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清与沈越干的这事儿确实简单,不过小半时辰便都忙完了。
沈越简单冲洗了下由温澜清打好孔的木桶,便在最底层垫了层布,主要是防止砂子流失,第一层先放细砂,第二层放碎木炭,第三层放颗粒较大的砂子,第四层是小石头,第五层是碎砖块。摆放好后将木桶吊起,底下放一个空盆。
为方便演示,沈越取一盆水点了墨汁,然后将这盆乌漆漆的水倒入这个铺满了砂石的木桶中。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便有水自木桶的底下缓慢流出,大家不约而同地凑近了去看,刚开始还不明显,可随着水越渗越多,在木盆里积了不少时,效果便十分明显了。
放了墨汁的黑水已然变成原本的清透明亮。
江若意难以置信地倒抽了一口气,一旁的不染瞪大了双眼,连抱着温秉均好奇凑上来的奶娘花娘都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忍冬激动地握住了沈越的手一直摇,“越哥儿,这是为什么啊,这黑黑的水怎么倒进桶里再流出来就变透了?这太神奇了吧!”
沈越看了站在他面前的温澜清与江若意等人,笑道:“其实我们常见的砂石与木炭有很强的吸附性,一层一层由疏而密是将水中的杂质吸附并过滤掉。”
江若意看着沈越看了许久,道:“越哥儿,你这真是叫我大开眼界了。如今我是真信了你能将茅厕建成无臭无味的了。”
看过污水在沈越手下通过层层过滤变成净水后,江若意没在松涛院里待多久便离开了。主要是这边又拆房子又挖坑的动静大灰尘也大,江若意怕呛着孩子,便把原本不舍得走的温秉均硬是带走了。
江若意走后,等自个儿身边只剩温澜清一人时,沈越笑着走到他跟前,对他笑道:“二爷,母亲是不是对我在起居室旁边建茅厕一事,找过你说话啊?”
温澜清已经对沈越能通过别人一两句话的功夫,就能窥见事情来龙去脉并不感到惊讶了。
坐在椅子中的温澜清伸手拉住沈越的一只手,抬头看他,目露笑意:“还是越哥儿厉害,我说再多母亲也是不信,今日你这污水处理成净水的事儿一出来,她是半点疑心也没了。”
沈越道:“未曾见过之事,有所疑心才是正常。若是别人三两句话就能叫母亲信了,二爷你才该忧心了。”
温澜清笑了一笑,拉了一把他,便叫沈越顺势坐到了他的腿上。
第170章168、走马上任
温澜清双手抱住沈越的腰身,脸埋入他的颈间,似叹息了一声。沈越虽是坐在他腿上,整个人也像是被他抱住,可他只觉得温澜清这会儿像是在撒娇,可爱得不行,叫他心软绵绵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脑袋上,安抚地拍了拍。
沈越对他道:“酌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脸仍旧埋在他颈间的温澜清头摇了摇,“不是。”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就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沈越不禁笑了笑,应道:“我也觉着挺好的。”
姥姥去世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他,还盼着他能有个家,姥姥所盼望的事儿他如今真就有了。
若是未来无甚意外,他与温澜清会就这么过上一辈子了。
当天晚上温澜清便住进了清舍里头。
第一天,两位工匠及他们的徒弟共五人只将侧房的门,和部分墙拆开,地上铺的砖石搬至空地,将要挖开的地面用石膏粉画上标记。照这样的进度,沈越估计浴房与茅房的改造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弄好。
不过他也不需要时时去盯着就是了,有些事儿,只要交代清楚了,不染也能代他去办。
晚上睡前,先洗漱完毕换上睡觉衣服的沈越坐到床上,看着温澜清站在床下脱去外袍挂在架子上准备上床休息,只觉得这样的画面甚是神奇。
温澜清挂完衣裳一抬眼便看见沈越在对他笑,便好笑道:“越哥儿在笑什么?”
