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我成恶毒男配啦?(187)

2026-05-08

    之所以会提这件事,沈越其实想的是,他想把一直试图隐于人后,努力塑造不争不抢形象的许谨搬到台面上来,让温澜清意识到许谨并不是他所以为的谨小慎微,怯懦软弱的一个弟弟。

    被许谨三番四次的搞事到头上,沈越怎么可能真的不以为然,他还真做不到如此圣人。

    更何况如果不是他运气好,后来又抱对大腿,可能在他初嫁来温府不到一个月,他人就真被搞没了。之前的巫蛊事件,田老太太虽然不可能真把他们主仆三人活活饿死,但之后若温秉正的病仍不见好,扭头送他们去官府简直是顺理成章。若说在温府里头许谨仍有顾忌束手束脚,等他们被关在牢里,以许谨暗中经营的人脉来看,他想让他死,不过是探囊取物。

    对于此事,沈越其实非常后怕,所以在得知温澜清回来之时,他才会不顾一切、千方百计、死皮赖脸地非要同他一块坐上前去墨龙镇的马车。不得不说,流言虽然七分假,但至少有三分还真说中了。

    而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他初来这个书中世界,什么都不懂,更不会轻狂到认为自己能与许谨这样心思缜密经营多年的人去斗,也不觉得自己能斗得过。

    他一去墨龙镇就八九个月,虽然在回来之前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听到这大半年里那些关于他的恶意中伤、流言蜚语,想到岳子同初见时那双审判的眼神,及这两波来温府做客的客人嘴里所说的话,就不难知道这些流言传播有多深入人心。

    恶言杀人,若经历这件事的人不是他沈越,是别个人,他没有研制出水泥获得朝廷的常识,获得皇帝的封赏,一力扭转大众的认知;若是他性格敏感轻易发现并在意这些别人的言论,也许真会有一个人会困于这些恶言恶语,无情审判之中再无力翻身。

    许谨隐于人后看似与世无争,却刀刀见血。

    不说其他,这样的心机就叫沈越无法放松。

    以前他还觉得许谨对温府多少会有点感情,毕竟温府上下不曾欠他,甚至还助他良多,但从他为了算计沈越便能拿温秉正下手一事来看,也许温府里头的人在许谨心里到底抵不过他的执念。

    不算是为自己,就当是为了温澜清,为了尚且年幼的温秉正,沈越就想提醒一下温澜清。

    但他却不知如何开口,毕竟与许谨相比,他沈越才是那个外人,一个因为种种原因才嫁进来甚至不被温家人接纳的外人。

    他一个外人,去说被温府上下视为家人的许谨有问题,简直可笑。

    这就是沈越一直纠结要不要说的原因。

    今日,可能是月色太美,可能是气氛太好,可能是温澜清的一句:“不论什么事儿,你都可来找我说。”所以叫沈越最终选择说出来。

    但沈越又没完全冲动,他没有直接将许谨说出来,而是以针对他而出现的谣言为引,想引导温澜清将此事与许谨绑在一块,让他去猜,去想。有些人有些事,往往猜忌一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温澜清一直看着他没有言语,低头的沈越见他迟迟不说话,不免有些心慌,想抬头看又有些害怕。

    大约是知道他在不安,温澜清终于开口道:“越哥儿,说了我们开诚布公的。”

    听他这话,沈越一时有些气急,本来是要问他的事,怎么现在反倒有点是在审问他了!

    沈越气得头一抬,可一对上温澜清的眼睛,便什么气都消了。

    温澜清在看他,摇曳小小火苗的眼睛之中,有一抹光芒清澈又明亮。

    沈越一下子就蔫了,他手放在桌上,卷着一本书的书角,有气无力道:“说什么,我在这京里就不认识什么人,我猜来猜去的,也只能猜到许谨身上了,毕竟我俩有过节。他小时候……反正他肯定不喜欢我……”

    温澜清看着他把玩书页一角的那只手,道:“既是开诚布公,那我也便同你说一桩事吧,数月之前秉正生病,你被关于杂物房那事,你会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吧?”

