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架学步车,有三位夫人娘子收到后马上就给了不少回礼,剩下的五位今日全都来了。
徐娘子一听便道:“收到了,都收到了。别说家里头的孩子欢喜了,大人都觉着好玩,就是碍着面子不敢上手玩一玩。”
她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尚夫人道:“你们可别觉得徐娘子这话是夸大,我家老爷就是如此,背着人还偷偷玩了好一会儿。”
尚夫人说完后这下大家笑得就更大声了。
齐娘子笑完后道:“越哥儿,今日我们一起来不止是来看你,也是送契书来了,我们几个在家都已经签上了名字也盖了章,就等着越哥儿你也签上名字画押呢。”
田三娘子道:“就是,这些天我们还在聊店开在哪为好,我说我家那个一直空着的小楼不错,就等越哥儿你去看一看,看能不能定下来。”
沈越听到她们这么说,先往她们每人脸上都看了一遍,才道:“你们真决定了要一块开店?”
徐娘子笑道:“越哥儿你是不知道,因为这事儿我们五个不知道聚在一块聊了几次,越聊越觉得彼此合得来,觉得能在越哥儿的带领下一块开家店,一块经营确是件幸事。更何况还是一家这么有趣,前所未闻的店。”
沈越道:“给我看看你们的契书。”
五位夫人娘子便纷纷掏出收藏好的契约书,拿给沈越过目。
沈越逐一看过五份契书,看到她们确是在上头签字画押,这才对她们道:“既然你们都确定了,那我这边就更不会推辞了。”
他对忍冬道:“忍冬,去取笔墨来。”
忍冬应声道:“是。”
等忍冬取来笔墨,沈越便在这五份契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并盖了章。这会儿沈越挺感激温澜清这段时日教他练毛笔字,别的不说,至少他用毛笔写自己的名字不至于在人前露怯了。
将合作定下来后,接下来怎么开店如何开店,店开在哪儿就得提上日程了。不过五位夫人娘子并没有就此事聊多久,她们也没有在温府里头用晚饭,看看时辰差不多便要走了。
“越哥儿,你伤未好全,咱们不便多打扰,你且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儿等你身上的伤养好了再谈,我们五个不急这十天八天的。”
沈越与江若意将这五位夫人及娘子送上了马车,目送她们乘坐的马车走远才转身回到府里头。
这会儿离晚饭时间约莫还有两个时辰,于是回到府里后江若意对沈越道:“越哥儿你伤还未全好,与几位夫人娘子聊了这么久想是累了,你回去休息吧。晚饭若是不想出来吃,我叫厨房将吃的给你送过去。”
沈越道:“好。夫人,那我便先回去了。”
“去吧。”
江若意看他走远,这才往温秉均睡觉那屋走去。这个点儿温秉均午睡该起来了,她须得去看看。
沈越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个小院,听到里头传来的悠悠琴声脚下不由一停。
“谁在弹琴呢,还挺好听。”
忍冬同他一块往小院的月亮门里头探头张望:“越哥儿,我不知道呢。”
沈越在温府住这么久头一回听到有人弹琴,颇为好奇,看又看不真切,便不由往里头走去想一探究竟。
这小院其实就是一个小花园,有假山有池塘,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应有尽有。院子不大但景色秀美,算是游玩休闲的一个好去处。
沈越听到的琴声自池塘边上的一个小亭传来,他走近一看,看清坐在里头弹琴的人是谁后转身就想跑。
这时候亭中传来的琴声一停,许谨的声音传来:“沈郎君怎么就要走了?”
背对许谨的沈越先是咧一咧嘴,再调整好面上神色后方才转身,对着亭中的许谨道:“我是看见谨弟在弹琴,不忍打扰。”
许谨头也不抬,手在古琴弦上轻轻拨弄,铮铮琴声悠扬悦耳。只见许谨说道:“沈郎君觉得我琴弹得如何?”
沈越道:“不错,好听,悦耳。”
要不然他也不会被吸引走进来,他现在只想拍死刚才好奇非要走进来的自己。
许谨停下拨弦的动作,改为轻柔地抚过琴弦,像是轻抚一个珍贵的友人。他道:“我姐姐琴弹得更好。可谓飞鸟纷至,余音绕梁。这把琴,便是姐姐送我的,琴也是她教会我的,可我没她那样的天份,再如何练习也学不到她之三成。”
沈越听出来了,搁这等着他呢。
沈越开口,正要说什么,便听许谨又道:“沈郎君,你见过我姐夫弹琴吗?”
沈越不由一愣。
许谨这才抬头,看一眼他又垂下了眼帘,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口中则道:“你定是没见过,如今松涛院里连半把琴都没有。因为在姐姐过世后,姐夫便将琴收起来了,就锁在兰息院里头。我姐姐琴艺一绝,姐夫与她则是不相上下,他们未成婚时,便时常相对而坐,毋须言语,抚琴一曲胜千万语。成婚后,姐夫写乐谱,姐姐填词,姐夫抚琴姐姐便唱曲,可谓琴瑟和谐、鸾凤和鸣,可惜最后子期身故、伯牙绝弦,至此再听不到了。”
许谨什么时候抱着琴走的,沈越不记得了,等沈越想起来时,小亭里已经人去楼空,许谨不见了,琴也不见了。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场错觉、幻想。
他怔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叫他旁边的忍冬都不由担心地看着他道:“越哥儿,你怎么了?”
沈越恍惚地说道:“我以为我对二爷已经足够了解了,可现在才发现,我好像离他还很远很远。”
沈越曾为温澜清待他不同于人的温柔沾沾自喜,可许谨今天的话如同一盆冰水直接将他从头浇到脚。
沈越知道许谨的意图,他想叫他知道,他在温澜清心里也不过如此,别真觉得自己能不同于人了。许谨想叫他失落、痛苦,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
是,沈越承认许谨的一席话确是叫他难过,一颗心仿佛被什么握住揪紧了,又酸又涩,但也叫他越发清醒了。
他再一次清楚地知道他不该痴心妄想。
沈越忽然道:“忍冬,我想去兰息院看看。”
忍冬“啊”了一声,然后道:“可是兰息院锁着呢,钥匙就二爷一个人有,除了他谁也进去不得。”
沈越的眼神越发坚定:“终归有办法的。兰息院在哪,忍冬你带我去。”
忍冬有些犹豫,他道:“真去啊?”
沈越对他点头:“真去。”
忍冬拗不过他,还是带他去了。
第137章137、兰息之地
忍冬虽然也没去过,但跟别的丫鬟下人聊天时知道大概位置,温府又不是大得走一走会迷路的那种,略一找寻就找到了。
兰息院的院门真被锁上了,想从门口进去只能找温澜清拿钥匙开门,别说他这会儿不在府里,便是他在,沈越也不会去问他要的。
忍冬对着正盯着院门大锁的沈越道:“看吧,我说院门锁着呢进不去,越哥儿你非不信。”
沈越掉头便往另一边走去,“去别处找找,看能不能从院墙上爬进去。”
忍冬一听愣了一下,“啊?”接着他赶紧追上去,“越哥儿你刚说什么,你要爬进去?”
忍冬这头还不信,那边沈越绕着院墙找了一圈,真叫他找到了个合适攀爬的点。这地方位置偏高比较好翻进去,不过得需要找几块垫脚的东西。
沈越于是就带着忍冬找来了几块大石头用来垫脚。
沈越拍拍沾泥的手,一脚踩上石头,“忍冬,你撑着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