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道:“田三娘子说的是。对了,我几日没来,这里装潢得如何,可有什么问题没有?”
田三娘子笑着说道:“你且将心放回肚子里,什么事儿都没有,有我们几个在就是有事还能摆不平?”说完,她指着地上的几块颜色不一的木块道,“要重新给四处的门窗上漆了,我正跟工匠们讨论颜色是要深一些还是浅一些。”
沈越看一眼后道:“浅一些吧,这样屋里头看着也亮堂些,最重要是木头用久了颜色都会一点点变深,届时不也一样的效果?”
田三娘子若有所思道:“有道理啊。”
见这边确实没什么事儿,沈越又道:“费木匠可在后头的院里?”
田三娘子道:“在呢,天天来,一进到后头的工坊里不到天黑不舍得出来。对了,近来几日那个腿脚不便的男子同他夫郎也是天天来,没一天落下的。”
沈越看了周围一圈,道:“我前两日安排过来的李河、武勇怎么没见人?”
田三娘子笑道:“他们来后我问他们想干些什么,他们转了一圈说想给费师傅干活,我便让他们上后头的工坊去了。”
“我知道了。”沈越道,“田三娘子,那我上头后看看去。”
田三娘子道:“去吧。费木匠要是知道你来了,不知道有多高兴。”
沈越笑了笑,带着忍冬与李同方、木言三人往后院走去。
虽然前楼与后院连在一块,但到底还是隔了出来并加了一道门。工坊这会儿也算重地了,在千机阁尚未正式开张前,好些东西不能公之于众,先得保密。当然,这也只是暂时的,这些又不是什么不可复制的玩意儿,真等这些东西成为商品卖出去,过个不久,市面上就会雨后春笋一般出现很多类似的。
拦是拦不住的,想一直保持竞争力只吃老本是不可能的,唯有不断的创造出别人追赶不上的新东西出来才行。哪怕他懂得再多,他一个人的能力与学识毕竟有限,这时候就需要大家一块聚思广益,方能走得长远。
这也是沈越想要开一家千机阁的真正原因。
他想要让千机阁成为集聚众人之力,能不断推陈出新的一个地方。
现在,只是开始。
沈越一迈入后院的工坊,便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拿着一把小木锤在敲敲打打,于他旁边,已经有好几架小孩的学步车、小推车。
这些东西在京城里目前是抢手货,已经有不少人仿制出差不多的了。沈越叫人做的这些比之前的学步车又精进不少,上头还添制了许多能给小孩玩的东西,比如彩色算珠,能拼成各种形状的小木块等。
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就是在拼这些学步车,小推车。
沈越进来时院里有好些人,各有分工,不是在刨木头锯木头便是在打磨上漆。但这个男人及他身后一个下人模样的人极其显眼,显眼到走进来的人第一眼就会往他看去。
不过男人专注于手里的活,压根没发现有人进来了。到是在院里刨木锯木的李河,武勇两个很快便发现了沈越的到来,赶紧停下手里的活朝他走来。
“越哥儿,你来了?”
沈越笑着朝他俩点点头:“怎样,这两日在这儿待得如何?”
李河笑道:“可比在温府里头快活多了。”
武勇接道:“我们才来没两天,要学的不少,虽然累点但日子过得有盼头。”
沈越道:“那就好。若是有什么事儿你们可随时来找我商量。”
李河、武勇都应道:“知道了,越哥儿。”
沈越又道:“不耽误你们干活了,接着去忙吧。”
“哎!”
李河、武勇走后,沈越才往严意远那边走去,并唤了他一声:“严师兄。”
正专注于眼前事务的严意儿并不曾察觉有人进来,听到有人说话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
他看见沈越后眉毛下意识地一拧,正待要问他是谁,可在开口的瞬间他便反应过来了,于是道:“你便是沈越?”
沈越笑着点了点头:“正是。”
其实很好猜,目前工坊闲杂人等一律不能进来。能如过无人之境进来的,又会叫他严师兄的坤人,严意远只能想到一个人。
一听果然是他,严意远看他的眼神明显就不一样了。
他盯着沈越看了一会儿后,道:“费师傅一直在同我夸你。”
第152章152、意远拜师?
沈越笑了笑,道:“谷溪怎么不在?”
严意远顿了顿,道:“他这会儿应该在厨房。”
沈越往厨房看过去一眼,收回目光后又道:“费木匠可在?”
严意远往屋里头看去,并道:“他在里头。”
沈越对他笑道:“你忙,我看看他去。”
沈越说完便走了,严意远目送他进屋才收回目光,继续组装手头上的这架学步车。
费木匠在屋里头带着两个小徒弟做些更细致的活儿,也是一些不能叫更多人知道的机密。
沈越推门进来便往费木匠那走去,看他专注地做一些小机关一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一旁看。
费木匠在做的其实是木制的八音盒,需要手摇动才会发出声响,沈越看着费木匠干活时就想着发条的制作。发条如果真能做出来,那能做的东西就更多了。时钟就是其一。
沈越自个儿站在一旁想得入神,还是费木匠老感觉有人站在他身后不禁扭头一看才知道他来了。
费木匠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站起来,“越哥儿你来了怎么也不唤我一声?”
沈越笑道:“看您在忙便不想打扰。费师傅,这八音盒看着做得差不多了啊。”
费木匠看一眼桌上的东西,捋须笑笑:“这东西属实精妙,我拿着越哥儿画的图纸专研两三日才弄明白其中奥妙,今日可算是能做出来了。”
沈越道:“费师傅若有不懂的可派人去知会我一声啊。”
费木匠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就喜欢自己专研,自己弄懂的东西才是真的懂了。”
说罢费木匠一脸期待地看向沈越,道:“前些时候越哥儿说还有新玩意儿要给我做,越哥儿这趟来,可是将东西都画出来了?”
沈越一笑,从自己随身带的小挎包是拿出一卷画稿,然后递给费木匠,“都在这儿呢,您看看。”
费木匠迫不及待接过,打开画稿后激动地一张张看了起来。
沈越这次一共画了三样东西,可以折叠起来的桌子和椅子,一个可以用以水稻脱壳的脱壳机,还有就是沈越画了有两三天的摆钟。
这些东西费木匠一样一样看过去,一个比一个激动。折叠桌椅他可以想象出来有多受老百姓欢迎;水稻脱壳机让他清楚这其中的重要性,如果真能做出来效果如图纸所言,甚至有可能会改变当下的粮食产量与人们的饮食结构;当他看到摆钟,当他搞清楚这是用于什么方面,又看出其中的复杂与精妙时,费木匠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沈越:“越哥儿,这做出来,真能精准记录到瞬息之间?”
沈越点头。
“不过这个摆钟要求太高,木头达不到要求,需得用上铁才行。”
但也足够了,据费木匠这些天与沈越合作对他的了解,他画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一样是用不上的,他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
费木匠太激动了,这三样东西远远超出他的预期,让他再一次对沈越刮目相看,他看着沈越,一时激动得都有些想跪下来对着他膜拜了。
费木匠兴奋地道:“没事儿,只要能做就行,知道怎么做,剩下的不过就是早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