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意闻言这才没再往下说,拿起筷子先给在乖乖坐着的温秉均夹了块肉放他碗里。
第二日
这日沈越也是早早便离开了他那间小院准备出府去。
现在千机阁要开始装潢了,他得去看看,昨晚新画出来的那些新图纸,他也需拿去给费木匠瞧瞧,告诉他如何制作,大约要做多少,好提前知道该怎么备料要备多少料。下午的话就出城一趟,看一眼工坊的搭建进度。
“越哥儿。”
沈越带着忍冬眼见要走到温府大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沈越一转身就看见了朝他走来,身着素色常服的温澜清。
沈越一脸讶异地看向他,“二爷,你今日不用去刑部吗?”
温澜清在他面前站定后方道:“不用,侍郎大人体恤刑部官员前两日的辛苦,便叫我等在家中好好休息一日。越哥儿这是要上哪儿去?”
沈越道:“我要去城西边,千机阁已经选定地方了,正赶着装潢呢,我去看看。”
温澜清对他道:“我今日正好无事,也想去看看,不知越哥儿可否带我一同前去?”
沈越一时没有作声。
温澜清等了他一会儿才出声道:“越哥儿?”
沈越终于道:“二爷,我今日不止去这一个地方,我要去好些地方,很晚才能回来。”
温澜清一双黢黑的眼睛定定看着他道:“我愿奉陪到底。”
沈越叫他看得一时语塞,实在不知该如何拒绝,一时口快便道:“不行。”说完又知口气不对,马上又接道,“二爷在刑部当差已经够辛苦了,我怎么能叫二爷同我出门奔波劳累,二爷还是在家中好好休息吧,我的事暂且不用二爷担心。”
似乎是怕温澜清又说什么叫自己没法拒绝的话,沈越是一边说一边往大门外头快步走去,唯恐慢上一些温澜清就跟上来了。
不过他是白担心了,大约是知道沈越是真不愿意他跟着一块去,温澜清一直留在原地只以目光追随,人却没动。
昨天下午被拦在清舍外头,温澜清心中隐约便察觉到了些许不对,今日沈越明显的疏离行为叫他确定了这份猜测。
现在沈越出门木言和李同方是必定要跟去的,不过他俩一个赶车,一个就跟着赶车的一块坐,与沈越一块坐在车厢里头的人只有忍冬。
马车摇摇晃晃往前行驶,忍冬看着支着脸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沈越欲言又止,直至沈越被他看得受不了道:“忍冬你想说什么便说。”
忍冬这才说道:“越哥儿,我虽不知道你为何要躲着二爷。但你和二爷就住在一个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能躲几次啊?”
支着脸的沈越将目光移向另一边,“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正在想法子么。”
忍冬问道:“那你想到什么法子没?”
沈越坦承地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想到。”
忍冬:“……”
温澜清回到松涛院里,见着不染在喂池子里的鲤鱼,便道:“不染,你进来一下。”
“哎!”
不染赶紧将手里的鱼食都撒到池子里,并拍拍手上的渣渣,又往衣裳上蹭了蹭,这才往书房走去。
温澜清坐在书桌后边,见着不染进来在书桌边上站定后方问道:“我没回来的这几日,府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染仔细一想,不禁挠头道:“府里没发生什么事儿啊,二爷。除了您没回来,其他都与往日差不多,老太太就待在她院里,夫人白日送老爷出府,又将秉正少爷送上马车去学堂,回来便去看秉均少爷了。越哥儿自打能出门就天天出门,有一次天黑才回来,不过二爷您放心,木言与同方都跟着去的,还有忍冬。哦,对,便是谨哥儿也是同平常一般,不是去老太太那陪她解闷便是在自己院里待着,极少出府。”
温澜清看着他道:“真没有什么事?”
不染很肯定地点头:“二爷,是真没有。”
温澜清不再说话,他坐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什么神情。
不染小心翼翼打量他的脸色,过了一会儿后他道:“二爷,若是你想问越哥儿的事情,不若等木言与同方回来再问问他们。他们俩如今天天跟在越哥儿左右,想是知道的比我多了去了。”
温澜清看了他一眼,道:“你下去吧。”
不染道:“是。”
知道温澜清今日不用去衙门,沈越在外头磨蹭到天深,算准了时辰,想着温澜清这会儿应该在温秉正屋里陪他复习今日在学堂上学的那些知识,这才回到了温府。
哪想到,沈越才进到温府里头没多久,在走到回清舍的那条必经之路上时,他看见了温澜清。
温澜清手提着一盏灯笼,看着就是在等他,一听到脚步声眼睛便往他这边看来。
那一瞬间沈越只想到一句话:夜色静好,美人如画。
暖暖的灯光打在温澜清那张光洁无暇的脸上,在他之外是一片昏暗,以他手中的灯笼为点昏黄的光芒向外扩散变成一个明显的亮圈,将温澜清整个笼罩其中,仿佛他才是那个发光的人,一个来到人间的神。
若是沈越手上有相机,第一时间定然是像这个画面保存下来。
因为实在太美好了。
沈越还在为这个画面而失神,在他身后头的忍冬已经埋头快步往前走去,同时留下话道:“越哥儿你和二爷好好聊,我先回去了!”
“忍冬,你——”
沈越瞪大眼看过去,只看见忍冬提着灯笼迅速消失的身影。
温澜清看着忍冬走后,似是轻笑一声,然后道:“忍冬这是有样学样吗?”
沈越一时没听明白,“什、什么?”
温澜清目光移向他,然后提着灯笼朝他走来,走近了才道:“你不止一次在我跟前这么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沈越无言了片刻,小声道:“二爷,我怎么听你这话,像是在抱怨呢?”
温澜清笑了一笑,他没有回答沈越这话,而是将手中的灯笼递过去,“越哥儿,你看。”
沈越一开始没注意到温澜清手里的灯笼,经他提醒看过去时才注意到灯笼上的图案,他发现灯笼上画着好些个小人,很像他自己的小人。与他之前给温澜清画的Q版小人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温澜清画的显然比他要精致几分。
沈越不禁瞪大了眼睛,“二爷,这是?”
温澜清保持着递过去的动作道:“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沈越一开始是欢心雀跃,手已经伸出去正欲接过这盏画着可爱小人的灯笼,可他这手才伸出去便顿住了,并且还收了回去。沈越微垂着脸道:“二爷,我不能收。”
温澜清将手里的灯笼又递过去一些,并道:“越哥儿,这灯笼上画的人是你,我是为你而画,若你不收,这灯笼便失去了意义。”
温澜清这话说得有些重,沈越不禁将脸抬起去看他,“二爷是为我而画的?”
温澜清看着他道:“是。”
沈越又低头去看他手中的这盏灯笼,犹豫了一会儿再次伸出了手,“那、那我便收下了。”
沈越接过温澜清手里的灯笼,看着灯笼纸上那或笑或娇或嗔或怒的可爱小人,嘴角不禁扬起,但很快又隐了去。
沈越低头看着灯笼,道:“二爷,谢谢你给我画的灯笼,画得很好,我很喜欢。”
温澜清道:“你喜欢便好。”
沈越又道:“二爷,我累了,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