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道:“越哥儿,你昨儿个在外头喝酒喝到半夜,我都不知道怎么送你回来。是二爷!二爷二话不说去酒楼接你,见你喝得不省人事半句怨言没有,全程不假于人手,辛辛苦苦将你带回来不说。今日得知你病了,还特地告假从衙门里头回来,来了两回,第二回见你没醒丝毫没有怨言地便等在外头!”
全婆婆苦口婆心又道:“越哥儿呀,你听婆婆的劝,和离这事可千万别再提了呀!这会儿二爷肯定气头上,我晓得你心里也乱,咱们就缓缓,过个一晚上,等明日你俩寻个时候好好坐下来把话说开可好?”
忍冬一跺脚,道:“越哥儿,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头都在想些什么,你昨天喝醉的时候,明明说过喜欢二爷的!既然喜欢,你为什么还要与二爷和离啊!”
但不论他们怎么说,沈越都低着头,神色恹恹地坐着,一声不吭。
正当他俩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时,温澜清走了进来。
“全婆婆,忍冬。”
被唤到名字的二人一回头,见到是温澜清脸上皆不由一喜。
“二爷!”
沈越更是在听到温澜清声音的那一刻便抬起了头,脸上眼中皆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发自内心的一声呼唤便溢出了喉咙:“温酌……”
温澜清先对全婆婆与忍冬道:“全婆婆,忍冬,你们先出去,我想与越哥儿说些话。”
全婆婆与忍冬自是没什么不可的。他们很快往屋外走去,全婆婆来到温澜清跟前时,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二爷,我家哥儿在家里到底是被宠过了一些,偶尔会任性而为,还望二爷多担待则个,有些事儿千万别往心里去。”
温澜清道:“放心,不会的。”
全婆婆看温澜清确实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才稍稍放下了心。
忍冬出去前也忍不住同温澜清说道:“二爷,越哥儿有时候会想太多,越想越乱,他可能就会、就会干些惊人之事来……二爷,你等他想明白了就好了。”
温澜清看着忍冬,点点头:“好。”
见温澜清如此,忍冬反倒是先叹了一口气 ,并回身去看了一眼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傻怔怔看着温澜清的沈越。
忍冬晚全婆婆一步走出屋子,他出去后细心地帮他俩关上了房门。
等屋里就剩下他俩了,温澜清才朝沈越看去,看着他傻住的样子,便迈开了腿朝他走过去。
他一走来,沈越如梦初醒一般一个激灵,再去看温澜清,还没说话眼眶先红了:“二爷,你怎么回来了?”
温澜清在他跟前站定,看着他眼角的红晕,抬手便抚了上去,“是你拿来和离书说要与我分清关系,怎么还哭上了?”
沈越下意识避开他的手,拽起衣袖便往脸上抹,还嘴硬道:“没有,我才没哭。”
温澜清看着他道:“方才我是有些气,冷静下来后觉着我不该就这么一走了之。有些话,我须得同你说清楚。越哥儿,你记着,我是不会在和离书上签字的。”
沈越正在用衣袖擦脸的动作因为他这话而停了下来,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个曾被他竭力压制却没法彻底摧毁的念头再一次复苏,并以迅不可挡的速度疯狂滋长。
温澜清道:“我知你不愿被约束,便想着来日方长,我可以等,等你想通想明白,等你向我走来。可现在看来,你不仅没想明白,还想岔了。”
温澜清再次伸出手,这次他坚定地握住了沈越的双手,没给他挣扎的机会,牵引着仍一脸茫然无措的他往自己的怀中而来。
“越哥儿,你素日里如此聪明机敏,为何偏偏在这些事上这般糊涂。我说过,你想不通的,不明白的,都可以来问我。只要你开口,你问,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啊。”
沈越靠在温澜清的怀里由着他伸出双手将自己环抱住。熟悉的温暖与淡淡木质香同时罩住他,也击溃了他最后的一道防线。
在泪水滑过脸庞之前,沈越将脸埋入温澜清胸前,同时伸出手紧紧抱住他,像抱住一份得来不易的宝贝。
“温酌……”
他在他怀里,小心地,又坚定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第145章145、甘之如饴
“越哥儿。”
在听到他轻唤自己的时候,温澜清抱住他的手又收紧些许。
这之后两人没在说话,只是相互抱在一块,静静地相依偎着。
等到情绪稳定许多后,不舍地靠在温澜清怀里的沈越小声嘀咕道:“当初我说要与二爷你击掌为证做知交好友,你是同意了的。”
沈越言下之意是,说他糊涂,那不也是温澜清误导的么。
听他还怪上自己了,温澜清不禁失笑道:“越哥儿你再好好想想,当日在山上我是怎么说的?”
沈越还真仔细回忆上了,“你当时说愿与我——”
说到这沈越声音卡住,他当时不觉得,这会儿终于察觉到问题了。
温澜清道:“越哥儿可别给我添字,我当时说的可是愿以君子交,哪一个字提过是愿与越哥儿你以君子之交来往?当日之誓我可从未违背丝毫。”
沈越醒悟过来,可又更觉得不可置信了,他抬头怔怔地看着温澜清,道:“二爷,你那个时候就、就——”
温澜清眼中笑意浅浅地看着他,道:“所以说你糊涂啊,越哥儿。当时在山上,你说想与我以朋友结交,我便想你许是没想通或有所顾忌,我不愿为难你,但又不想立那么个实属做不到的誓言,这才小小的留了这么个心机。”
沈越抬首看着这般对他笑的温澜清许久,张了张嘴,脱口而出的却是:“温酌,我能亲你吗?”
说是说了,但下一秒人便后悔了,整个脸颊涨红得仿佛在这一瞬间就熟透了。
温澜清许是也没想到他如此大胆,不禁顿了一下,一双眼睛全然盯着沈越涨得红彤彤的一张脸。当看见沈越羞得想将脸埋起来时,他手一抬轻搭上他的下颔,叫他无法将脸藏住不得不抬起朝他看来的同时低下头去,将唇轻柔地贴上他微启的嘴巴。
两个人的嘴巴贴上的那一刻,带着些许痒意的触感袭来,全然陌生的柔软和温度叫沈越瞪大了眼睛。
他先是呆呆地看着温澜清近在眼前的无暇脸庞,然后在不知不觉中缓缓闭上眼睛。
时间安静的流淌,沈越环抱住温澜清的双手更是一点一点抓紧了他背上的布料——
全婆婆与忍冬这会儿都住在院子外头,故意离得稍远就为了不打扰屋里头的人说话,同时也导致他们压根听不见屋里头的人在说什么。
见屋里一直没什么动静,忍冬忍不住担心地问全婆婆:“婆婆,屋里头怎么一直没动静,越哥儿与二爷到底聊什么呀,聊这么久?这天都黑了。我们站在外头什么都听不到,可急死我了。”
全婆婆则安慰他道:“你别多想,不论是越哥儿还是二爷都不是那种二话不说就翻脸的人,没动静可能是因为他们聊开了。聊开了好啊,就怕有话宁愿憋着不说,胡乱想胡乱猜,反倒猜出问题来了。”
忍冬在外头除了等别无他法,只能当全婆婆说的是真的了。
不过他俩没继续在院里等多久,沈越紧闭的屋门便被人由里头打开了,随之温澜清与沈越出现在了门后头。
“越哥儿!二爷!”
忍冬与全婆婆听到动静全往他们这边看来,等他们看见温澜清在拉开门后便侧过身后牵住沈越的手,而沈越也顺从地由他牵着时,两个人先是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欢喜。
忍冬嘴快先道:“越哥儿,你这是与二爷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