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那边四人站着聊了一会儿便相继坐了下来,姜如兰坐在沈越身侧,宋冬阳就坐在温澜清旁边,好好一对夫妻竟叫沈越温澜清这对夫夫隔开了。
一坐下来姜如兰便上手摸了摸沈越身上穿的这件衣裳,道:“越哥儿,你身上这件衣衫是什么料子啊,我竟是没见过。”
沈越道:“这是新出来的一种布料,叫毛呢,是用羊毛织制的,目前市面上还未有出售。”
姜如兰惊道:“还未在市面上卖的料子你都穿上了,该不会是自家作坊里头做出来的吧?”
沈越真没想到她这一说还真就说中了。
沈越看着姜如兰,只觉得她对自己分外热情,似乎有意套近乎,至于她为何如此,沈越暂且还猜不出来。
宋冬阳看见他们这边聊得来,似乎还挺高兴,遂才同温澜清说道:“如兰素日里在家中也没什么事儿,我打算叫她多与越哥儿走动走动,叫越哥儿也带带她做点事儿。”
温澜清朝宋冬阳看了一眼,道:“越哥儿过年才能清闲些,素日里都是从早忙到晚,便是我也得等他回府才能见上一见。”
宋冬阳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又往他那边凑近了些,道:“我听说越哥儿开的那千机阁,是同别家夫人娘子合伙开起来的。如兰家境殷实,手上也颇为宽裕,越哥儿这千机阁的生意我看着日后是要扩建的,定是需要不少资金,如兰加入进去想必也能帮上不少忙。”
温澜清看着宋冬阳,道:“宋哥既是知道这千机阁是越哥儿与人合伙的,便知道这事儿他一个人也做不得主,跟他合伙的五位夫人娘子不论是出身还是夫家,有几个身份地位比他低的?”
宋冬阳闻言略一顿,然后不死心道:“要不,叫越哥儿将如兰带到几位夫人娘子跟前,让他们见见?”
宋娇娇坐在一旁,看他们有说有聊的竟是顾不上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见自家嫂子一直摸着沈越身上穿的那件衣裳,看着很是喜欢的样子,突然灵光一闪,人也不由坐正了。
沈越正在同姜如兰说他身上这件大衣出自墨龙镇织坊,再过不久会在万福阁售卖,届时她可以去看看。
姜如兰同他道:“难不成,越哥儿身上这件也是自万宝阁那拿的?”
沈越正待与她说话,便见有个身影朝他靠近,一扭头便看见端了个托盘过来的宋娇娇。
宋娇娇对着他与姜如兰露出笑,道:“越哥哥身上这件衣裳我看着也很是喜欢,听见你们在聊我也来听听,顺便拿点我喜欢的吃食过来,嫂子、越哥哥你们也尝尝看。”
宋娇娇将托盘放在桌上,沈越才看清上头除了蜜饯馃子这些做得精致的吃食,还有茶盏茶壶。
宋娇娇先摆了两个茶盏,又往里头倒了冒着热气的茶水,她先将一盏茶递给姜如兰,又将剩下的一盏茶给沈越递去,“这茶滋味不错,我喝着很是喜欢,嫂子、越哥哥,你们尝尝看。”
沈越总觉得宋娇娇今日对他有些殷勤,抱着想看她到底要做什么的念头,沈越伸手正要接过她手里的茶,只听宋娇娇“哎”一声,握着茶盏的手突然一抖,盛得满满的热茶汤竟直直洒向沈越。
沈越反应虽快,但宋娇娇离他近,这事又如此突然,他只避开一些,到底还是有大半茶汤洒到了袖子处,以及身上。
他这边身上刚被洒上热茶,坐在他一侧的温澜清就将他一把拉了起来。
“怎么回事!”
温澜清一见他身上湿了大半,转身就去看一旁的宋娇娇。
他这么一声厉喝叫宋娇娇不由抬头去看他,被他眼中的凌厉吓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温澜清这一声低喝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连原来正在说话的江若意与应夫人也不禁站起来往他们这边凑近。
“这是怎么了?”