沈越对他道:“就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我在此之前没想过温酌你会出现在这里,会与我睡到一张床上来。”
温澜清坐到床边,有些温热的手伸过来轻抚沈越的脸蛋,他低声道:“等这样的日子多了,你只怕是见多不怪了。”
沈越握住他的手,脸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记。
他笑道:“那真是再好不过。”
温澜清在家歇了三日,第四日一早便要去刑部衙门当差了。
天气一冷,天色就白得晚,到了时候,忍冬在外头敲门叫温澜清起来时,这天还没亮起来。
屋中,于里间的床上,温澜清与沈越这会儿正依偎着躺在床上。忍冬在外头一敲门,温澜清就醒了,他一睁眼便能看见沈越近在眼前的脸。他就这么躺着看了一会儿,才缓缓挪了位置下床更衣。
可原本两人就靠在一块,他一挪走沈越旁边的位置便空了,这么空缺叫沈越不久也跟着醒了。他睁开眼的时候便见温澜清坐在床边穿鞋。
沈越犯困地揉着眼睛道:“二爷是要去衙门了吗?”
“嗯。”温澜清转过身,帮他将被子又压实一些,“天还早,你接着睡吧。”
沈越在他这句话后确是又闭了眼睛躺下了,温澜清见状才起身去穿衣。他这边才将长衫套上,就听床上沈越轻喝一声,“不行!”只见他掀被而起坐到床边就开始穿鞋,一边穿他还一边道,“别的时候也就罢了,这可是咱们住一块后我头一天送你出门,说什么我也得把样子做足了。”
温澜清看着他露出一笑,伸手取下挂在衣架上的一件夹了绒的长袄,沈越一站起来就给他披上了。
沈越刚一起来就披上了这么一件袄子,人都懵了,他抬头便道:“二爷,该是我伺候你更衣出门才是,怎么却是你给我更衣了?”
温澜清道:“天冷,你前些日子才病了两场,更该注意。”
沈越低头看了眼,紧了紧身上的袄子,这才道:“二爷,接下来便让我来为你更衣吧。”
温澜清倒也不拒绝,只站在原地,等沈越为他将方才套上的长衫穿戴好。
沈越好歹也叫忍冬伺候着穿了这么些天的衣裳,加上之前柳婆婆还特地教过他如何伺候丈夫更衣,所以也不算手忙脚慌,顶多就是头一回伺候人,略有些生疏罢了。
沈越帮着温澜清将长衫穿好了,才开门让忍冬将热水和洗脸盆并洁齿等物送进来。温澜清在漱口净面时,他就在旁边帮忙递东西。梳发这事沈越尝试了一下便老老实实交给了忍冬,他实在不会。
梳完发,这才开始穿外衫。
温澜清去衙门要穿的是公服,身着绯红色的圆领宽袖长袍,腰系革带,头戴展翅幞头,腰挂银鱼袋,脚踩乌皮靴。
穿戴完这些,若还有闲余,还可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再出门。
沈越叫忍冬送上昨天夜里备下的一些糕点配热茶饮,叫温澜清随意用些,再漱漱口,稍坐一会儿,看时候差不多了这便送他出门。
在温澜清往肚子里垫过些东西,稍作休息的时候,他同陪在自己身边的沈越道:“你接下来这几日不出去也好,我预计不出五日,宫里头该有人来找你了。”
沈越道:“是我这行领终于要走马上任了?”
温澜清点点头。
沈越笑道:“我猜也是。我这几日不出去也是想着这事儿该来了。”
温澜清道:“你这个朝廷开设的水泥场不出意外是挂在工部下头。”
沈越道:“呀,若是二爷没调去刑部,那我不是与二爷成同事了?”
温澜清闻言不由一笑,“确是如此。”
“真是可惜了。”沈越嘴里说是可惜,但眼中透露的笑意却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毕竟好听点说是同事,实际上也就是总公司下属分公司的员工关系罢了。若他们不是夫夫,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