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清领着不染站在清舍外头,不久忍冬拉开门走了出来,道:“二爷,越哥儿说他今日有所不便,恕不能招待,叫您先回去。”
温澜清眉头微微一蹙,道:“越哥儿是身体不适?”
忍冬想也未想便摇头:“不是的,二爷。”
温澜清略一顿,他看向忍冬,然后道:“既是如此,那我明日再来。”
说罢,温澜清带着不染转走离去。忍冬看他走远才返回院门里头,将院门关上后径直朝沈越所在的那间屋里去。
沈越这会儿正坐在一张大圆桌旁架着一把直尺写写画画。这张桌上摆满了纸张,纸上画的好些看着像是各种物件的分解图。
千机阁的选地其他四位夫人娘子看过后也觉得满意,今日正式定了下来,便是田三娘子家那栋尚未卖出去的三层楼房。
用于展示物品的店面一定下来,那制作商品的木匠就得抓紧时间找了。至于用于制作商品的工坊,沈越打算就暂且安置在三层小楼的后院里头。这院子地方还不小,比沈越曾在墨龙镇租用的民间还大一些,在开店初期足够使用了。
沈越今日拜别五位夫人娘子后便又去了之前帮他做了走马灯及学步车的老木匠那,之前沈越给了个口风,老木匠说要想想,他得去问问人家想得如何了。
老木匠手艺是真不错,手艺人总是越老越值钱的,哪怕干不太动了还能带带徒弟,用处大着呢,能请上这么一位顶其他人好几个。
沈越原本是不太抱有希望的,哪曾想他一去,刚开口老木匠就同意了。
从沈越叫老木匠做简便灵活版的走马灯开始,老木匠便觉得沈越这人不简单,学步车一出来,老木匠即便是看过了图纸也对其赞叹有加。构造虽然简单,却极是巧妙,而且灵动好看用处不小。他将这学步车做出来的时候,好些来他家中的人见了都想弄一架回去,还说多少钱都要买。
不过老木匠这人实在,虽然他自己做过也会做了,在沈越来取货之前他随便再赶制一架出来也不是不可,但他硬是没同意,只说这是人家订的东西制作方法也是人家的卖不得也做不得。
但老木匠对于沈越叫他去自己工坊里帮忙一事,到底还是心动了。所以等沈越一来,刚开个口他就点头同意了。
沈越大约也是知道老木匠为何会同意,便道:“放心吧,费师傅,你去我那儿日后定会有更多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叫你做,保证叫你大开眼界。”
回来后,沈越坐下来便开始画图,千机阁要开业,没商品摆出来可不行,除了之前的学步车、走马灯、黑白积木、纸蝴蝶、手弹琴及费纳奇镜外,还需得做些新东西出来,所以他得抓紧时间将这些新东西画出来再交由费师傅他们来做。
至于墨龙镇上的那些东西,包括非常受欢迎的脱水机及轮椅、黑板粉笔这些,沈越并不打算在京城也做一份,那是他留给墨龙镇的。
这期间沈越负责提意见,五位夫人娘子则负责叫人翻新并装修房子,并将他们要合伙开店这消息传出去,务必让更多人知晓。
待一切准备齐全了,千机阁才能正式开业。
忍冬进来时,沈越停下手中正在写写画画的笔,抬头看向他并道:“二爷走了?”
忍冬点点头,“走了。”说着他走到沈越身旁,低头看一眼他正在画一个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图,然后道,“越哥儿,你为什么不想见二爷?”
这话沈越真一时答不上来,他握着手中的炭笔沉默了片刻,方道:“没什么,只觉着应该同二爷保持些距离较好。”
忍冬听着就更不懂了,他道:“为什么呀,越哥儿?”
沈越道:“和他距离太近了我会想太多。”
“可是……”
忍冬还想说什么,沈越却在他开口时打断道:“忍冬,我有些饿了,你去厨房看看全婆婆都做好了哪些吃的,去拿点来,我垫垫肚子。”
忍冬瘪起了嘴巴,他虽然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还是应道:“好吧,越哥儿,我这便去。”
才进屋里没多久的忍冬又走了出来,沈越看一眼他离去的身影,继续埋头画图。
第140章140、视线之外
温澜清回去的时候一步一步走得比来时慢上许多,不染紧紧跟在他身后头,不禁道:“二爷,这还是我头一回来越哥儿院里被拦在外头呢。”
温澜清停下脚步,转身。
他这动作来得突然,不染一时没防备险些撞上去,“二爷?”
温澜清若有所思地看着不染。不染不解道:“二爷,可是我说错话了?”
温澜清摇了摇头,“不是。”说罢他回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越也没出来同大家一块吃,江若意坐在饭桌前,理了理裙摆后,道:“越哥儿身边的忍冬前些时候过来说他晚上不怎么想吃,就不过来同大家一块用饭了,随便吃点垫一垫肚子就行了。”
说完,江若意看一眼已经坐下的温澜清,道:“澜清,你同越哥儿闹别扭了?”
温澜清道:“母亲何出此言?”
江若意笑了笑,道:“前两天你忙,晚上也都住在刑部里头,越哥儿还是出来同我们一块用饭的,怎么今儿个你一回来,他就不怎么想吃了?”
一旁温鸿听了他俩的对话,道:“该不会就是澜清两日没回来,越哥儿见不着人,心里不快了吧?意娘,我之前忙于公事夜不归宿,你不也是气得将我锁在屋外头了么?”
江若意气恼得瞪了他一眼:“你那是忙于公事么,你是去同僚家吃酒吃得夜不归宿吧!”
原本已经爬到椅子上坐下的温秉正这会儿又滑了下来,跑到温澜清跟前仰着小脸问道:“爹爹,越叔叔真的生你气了吗?”
温澜清朝他露出一笑,抬手轻轻搭在他的小脑袋上,“没有,祖母也只是随便这么一说。”
温秉正上前一步直接趴到他的膝头,放轻了声音道:“可我听不染说爹爹被越叔叔拦到屋外头没给进去,那秉正去的话也会被拦在外头吗?”
温秉正是真喜欢沈越那间小院,虽然小,但能玩的新鲜的且有趣的东西可不少,他仿佛是看见了一个新天地,每次去都能玩得乐不思蜀。
温澜清对他浅浅笑道:“不会,越哥儿定是不会拦你的。”
温秉正眨巴眨巴眼睛看他,道:“那爹爹你呢?”
温澜清顿了片刻,道:“明天应该就不会了。”
父子俩在这边说小话,那边温鸿哄好自家夫人后往他们这边看来,正了正脸色后道:“秉正,坐回去吧,要开饭了。”
温秉正应道:“好。”
江若意看着大孙儿回到椅子上坐好后,才对温澜清道:“既不是你俩阂别扭,那便是越哥儿身体不适了?可要找大夫过来瞧瞧?”
温澜清道:“不用,可能就是在外头遇上些不痛快了,过一阵就好了。”
江若意看看他,又道:“虽然外头的夫妻分院而居的不是没有,但越哥儿现在住的那院子到底还是小了些,你做人家夫君的也不帮他想着点儿?”
温澜清道:“说过了,是越哥儿还不愿搬,说在他现在的院子里头住习惯了。”
江若意一脸意外地道:“所以你便由着他了?”
温澜清点了点头。
江若意欲言又止,最终道:“你们想怎么着便怎么着吧,我管了还怕你们闲我多事。”
温鸿在一旁劝道:“你不管就对了,澜清做事你还能不放心?你啊尽管把心思放在秉正秉均身上就够了,这两孩子就够你操心的了。行了,不说了,快吃饭了,别饿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