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还真转身走了。
李同方不解地赶紧跟上去,并道:“二爷,您可是特地赶回来的,这便走了?”
温澜清道:“若没越哥儿的意思,忍冬也不会同我说这话。现在他病了就让他好好休息,我不想吵他。”
“哦。”
温澜清回到松涛院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身上的官服换下。他换好衣裳刚坐下来不久,便听不染在院里头同人说话道:“夫人,您来了!”
接着江若意的声音传来,“澜清可在屋里?”
不染道:“在呢。夫人,可要我去同二爷说声您来了?”
江若意回道:“不用了。”
听着外头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温澜清整整腿上的衣摆,并坐正了一些。
江若意领着丫鬟一进来便看他坐在屋里头,张口便道:“肚子饿了不曾,我叫人给你送些吃的来?”
温澜清道:“不必,我在衙门里头已经用过了。母亲,秉均午睡了?”
“哪这么快,奶娘需得哄上一阵才能睡呢。我一会儿还得去看看。”江若意朝他走去,然后在他旁边的一张空椅上坐下来。江若意看着自己儿子,道,“你这特地回来的?这么快就回自己院里了,是连越哥儿的院门都没能进去?”
温澜清顿了顿,道:“越哥儿睡了,我不便进去打扰。”
江若意看着他,一脸你以为我不知道的神情。只听她道:“虽然我没你祖母会操持家事,但这府里头发生的事儿你真以为能瞒过我?越哥儿躲了你有三四天了吧?还说你俩没闹别扭?”
温澜清无奈地道:“母亲,真没有。”
江若意仍是一脸不信地看他,并道:“那你说说,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温澜清默了片刻,道:“过几日便好了。”
江若意听他如此说也便道:“行,娘亲就信你,我便不在此事上多嘴了。但有一事我须得提醒你,你如今大了能独当一面,你爹管你才少了。别越哥儿一有个什么事儿你就放着衙门那头的事儿不管跑回来,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若次数多了叫你爹知道你这般不知轻重,小心他又像从前那般管束你。”
温澜清淡淡应道:“母亲,我自有分寸。”
江若意不禁叹了一口气:“你如此大了,有自己的心思,娘亲说多了怕叫你烦,不说我又没法放心。行了,我走了。我去看看均儿睡了不曾。”
“我送您出去。”
温澜清起身要送她。江若意将他拦下了,“不必了,就这么些路,你歇着就是了。”
出去前江若意似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又对他道:“不知道李同方同你说了不曾,越哥儿这次生病是劳累太过,你身为他的夫君,该多劝劝他才是。我知道你不愿拘着他,但也不能这般纵着,连身体都不顾了。”
温澜清应道:“知道了,母亲。”
知道他是真听进去了,江若意这才出去了。
沈越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上黏得厉害,伸手一摸脖子便抹到了一手掌的汗。
忍冬正在一边拧巾子,见床上有动静过来一看才知道他醒了。
“越哥儿你可算醒了,你这觉睡了快四个时辰了。”
沈越觉得自己身上有些虚,但精神却是不错的,他对忍冬道:“我睡了这么久?”
忍冬道:“是,外头天都快黑了呢。”
沈越掀了被子,挣扎着就要起来,“忍冬,我身上都是汗,难受死了,我想冲个凉。”
忍冬赶紧上前拦他,“越哥儿你怎么就起来了,快躺下。你可别冲凉了,这天一到晚上就凉你万一着凉病更重了怎么办?我知道你难受,我连热水都搬到屋里来了,你醒来之前我一直用湿帕子给你擦汗呢。”
沈越这才刚坐起来又给忍冬给按了回去,还将被子给他盖上了。
这被子往身上一盖沈越顿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定睛一看,忍冬竟给他盖了三床被子!
沈越气不打一处来,赶紧将上头的两层给掀开踢到一边,“忍冬你这是要闷死我啊,怎么给我盖这么多被子。”
忍冬拿了湿帕子过来见他将被子踢走两床还生气呢,插着腰便道:“越哥儿你还说呢,你晚上睡觉贪凉就是不爱盖被子,我总觉得你这回生病就是因为不盖被子的原因!而且全婆婆说了,像你这种病就是要发发汗才能好,你看你一出汗,睡醒来都有精神了。”
沈越无语道:“你们就不想想我在发汗前就先给闷死了。”
忍冬摊开了手里的热巾子就往他脸上擦去,“越哥儿你又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
热巾子一盖在脸上沈越差点没嗷一声叫出来,“怎么这么烫!”
忍冬理所当然道:“烫一点有利于越哥儿你出汗啊。”
沈越彻底给忍冬搞得无语了。
沈越这会儿正虚着,只能任由忍冬为所欲为。知道他家主儿身上出汗难受,忍冬便用热巾子将他从头到脚都仔细擦了一遍,并给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
尽管只是擦了一遍身子,但擦完换上干净衣裳后沈越还是觉得身上清爽不少。
忍冬收拾好他换下的衣裳,端起木盆准备将用过的水拿出去倒的时候像是想起什么似地才道:“对了,越哥儿,二爷就在外头等着呢,要叫他进来不?”
沈越惊了一下,“二爷?就在外头?你怎么这会儿才同我说!”
沈越醒来到给他擦完身子换一身衣裳这时间可不短,沈越一想到忍冬让温澜清在外头等这么久心都凉了。
忍冬却道:“可不止等这么久,二爷过午就来了呢,这会儿……”忍冬看看门外头的天色,道,“酉时都快过半了吧,少说也等上一个时辰了。”
沈越又是一惊:“他就这么等着?”
忍冬道:“岂止,我听同方说,二爷一听说你病了,午时便告假自衙门里头回来了。不过那时你正睡着他便回松涛院了,午后才又来的。”
沈越从床上撑着坐起来看着忍冬,重复道:“你说他午时便从衙门里头回来了?”
忍冬点点头:“是的。”
沈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忍冬看着他又道:“越哥儿,可是要让二爷进来?”
沈越失神一般望着门口的方向许久,才开口道:“忍冬,我总不能这么见他,你帮我找一身干净的衣裳穿上。”
忍冬一听便将手里的木盆和沈越刚换下的中衣放下,“好!”
温澜清来时天还亮着,这会儿夕阳西下,秋日的天际黄澄澄一片。温澜清并不觉得自己等了很久,他知道沈越就在一墙之隔的屋里头,他迟早能见到。他就在墙的这头看着秋风落叶,听着院里头的动静,不知不觉便等来了院门打开的声响。
他转身,看见忍冬从院门后头出来朝他走近,并对他笑道:“二爷,越哥儿醒了,他叫你进去呢!”
第144章144、无期之刑
温澜清脸上的神情一下子柔和不少,他对忍冬道:“越哥儿醒了?”
忍冬朝他用力点头:“是的,醒了。走吧,二爷,越哥儿正在屋里等你呢。”
“好。”
温澜清跟在忍冬身后,与他一前一后迈入了清舍的院门。
路上,温澜清问道:“越哥儿可是好些了?”
忍冬答道:“放心吧,二爷,越哥儿好多了。一醒来就说身上粘得厉害要去冲凉,我这时候哪敢让他冲凉,要是着凉病情更重了如何是好。我就用热水给他擦了一遍身子,还给他换了身干净衣裳。越哥儿醒来知道二爷就在外头,就叫我出来请你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