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老太太,奴婢这便去问。”
丫鬟出去后,老太太坐在屋中,越想越迷糊。
许谨守在她的旁边,面色如常,始终规规矩矩地站着,就像是一个合格的陪伴者。
杂物房里,得到他们三个人被放出去的消息,沈越心口一直紧绷的弦终于一松,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越哥儿!”
昏过去前,沈越好似听到了忍冬惊慌叫他的声音。
温澜清一觉睡过去,再醒来已经第二日。醒来第一件事是叫下人去备热水,再去卧房看看温秉正的情况。江若意又守了孩子一夜,温澜清叫她去睡她也不肯,“不看着正儿醒来,我哪放得下心。更何况我也不是不睡,就是睡得少罢了。”
温澜清看看孩子躺在床上睡得平稳的样子,上手一摸,察觉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不再反复发热便知道孩子已经没事了。
在温澜清检查孩子的情况时,江若意在一旁揪着手帕道:“你父亲告了两日假,见你回来便去办差了,拖久怕惹人闲话。澜清,娘真没想到是花有问题,我已经叫下人把那些花都带出去处理干净了。那位一道大师,我也将他请走了。还有那个沈越,昨晚放出来后听说人昏过去了,你爹已经叫大夫去看过了,人没事,就是几天几夜不吃不喝的一下受不了,养养便好了。”
温澜清给孩子掖好被子,直起身后方对江若意道:“母亲,不怪你,便是我一时也没想到问题是出在花身上。若不是沈越提醒,怕是还得折腾一阵子。”
江若意问道:“那个沈越,又是如何知晓的?”
温澜清道:“他说,他见过有人害过类似的病症,有人告诉他万物相生相克,人也不例外。”
江若意喃喃念道:“万物相生相克?”
不久后,她道:“意思是,克住正儿的,是那些花?”
温澜清顿了一下,道:“应该是花香。沈越说这种病也会父母传给孩子,正儿的娘亲,以前就闻不得花香,一闻身子就难受。大约是接触的少,回来后调养一下就好了。”
江若意这才想起来这事,“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媳妇她的确每每去别人家中赏花回来,总是会病上一两日。我们都只当她体弱受寒了,原来是如此吗?那、那均儿为何?”
同样的花,江若意也往温秉均屋中摆上了,但温秉均却没受什么影响。
温澜清道:“许是秉均没给传上。”
“既然沈越知道有这个病,他为何不早一些说出来。”江若意心底对沈越到底还是有一些怨言。
温澜清听罢看向她,道:“母亲,这得问你们。”
“什么?”江若意被他这一眼看得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
江若意仔细想想,关沈越那日,他们的确没给沈越什么辩驳的机会,早早便认定了他下咒害人一事。
江若意往后退了两步,坐在一张椅子上,不再言语。
热水备好后温澜清便去洗漱了,等他洗发净身出来,田老太太带着许谨已经到了。
“澜清,我知道你赶路辛苦,一回来还得处理家中琐事,累得一躺下就睡了,祖母便不劳烦你过去给我请安,正好我也看看正儿如今情况如何了。”
温澜清刚洗过发,头发乃未干便散着未束起来,但在座都是自己家人,他便也不多在意自个儿披头散发这件事。
温澜清上前给老太太请安,“是孙儿不是,劳祖母亲自过来一趟。”
田老太太叹息一声让他坐下,“你远在千里特地赶回来,还能有什么不是。你不在时我去看过正儿,确是看着好多了,也问过你娘昨日的事情了,想来是祖母的不是才对。也没问个清楚,就把人关起来了。听说那沈越人还在昏着,若正儿真能大安,等他醒了,我亲自去赔个不是。”
江若意一惊,“母亲,何至如此,那沈越哪当得起——”
田老太太抬手打断她:“人,做错事了,就得认。”
江若意张口欲言,她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儿子,最终把话都咽进肚子里。
沈越睡了将近一天一夜人才算缓过来,期间他人还烧了起来,迷迷糊糊睡不安稳,嘴里还一直说糊话。
好在温家派过来的丫鬟婆子还算周到,把他照顾得妥当,又给灌药又给喂汤汤水水,折腾了将近一宿,他这烧才算是退下去。
忍冬不知道是年纪小身体好还是怎么,喝下药吃下食物只休息两三个时辰人又活蹦乱跳了。温家安排了丫鬟婆子来照顾他们这三个病人,结果没多久这些丫鬟和婆子就几乎插不上手,活都快给忍冬干完了。
忍冬经此一事后,对温府的人多少有了成见,总怕他们手脚不干净,做些不利于他家越哥儿的事,才会这么积极的抢活干。
沈越烧刚退下去的那天晚上,忍冬因为担心他又烧起来,半夜爬起来想去看看他的情况,结果一掀开帘子就见他家越哥儿坐在床上正在发呆。
忍冬赶紧凑上前去,担忧地道:“越哥儿,你怎么起了,这才四更天呢。”
沈越看到是忍冬才道:“睡不着,一躺下去就开始做梦,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梦。”
忍冬道:“要不我给你换点安神的香点上,看看能不能睡得好点?”
“不用。”沈越道,“可能就是睡太久了,睡不着了。”
忍冬道:“可你才睡了一天。”
沈越笑了笑:“我就没睡过一天。”他问道,“全婆婆现在如何?”
忍冬坐到他床边,“全婆婆还没醒呢。放心吧,越哥儿,大夫说全婆婆没事,就是老人家年纪大了,比年轻人好得慢些。”
忍冬道:“越哥儿,你要真睡不着,我就在这儿陪你说说话吧。”
沈越看着他道:“你不困吗?”
忍冬摇头:“我这会儿不困,等困了再说呗。”
沈越笑了一下,掀开被子,“那你躺进来吧,困了就在我这睡。”
“好。”忍冬高兴地当即脱了鞋子上床,躺到沈越旁边,“越哥儿,我真有件事儿想问你呢,我憋好久了。”
等忍冬躺好后,沈越才躺下来,“你想问我什么?”
忍冬侧过身,头枕在曲起的手臂上,问他:“那日,你是怎么认出来温二爷的?”
沈越道:“温家,我就剩一个温酌没见过了。那日,他能出现在杂物房外,下人们又听他吩咐,且……”
忍冬眨眨眼睛,“且什么?”
沈越心道:且他一副不是男主就是重要角色的出色外貌,猜他是谁实在太简单了好么。
心里是这么想嘴上沈越却道:“且他长得,与夫人挺像的。”
忍冬道:“那日我在杂物房里头,没怎么看清他的样子。”
沈越道:“会有机会的。”
说完顿了一下,沈越道:“温二爷怎么会突然回来,他这次是回来待几天,还是回来后就不走了?”
这事儿忍冬还真知道一些,“我听温府安排来咱们院里的那些丫鬟们说,二爷是因为秉正少爷的病才特地赶回来的,至于待几天就不得而知了,应该没几天吧,好像南边治水这事还没解决,他还得过去。”
“这样的话……”沈越想了想,“不知道他明天在不在家,我想去见他。”
“什么?”忍冬一下子坐了起来,可坐起来后他仔细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对,遂又躺了回去,“对哦,越哥儿你可是温二爷名媒正娶的夫郎,你们见面天经地义,没见上面才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