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桩婚事是皇帝上个月才定下的,这才过去多久他便说要取消婚约,对此辅国公还能说什么?自然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值得庆幸的是,与六皇子八字相冲这种理由并不会对孙女齐思思以后的婚事造成什么影响。毕竟这种事情,往往在婚事定下来之前两家人早就算明白了,只是六皇子这事过于罕见,定下来了婚事还能因为星象改变出现八字相冲。
但这大约也是赵远想到的,能叫齐家对取消婚约一事不会有太多怨言的一个理由了。
赵远将这事说与辅国公知晓后,才正式下旨公布了这件事情。
指婚这事才出来没多少天,本来指婚一事京城老百姓知道的也不多,现在婚事取消,知道的人恐怕也只有在朝中为官的那圈子里头的人了。
因为前头就传出六皇子身子有恙,多少大夫去诊治也不见好,现在朝中的官员得知与辅国公孙女齐思思的婚事取消,便对传闻中的八字相冲更是深信不疑。
不论如何,结果就是这桩婚事取消之后,不到两天,赵安泽的病真就开始见好了。
宫里头,因为跪了一下午反倒将自己跪出病来的万贵妃得知此事后,久久不发一言,直叫旁边的侍女们吓得大气不敢喘。
赵安泽人一醒来知道万贵妃病了,便叫人送了好些养身子治病的珍贵药材进来,与之送来的还有好些万贵妃素日里最喜欢的布料与首饰。并道等他身子好些了,定会进宫来看望万贵妃。
若是往日看见儿子记挂自己,还送来如此自己喜爱的物件,万贵妃定是欣喜不己。可今日看着这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她的脸上却是不见什么神色,并在一声叹息后叫人扶着自己回到寝宫里休息了。
时光荏苒,转眼间沈越怀孕足有四个月了。也不知为何,他的肚子还是不怎么显怀,为这事儿全婆婆还挺发愁,怕他肚子里的孩子没发育好,毕竟前段时间沈越能吃下的东西真不多,最近他的胃口虽渐渐好些了,但孕吐还是时常会来上这么一下。
沈越被憋在屋中足三个月,他想出去的心思已经达到顶点,近来他的孕吐反应一好转,他就开始数日子,眼见终于满三个月,他就等着温澜清晚上回来同他说出去的事儿了。
不过在温澜清回来前,岳子同先来了。
他照例先将冶铁坊这几日发展的事儿同沈越说了一遍,又与他说了接下来的事宜后,才开始聊别的。他道:“越哥儿,你说神不神奇。皇上下旨取消六皇子与辅国公孙女的婚事后没两天,这六皇子的病真就开始好了。”
沈越不解道:“皇上亲自指的婚,皇上这就给取消了?这不是皇上自己打自己的脸面吗?”
岳子同道:“那能怎么着?六皇子确实病得离奇,无人能治。皇上总不能任由儿子去死吧?再者还有一个万贵妃呢,便是皇上拉不下脸,她去求的话,皇上哪怕再不愿也是会答应的。”
沈越好奇地问道:“听你这话,难不成皇上与贵妃娘娘里头还有什么事儿?”
岳子同上手把玩着许谨送他的那个荷包,道:“其实算不得什么秘密。就是皇上还是皇子时,贵妃娘娘的爹便是他老师,皇上少时助他良多,又有从龙之功,对皇上一直忠心耿耿。因此皇上对万贵妃之心,并不是简单的君与妃,当中或许也有对其师的感恩。当然,万贵妃因容貌端庄,才华出众,又通情达理,进入宫中多年从不曾出错,也不曾求过皇上什么,所以一直很得皇上宠爱。皇上对他身边的人向来不错,所以万贵妃亲自去求,皇上多少还是会给她些面子。”
沈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八卦聊完,沈越看岳子同有了去意,于是道:“还有不到十日便是端午了,子同可是有打算了?”
岳子同闻言不禁露出一笑,他点点头,道:“是的,端午那日,我欲邀上三五友人乘坐画舫游河。届时饮茶吟诗,赏景看水,定是十分惬意。”
沈越好笑地同他道:“看你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了,说什么三五友人,其实根本不是吧?”
岳子同嘿嘿一笑,但也没明说到底是邀请的是什么人。
不过不用他说,沈越就已经猜到答案了。
还能有谁,许谨呗。
果不其然,岳子同从沈越这出来后转头就去了田老太太院里。
田老太太见到他来笑眯了眼,如今她真是越看他越喜欢,只觉得这孩子是个商户这一点算是点缺憾外,他身上是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了。最重要他是真心喜爱许谨,若许谨能嫁他,日后定是能安安稳稳地享福。
岳子同在田老太太屋里没坐多久,便听她的话与许谨一道去到院中走走。
到了院里没多久,岳子同便同许谨说了端午那日要邀他去游船。许是怕许谨有所顾虑,岳子同还道:“我们届时所乘画舫在我名下,可容纳上百人。若谨哥儿怕人少不够热闹,也可邀上三五好友一同前去。不论谁来,我定是会好好接待。叫大家乘兴而来兴尽而返。”
许谨想了想,道:“谨儿知道了,只是谨儿尚且不知端午那日府里和祖母都有什么安排,不能现在就给岳哥一个准确的答复。”
岳子同对他笑道:“没事儿,我只是与你说一声。端午那日我盼着你来,若你来不了,改日再请你也是一样。”
许谨看了看岳子同,对他露出了浅浅的笑来。
送走岳子同后,许谨得知老太太歇下了,便回到了自己院里。他刚进到屋中坐下没多久,秋荷便匆匆跑了进来,凑到他耳旁小声道:“安公子叫人送信来了。”
许谨看了她一眼,道:“信呢?”
秋荷这才往外掏出一封卷起的信件。
许谨取过信件看一眼,道:“你出去罢。”
秋荷应道:“是。”
秋荷出去后顺道帮他把门给关上了。许谨拿着这封信过了一会儿,听得外头没什么动静了,才将信件铺平打开。
信的内容不多,主要意思便是,安泽已经将身边的麻烦事儿解决,他邀许谨端午节出来一叙,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会在他俩见面那日告知于他。
许谨有自己的渠道,比沈越还早知道六皇子与齐思思解除婚约一事,也就是说,赵安泽如今又恢复自由身了。
看完此信,许谨沉思了许久。
此前他不信赵安泽有办法解除皇上亲自给他安排的婚事,但事实是赵安泽真就做到了。
那么,赵安泽曾允诺的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他为妻,是不是也能如愿?
回过神来,许谨站起身,走到一旁从柜子上取下火折子,将手中的信件点燃后放入火盆中,亲眼看着它烧成了灰烬。
第235章233、皆有所得
赵安泽给许谨送信一事,万贵妃这厢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
听完来人所说的话,万贵妃道:“可知安泽信上都说了些什么?”
来人回道:“回娘娘,六皇子将信写完就叫人送出去了,具体是何内容奴婢们也不知晓。听厉管家说,六皇子欲邀许谨于端午那日与他相见。”
万贵妃道:“安泽如今不是被禁足么,他是想邀许谨到郡王府一叙?”
侍女应道:“厉管家说六皇子恐怕是想偷偷溜出去与许谨见面。”
万贵妃一张脸顿时冷了下来,她道:“安泽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这等事情也想得出来。”
侍女道:“娘娘,厉管家还说六皇子此次见许谨,会向他表明身份。”
万贵妃听罢却是冷声一哼,道:“还表明身份,我这傻儿子真当自个儿皇子身份瞒得了所有人?”
侍女道:“娘娘,厉管家问,这事儿接下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