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走后不久,便有店伙计端上茶饮与各色果子,一一摆在桌上,叫沈越三人一边休息一边吃点喝点,招待得很是周到。
忍冬这段时日没少打听岳子同与许谨的八卦,他好不容易等万宝阁的店伙计出去了,才压低声量同沈越道:“越哥儿,你说岳公子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沈越看了忍冬一眼,“你是说昨日的事儿?”
忍冬朝他点头。
沈越略一思索,道:“极有可能。岳子同消息极为灵通,前晚家中找了许谨快一晚上,虽然是压着消息,但事关许谨,岳子同怎么可能完全不晓得。”
忍冬道:“越哥儿,你说这事岳公子知道后,他该怎么办?”
“怎么办?”沈越看向忍冬,笑了笑后,道,“岳子同是成人了,他定是知道该怎么办。”
沈越主仆三人在万宝阁坐了有半个时辰才出来,他们出来时岳子同依旧不见踪影,也没什么人知道他去哪了。
岳子同就这么消失了十日。
十日后岳子同将沈越约到了万宝阁见面,沈越如约去见了他。再见岳子同,沈越总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只是说不上来。他特意看了岳子同的腰间,发现许谨送他的那个荷包不见了。
沈越坐到岳子同对面后,便道:“子同怎么想到将我约出来见面?”
岳子同对着沈越笑了笑,亲手给他将茶泡上,并送他到面前,道:“我听手底下的人说你十日前来过,那时我不在,没能出来招待,这次正好补上。”
沈越笑道:“就只是如此?”
岳子同便又道:“治铁坊这十日一直在开挖河渠,进展颇为顺利,若无意外,下半年河渠就能挖完了。越哥儿此前说要画冶铁坊的房屋图纸,我这头还一直等着你的消息。”
沈越道:“我这几日正画着呢,虽然你给我的测绘数据很是精准,不过我还是想实地看过一遍,不然好些情况一知半解的,有些不好着手去画。”
岳子同道:“冶铁坊那地儿离京城可不近,越哥儿你如今这身子——能去?”
沈越闻言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虽然穿着衣裳外人看来他这肚子还不太明显,但上手摸的话还是能摸出来鼓了一圈。沈越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已经怀孕的自觉,都得人家提醒他才会想起来这件事儿,这次也是如此。他道:“你不是说路还挺平坦吗?”
岳子同可没那信心给他保证,“你不若同澜清兄商量一下。”
沈越想了想,觉得是该同温澜清商量下,于是道:“行吧,等二爷回来我问他我能不能去。”
岳子同道:“我已有数日不曾前去,明日正打算过去看看,越哥儿若能去届时直接过去便可,我许是会在那待上一日。”
沈越道:“好。”
同岳子同聊完正事,沈越又坐了一会儿,看时候差不多打算离去前,他看了一眼看似没什么变化的岳子同,忽然道:“子同,日后你还会去温府吗?”
他说这话时岳子同正打算饮茶,闻言喝茶的动作一顿,只见他将茶盏放下后,对沈越微微一笑,道:“自然会去。只是,要过些时候。”
沈越点点头,表示懂了。
沈越带着忍冬、木言出门时,又回头看了岳子同一眼,察觉到的岳子同抬头,对他露出一笑,仿佛一切如常。
等他们三人下楼坐上马车后,忍冬忍不住道:“越哥儿,我从岳公子脸上真看不出什么不同来。他这十日到底干嘛去了?”
沈越笑了笑,道:“养伤口去了呗。”
忍冬没听懂:“什么意思?”
沈越看了他一眼,抬头在他鼻梁上一刮,道:“大人是不会轻易将自己的伤口敞于人前的,他们会躲起来将伤口养至别人看不出来了,才会再次出现于人前。”
忍冬不解,“为何要如此?”
沈越笑道:“因为这就是大人。”
忍冬:“……”
不愧是他家越哥儿,越说他越听不懂了。
等晚上温澜清回来,二人用完晚饭洗漱完毕准备上床歇息前,沈越便同他说了想去盖治铁坊的那块地看看。温澜清听完后说道:“冶铁坊那地方比玻璃工坊还要远些。”
沈越一听他说这话就知道这男人已然明白他的真正目的,当即笑嘻嘻地上前坐他腿上,并将他的脖子抱住,然后道:“我这些时日也坐马车跑了不少地方,虽说都是在城里跑,但身子是真的没出什么问题,而且比闷在家里时还好了不少,二爷没发现我近来孕吐都少了么。而且去冶铁坊和玻璃工坊的路都不难走,若是怕颠簸,我叫人在马车里多铺几层软垫就是了。”
第240章238、花言巧语
温澜清先将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片刻后右手移至他的小腹处,感受着这处的微微隆起,他的眼底逐渐浮现一丝柔软。他抬头看着自家夫郎,笑道:“我原就没想过能拦你多久,你既是想去那便去了,只是切莫逞强,身上一有不适就须得停下休息。还有,为夫想请越哥儿在孩子生下来前,不可像之前那般一日跑好几个地方天黑都不曾回来。答应为夫,一日只去一个地方,可好?”
沈越低头看了温澜清许久,终是抱紧了他将脸埋入他的颈间,低声应道:“好。”
聊完自己的事儿,沈越才同温澜清提起今日他见到岳子同这事,“我看子同今日这样,就知道他定是已经知道许谨与六皇子的事儿了。他消息怎么如此灵通,他是上哪儿知道的这消息,这事儿万贵妃那边和家里都压着,外头到现在都没几人知晓。”
温澜清道:“家里头派人去找谨哥儿那晚到底弄出了些许动静,而且为了找人,母亲还叫人上岳子同那问了人在不在他那。毕竟前头岳子同还说了端午那日要邀谨哥儿去游船,母亲就想着谨哥儿是不是改了主意上他那去了。”
沈越这下便懂了,他道:“知道许谨人不见了,岳子同肯定也会派人去找,那家里一有什么消息他自然也会第一时间知晓。”
温澜清对他点点头:“确是如此。”
沈越叹道:“岳子同他应该能想通吧?”
温澜清道:“他是聪明人。”
听自家夫君这么说,沈越也不再纠结于此事,他抱着温澜清的脖子,不久又道:“二爷,这都十来日了,万贵妃那头怎么半点动静也无?谨哥儿与六皇子不会就没下文了吧?”
温澜清却是一笑:“家里头只需静候消息便是了。万贵妃那边就是故意的,她想叫我们这边着急,等她察觉我们真的不急,她才会急。”
沈越不解,他道:“怎么说?”
温澜清道:“你说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了,对哪方更不利?”
沈越道:“自然是我们。虽说这种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但若是传开了,往往处于劣势的反而是女子与坤人,甚至还会连累家族都没个好名声。”
温澜清道:“万贵妃就是拿住这点断定我们会急,想将此事赶紧定下来以免夜长梦多。她欲等我们主动上门去求,去找她解决这件事。如此一来,就成我们有求于人,落于下风,如此一来她也更好拿捏我等。”
沈越问道:“为何我们不急,她就会急?”
温澜清道:“等万贵妃发现我们确实不欲攀附她与六皇子,甚至想将此事揭过,从此各不相干,哪怕她不急,六皇子也会急。”
沈越这下终于懂了,“六皇子对许谨一片痴心,他前头还为许谨做了什么多,怎么可能就此与心上人形同陌路。他见我们这边迟迟没有动静,怕我们会给许谨另择去路,只会比任何人都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