    沈越怀疑道:“啊,不是过了吗?”

    温澜清笑着对他摇摇头:“此事看似巧合,实则处处不寻常。当时我有要务缠身,不便深查,因此在确认秉正无事之后,只能暂且搁置一旁。但这里头的不寻常,我却在夜深人静时会反复思索。”

    沈越瞪大眼睛看他,过了一会儿后道:“二爷,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温澜清略朝他颔首,垂下眼帘,道:“秉正他娘,同秉正一样,闻不得花香,容易身体不适,她曾说是打小就有的毛病。而知道这事儿的除却微娘家人,便是我。微娘去后,便只有我,与谨哥儿知晓。”

    沈越一下子自椅子上站了起来。

    温澜清看向他,又道:“太巧了,温府所在这条街较为冷清,不是什么闹市,少有货郎会出现在此处,除非走错路,秉正又是在你送出礼物后不久生的病。桩桩件件的,都是在针对你。只是越哥儿,这件事情哪怕猜出一二,却很难获得确切证据,尤其是他从何处得知秉正与他娘有一样的问题,这事儿连我都不知晓,所以——”

    沈越激动得双手一把握住温澜清放在桌上的那只手,道:“够了,这便够了!至于他是如何知道的,那办法就太多了,他就住在温府,与大家关系亲近你们又如此信他,他若有意试探,简直防不胜防。”

    花粉过敏者,只要沾上一点就容易喉咙痒咳嗽出现各种不适,身为孩子的舅舅,许谨若是有心试探,谁会怀疑到他头上。

    激动着沈越便忘了松手,就这么握着温澜清的手坐了回去,并道:“二爷,那这次谣言一事,你说,是不是我猜的那样?”

    温澜清看一眼被他的双手紧紧握住的那只手,摇了摇头:“此事不好说。”

    没料想到的沈越一愣:“啊?”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二爷的意思是还有别人?可我在这京里,还能得罪什么人?”

    温澜清对他道:“也许原因不是出于你,而是在我,在温府这儿。”

    沈越下意识重复道:“在二爷,在温府这儿?”

    温澜清道:“接下来便是我要与你开诚布公的事,越哥儿。”

    沈越松开了握着温澜清的双手,正襟危坐道:“二爷你说,我听。”

    温澜清看着他,道:“越哥儿,你有想过,你为何会嫁过来吗?”

    沈越又是一愣。

    温澜清道:“越哥儿,你如实说便是。”

    沈越不自觉地又开始卷书角,将这本书册的封面一角卷得皱皱巴巴的,温澜清看了也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后,沈越道:“其实有想过一些。”

    温澜清道:“你想到什么了?”

    沈越长出一口气,还是说道:“就是,二爷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叫我千里迢迢嫁来京城,定是有原因。总之不会是什么信守祖辈定下的婚事,毕竟在二爷娶妻之后,想来两家人早不将这桩婚事当一回事了。我父母愿意将我嫁来,是图二爷前程似锦,图温府官运亨通,那二爷和温府能图我沈家什么呢?”

    温澜清看着他道:“你家人也是这么想吗?”

    沈越摇摇头:“我觉得他们没想到这么多。”

    温澜清道:“所以,这是你自己想的?”

    沈越沉默以对。

    其实沈越知道的并不止他说出来的这些。他看过整本书,知道前因后果,但他不能说,或者说是他不能说全。

    温澜清道:“你千里迢迢嫁过来,我家中却待你过于苛刻,越哥儿这般聪明,想来也是猜到什么了?”

    沈越道:“就觉得,我嫁入温府,定是我猜的那般,温府及二爷都是不得已为之。明明不愿,却只能如此。对我太好怕我误会,才如此避之远之。恐怕——”沈越顿了一顿,方道,“恐怕时机一成熟,定是要叫我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