
说到这沈越朝他凑过去一些,压低声音用说笑的口吻道:“放心吧,二爷,我心里明着呢。我可是一心等着二爷平步青云一路高升的,自然不会做二爷高升路上的那块绊脚石。”
温澜清微微垂首看着他,眼底只有笑。
江若意看着他俩,神色复杂,她手上的筷子夹了块肉迟迟悬而未落下。
沈越说完才坐回去,用原来的语速与音量继续道:“而且即便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要入股,要合伙,这么多人就得有可以约束彼此的契约。由我开起的头那就得我说了算,她们得同意了,也签字画押了我才能让她们加入进来。”
温澜清道:“既你能想到这些,想来是不用我再多说什么。接下来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不顺的,你可以来找我,我随时奉陪。”
沈越不觉抿唇一笑,他道:“我还真有件事儿想要请教二爷来着。”
温澜清眼中也透出了一丝笑意,“什么事儿?”
沈越道:“我这些天逛了岳子同给我找的那些地方,我在几个地方上犹豫不下,便想问问二爷的意见。”
温澜清道:“一会儿回去说。”
沈越道:“好。”
因为有事,饭后温澜清与沈越便要离去。温秉正想跟着他俩,叫江若意给留下了:“正儿,你爹爹与越叔叔是有事相商才这会儿离开。这离洗漱歇息还有些时候呢,你留下来陪祖母说会儿话,同弟弟玩会儿吧。”
温秉正虽想跟随父亲左右,但听到他们有正事要办,还是乖乖留下了。
沈越先一步离开堂屋,温澜清等他走后才对江若意道:“母亲可是有什么想说?”
江若意先叫站在她跟前的温秉正先去一边玩儿,才对温澜清道:“越哥儿与那些夫人娘子合伙做生意,我此前一直没在这事上说话,其实就是觉得不靠谱,还想着等你回来劝一劝他来着。但在饭桌上听了你与越哥儿说话,知道他不是一时兴起,也思虑得周全,又有你在他身边把关,便觉得不必多说了,你们自己有成算便好。”
温澜清道:“越哥儿只是看着大大咧咧,但他行事向来周全,母亲只管放心便是。”
江若意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我也没说他什么,到叫你上竿子帮他说话了。”
说完看温澜清不回话,江若意也没什么想说的了,挥挥手道:“行了,你去吧,若让越哥儿久等了,有得你心疼的。”
温澜清当即便道:“母亲,那我下去了。”
说罢温澜清转身离去。走出去的时候看着和平常也没两样,但江若意就是看得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低声嗔道:“这副样子,怎么看着就那么像沈越,这是巴不得快点走吧!这就是俗话说的有了媳妇没了娘吗!”
结果这话一说完,江若意不知是想到什么,不禁叹了一口气。
沈越出去后没走多久,带着忍冬就在外头的小院里头等着。见温澜清出来对他便是一笑,喊道:“二爷!”
温澜清看着他,脚下不停地朝他走去。
等温澜清走近后,沈越对他道:“二爷,咱们接下来去哪儿聊?”
温澜清道:“松涛院还是你那,越哥儿你定。”
沈越略一思忖,道:“去你那吧,近一些。”
温澜清点头道:“好。”
路上,沈越道:“二爷,一般来说小孩与父亲都不亲,可我看秉正少爷挺黏你的啊。方才不能同你出来秉正少爷的眼神看着还挺可怜的。”
温澜清道:“他娘亲去后,他就变得如此了。”
沈越这便懂了。
第119章119、开诚布公
想了想,沈越换了个话题:“二爷,我能问你些事吗?”
温澜清道:“不论什么事儿,你都可来找我说。”
沈越看着他笑道:“那我真说了?”
温澜清用眼神示意他说。
沈越这才道:“今日来访的客人,又提到了关于我的那些谣言,其实在此之前我就在想一个问题。”
“二爷,我在嫁进来前,在京中可谓是一个人都不认识,哦,不,谨哥儿算认识吧。但不管怎么说,就我这情况,一个家里的生意都做不到京里来,完全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我在京里不可能得罪什么人吧,为何我才嫁过来,后脚马上就有关于我的流言在京中传开来?”
温澜清停下脚步,看向沈越。
沈越迎上他看来的目光,不由也停下脚步:“二爷?”
温澜清笑了一笑,道:“我就想到你会问。到了松涛院,去我书房,我与你细说。”
沈越若有所思点头道:“好。”
知道沈越与温澜清有话要谈,不染将书房里头的灯都点上后,便退出屋外,与外头的忍冬一块等着。
待不染退出屋外,书房里只剩自己与温澜清二人后,沈越看着温澜清走到书案前边,随后抬手示意他坐在一旁的空椅子上:“越哥儿,坐吧。”
沈越走过去,在他示意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看着沈越坐下,温澜清正要坐下又似想起什么,道:“你可要吃点什么?”
沈越摇头:“不用,方吃完饭没多久,我这会儿什么都不想吃。”
温澜清闻言这才坐下了。
他一坐下便看着沈越,略一停顿方出声道:“越哥儿,咱们开诚布公谈一谈?”
沈越愣了一下,他抬头盯着温澜清的眼睛,还是慢慢点点头,道:“好。”
温澜清这才道:“关于你方才所问的流言一事,你自己如何想?”
沈越思忖片刻后,道:“这些日子,我其实也叫同方出去打听了一些外头传的那些流言,大约知道了一些。我觉得这些流言主要是针对我的,目的在于败坏我的名声。”
温澜清道:“你有猜过会是谁吗?”
有两个字沈越几乎呼之欲出了,但他最后仍是垂下脑袋避开温澜清的脑袋,并摇了摇头,道:“我初来京城,除却温府里头的,也就认识一个岳子同。”
今日沈越会主动说出这件事,其实是带有一些小心思的。他犹豫过要不要提,也一直没法下定决心,可能是今日氛围太好了吧,他一时冲动便打算将此事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