宋娇娇虽被温澜清吓了一吓,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她一脸愧色地对堂上的人道:“是我的错,我给越哥倒了一盏茶,递给他时不小心手滑,茶盏掉了,水也洒到了越哥哥身上。”
温澜清没理她,第一时间留意沈越的情况:“越哥儿,你身上如何?”
沈越对他摇摇头:“无大碍,虽是热水,但都洒到大衣上了。”
他人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应夫人赶紧上来道:“娇娇这孩子,总是如此粗心大意,越哥儿你这衣裳湿成这样需得赶紧换下来吧?”
姜如兰则道:“这样好的衣裳湿成这样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沈越对她道:“没什么事,䁁干就好了。”
江若意道:“越哥儿,这样冷的天,衣裳湿了需得赶紧换下,免得着凉了。只是这出门在外我们没想到会出这等事,要换的衣裳竟是没备上,还得麻烦姐姐,看家中有没有合适的衣裳能给越哥儿换上。”
应夫人正待说话,这时宋娇娇跳出来道:“是我将越哥哥衣裳弄湿的,就由我带越哥哥去屋里找干净衣裳换上吧,也是我将功补过了。”
温澜清都不等沈越回话,对着宋娇娇就道:“不必了,我陪着越哥儿去即可。”说着他看向应夫人,“婶婶,不知府上可有越哥儿能穿的衣裳,越哥儿须得将身上这件湿衣裳换下来。”
没料到被温澜清拒绝得如此直接,宋娇娇不禁一愣。
应夫人忙道:“有有有,我这就叫人取去。”然后她略显犹豫地看着温澜清道,“只是这换衣裳,澜清你去到底不如女子方便。若是你嫌娇娇莽撞容易添乱,不若叫如兰陪着越哥儿去屋里将湿衣裳换下。”
宋娇娇在一旁跺脚,“娘亲,我又不是经常如此,我方才真是不小心!”然后她对沈越道,“越哥哥,你大人大量,想必不会为这样一件小事怪我的,是吧?越哥哥,我真的错了,你就让我带你去屋里去换衣裳吧,就当是我给你陪罪了。”
温澜清握住沈越的手,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则对宋娇娇道:“不必。”然后他对应夫人道,“婶婶,越哥儿衣裳湿了,再拖下去我怕他着凉,麻烦现在就叫个丫鬟领我与越哥儿去个合适的地方将衣裳换了。”
第190章188、儿女私情
应夫人应道:“好,我这叫丫鬟领你们过去。”
丫鬟进来后,应夫人同她们赶紧交代一番,就叫她们领着沈越与温澜清到别的屋里去了。
宋娇娇见状,暗地里气急败坏的一跺脚,气鼓鼓地道:“娘亲,我累了,回屋歇着去了。”
说罢也不等应夫人回答,转身就往屋外走去。
应夫人想拦她都没拦住,“哎,娇娇你——这孩子——”看着宋娇娇出去了,应夫人不禁一叹,她往江若意看去,道,“你看看,闯祸了人就跑了。这些孩子一个个的,都叫我宠坏了。”
江若意笑着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道:“娇娇还年轻,难免毛手毛脚了些,也不是多大的事,姐姐不必记挂在心上。”
姜如兰在一旁道:“外头都说温二爷与自家夫郎不合,可我看温二爷今日护着越哥儿那架势,跟不合这两个字差得简直十万八千里。”
应夫人闻言不禁朝江若意看去,然后她拉着江若意坐下,并道:“也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以前澜清与微娘也是十分恩爱,可如今与越哥儿在一块,我总觉得他身上像是多了点什么……”说到这应夫人略略一想,道,“多了些,锐气?”
应夫人也知自己词不达意,用词并不准确,但一时也想不起来该如何形容温澜清身上多出来的那点东西。若是应夫人活在沈越穿来前的那个世界,她一定会用上这么一个词,那就是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