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与岳子同合作是五五分账,在出钱方面岳子同七,沈越三,因为沈越自个儿还是个技术人员,相当于用技术换一部分投资。岳子同原意是自己出钱,沈越一分不出纯出力,但沈越非说不用,最后才定了三七分。
岳子同道:“确是如此。只是这渠要从何处开,又通往何处,仍需精通此道的人过来看过才能确定。”
沈越道:“是该如此。这种事儿急不得,一步步将路走稳了,以后麻烦才能少些。届时等这渠确定好位置要开挖了,我估计也能出门去瞧瞧热闹了。”
岳子同笑笑道:“如此就更好了。越哥儿若能亲自去看,也就能更放心了。”
正事聊完没多久,岳子同便从松涛院里出来了。他一出去,照例有守在外头的温府下人一路领着他出去。
等走到一处时,岳子同脚下一顿,人也跟着往某个方向望去。
在前头带路的下人察觉他停下,也停下来问道:“岳公子可是有事?”
岳子同看了看这名下人,道:“前几日谨哥儿脚扭了,也不知道好了不曾?”
下人回道:“说是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只是谨哥儿仍不怎么出屋子,想来脚上还是有所不适罢。”
岳子同听了这话,不禁摸摸自己袖子的位置,那里似塞了什么东西。他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对这名下人道:“多谢。那便劳烦你送我出去了。”
不过这回他们没走上几步,便听不远处有人唤道:“岳公子,稍等!”
岳子同扭头一看,便见一人匆匆往他们这处赶来,他脸上一喜,忙道:“秋荷!”
秋荷在岳子同跟前站定,一边大喘气一边拍着胸脯道:“还好赶上了,我真怕与岳公子错过了。”
岳子同问道:“秋荷,谨哥儿脚上的伤好些不曾?”
秋荷道:“岳公子放心吧,我家哥儿的脚伤已经无大碍,只是走路还需慢些,不敢走太快。”
岳子同这才从袖口里头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递给秋荷后,他道:“这是我找人去名医那拿来的药膏,专门跌打损伤,效果奇佳。麻烦你帮我转交给谨哥儿。”
秋荷看了看他手里的小盒子,犹豫道:“这……”
岳子同将手里的东西又递过去一些,道:“你放心,这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且交给谨哥儿就是了。”
秋荷还是有些犹豫,但一边岳子同态度坚决,一边又觉着一盒治伤的药膏定然不会贵重到哪儿去,这才将他手中的盒子接过。
等秋荷拿走药膏后,岳子同才问道:“对了,秋荷,你叫我是为了何事?”
秋荷一听,连忙自腰间挂的小包里头拿出一物递给岳子同,“岳公子,这是我家哥儿叫我交给你的,是我家哥儿亲手绣的荷包。”
岳子同一愣,不禁伸手拿过这个做工和绣工都相当精美的荷包,他道:“这是谨哥儿亲手绣的?”
秋荷点点头,道:“是的。谨哥儿说你送他那么多东西,前几日他脚扭伤还麻烦你不少,无以为报,只能做些自个儿擅长的物件送给岳公子,聊表心意。”
岳子同爱不释手地拿着这个小小荷包,看着上头绣着的喜鹊登枝的图样,嘴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岳子同道:“既是谨哥儿的心意,那我便收下了。秋荷,你替我转告谨哥儿,说子同定会爱惜他送我的荷包。”
“好的,岳公子,秋荷记下了。”
因不好久留,岳子同收下荷包不久便在下人的带领下走出了温府。秋荷在原地目送他走远后,才拿着岳子同给的木盒子往许谨住的院子走去。
这虽是一个小插曲,却因好些人都关心岳子同与许谨的进展而受到关注。松涛院里头,全婆婆一得到消息便走入沈越待的屋里同他说了这事,“越哥儿,南边院住着的谨哥儿让自己丫鬟秋荷送了岳公子一个荷包,岳公子还收下了。”
刚难受过一阵的沈越盖在毯子靠在贵妃榻上,听了全婆婆的话不禁往她看去一眼,然后道:“婆婆我看你还挺好奇谨哥儿的事啊,他那头一有什么动静,你总能第一时间知晓。”
全婆婆笑着说道:“我这不是看哥儿你在屋里待着无聊么,听听外头的事情多少能解些闷儿。咱们这府里头素来清静,近来还算是事儿的也就岳公子与谨哥儿这头了。”
沈越扯扯嘴角,似笑了笑,然后道:“今日子同来,我看他压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像是担心谨哥儿才特地来的。”
全婆婆一听,想起什么,一抚掌,道:“对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岳公子还给了秋荷一样东西,说是药膏,专治跌打损伤,让她交给谨哥儿。”
闻言,沈越不禁一叹。
全婆婆问道:“哥儿,你这是叹什么?”
沈越却是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见他不想说,全婆婆便也没再问。刚好忍冬算准时间端来了沈越吃的肉羹汤,全婆婆将碗端起来,用手背碰碗试试温度,亲手喂给沈越:“哥儿,来,这会儿正好入口,婆婆喂你吃点儿。”
沈越看一眼碗里煲得浓稠冒着馋人香气的肉羹汤,到底还是先做了些心理准备,将一闻到食物味道便开始往上涌的不适压下去了,才张口慢慢喝下。
晚间,许谨由秋荷搀扶着慢慢来到田老太太屋里。
原本躺在榻上的老太太见他来了便坐起来伸手迎他,“你这孩子真是,这脚才好这么一点儿,就惦记着来看我这老太婆了。”
许谨朝老太太走去,双手轻轻搭在她伸来的双臂上,等坐下后才道:“祖母,我在屋里待着闷,如今能走了,就总想着来看看您。”
田老太太伸手在他脸上轻抚一把后,怜爱地道:“好孩子。”
说罢,田老太太借着烛光看着许谨一张无暇秀丽的脸,道:“我听闻你今日送了岳子同一样东西?”
许谨如实道:“是的,祖母。一直以来岳哥送了我不少东西,前几日我扭伤脚麻烦他不少,今日我便叫秋荷代我送了他一个亲手做的荷包,以示感谢。蒙岳哥不弃,收下了这个荷包。”
田老太太握住他的手,问道:“谨哥儿,这段时日你与岳子同这般你来我往的,不知你这心里头是什么想法?”
许谨不解地看着田老太太,道:“祖母这是何意?”
田老太太道:“上回我问你时,已是一年多前,当时你说对岳子同只有兄长之情。而人的心思是会变的,如今过去这么些日子,你对他,就真没有什么想法?”
许谨静静垂下眼帘,过了片刻,他道:“祖母,谨儿心里头没什么想法。”
田老太太闻言不禁一叹,她在许谨的手背上轻轻拍拍,道:“你的婚事祖母一直记挂于心,这么些年,我也看了不少人家,这岳子同确实是哪哪都挑不错来。我看他对你一片痴心,都这么久了还将你放在心上未曾变过,且他家境殷实,便是京中好些当官的人家都比不上,你嫁过去不用受一点罪。最重要的是,他愿意娶坤人为妻。”
说这到田老太太停顿片刻,她看了看许谨,苦口婆心道:“祖母不是逼你,只是想着岳子同近日常来,祖母就想着让你俩多见面,多聊聊,相处久了,你这心里头的想法许就不一样了呢。人生长长,好些婚前没见过的人不一样在婚后慢慢将感情培养起来了?”
许谨看着田老太太,张口唤了一声:“祖母。”
田老太太轻抚他的脸,安慰道:“便是你最后还是对岳子同没想法,如实与祖母说。祖母说不逼你便不逼你,温府虽比不得别人家大业大,但照顾你一辈子还是能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