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清浅浅一笑,道:“谨哥儿笼络人心还是很有一套的,六皇子一颗真心是叫他彻底拿捏住了。”
沈越看了看自家夫君,不禁上手摸了摸他一双似能看穿人心的清透眼睛,感受那毛刷一般的眼睫毛轻轻蹭上指腹的痒意,他感慨道:“许谨是厉害,我却觉得二爷更厉害,利用了许谨布的局给他自己挖了个坑往下跳。”
沈越道:“温酌,你怎么肯定万贵妃最后会让许谨做六皇子的侍君?”
温澜清平静地说了五个字:“万贵妃爱子。”
沈越一时没能理解。而温澜清接着又道:“六皇子一心想叫许谨做他的妻,但他容易心软,若许谨为妻,日后必定会被他拿捏于掌心之中。这是万贵妃绝不想看到的局面。但六皇子又非他不可,万贵妃只能退而求其次,让许谨做一个说不上什么话的妾。先不说以后万贵妃会盯着他,日后若六皇子婚娶,也会有一个出身极高的正室压在上头,叫许谨轻易翻不得身,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沈越听到这,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道:“所以,这个人非六皇子不可,岳子同也不行?”
温澜清点点头:“谨哥儿心气高,别人轻易压不住。但在已经看透他的万贵妃跟前,他什么都不是。”
沈越听完不禁道:“我还当温酌你是看六皇子与许谨走得最近。”
温澜清道:“在所有与谨哥儿有所接触的男子里面,也就六皇子的生母,万贵妃能压制住谨哥儿。”
沈越回想起书中情节,不禁道:“但若是六皇子最终——”
大约知道他想说什么的温澜清笃定道:“不会。”
沈越不禁眨了眨眼睛,“酌为何如此肯定?”
温澜清轻抚他的腰身,低语沉沉对他道:“万贵妃去求皇上退掉六皇子与齐国公孙女的婚事,已叫皇上对六皇子、万贵妃,以及万贵妃一家心有不满。不管是因何原因,皇上都不会喜欢这种打他脸的行为。”
沈越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一些,他怔怔地看着温澜清,不禁道:“温酌,你连这些都算到了?”
温澜清不说话,只静静回看他。
沈越的手轻抚他的脸,像是重新认识他一般仔细地抚遍他脸上的每一个地方。
温澜清任他轻抚自己的脸,并在他的掌心贴上来时,像只猫一般往他掌心中贴了贴,像在示好,也像在示软。
沈越心里头不禁一软,眼底终于又漏出笑来。他看着温澜清道:“所以,我们接下来就是等?”
温澜清颔首:“等。”
说完温澜清又道:“越哥儿可还有什么想问?”
沈越摇了摇头,道:“没了。”
温澜清的手在他背上轻轻一拍,道:“那咱们早些歇息吧,你明日还想要出城去,晚上歇息好了明日起来也不会太累。”
“好。”
沈越闻言正想从他身上下来,不曾想温澜清双手一收,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托起他的背,就这么将他抱了起来。
此举突如其来,沈越的双手下意识环紧他的肩膀,然后任由他迈着稳稳地步子将自己抱到床边,再轻柔地放下。
沈越从头到尾都在看他。温澜清对他笑道:“你看我做什么?”
沈越露齿一笑,道:“只是觉得二爷英伟神勇、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聪明过人、英俊非凡、冰清玉洁、才高八斗、见多识广……”
见他颇有滔滔不绝往下说的架势,温澜清好笑之余一只手捧起他的脸,头埋下深深吻上去堵住他的唇,也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江若意清晨起来时听闻温澜清还未出门,听丫鬟们说他这会儿还在马厩里头,颇有些奇怪,便出了自个儿院里来到马厩,自然也见到了还在此处的温澜清。
江若意来到马厩,先是在一边看了看,才上前同温澜清道:“澜清,你叫人专门收拾一辆马车出来做什么?你今日是要坐马车出门?”
温澜清先侧身看向江若意,唤了声:“母亲。”这才回她的话,“越哥儿今日要出城,我怕路上颠簸,便叫人在车中多铺些软垫,并在车轮处多缠上几层麻布,如此一来越哥儿坐在车中也能少些颠簸。”
“你这——你——”
江若意听完他的话,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该先说些什么。听她“你”了半天,终是说道:“你若真是心疼他,劝他老老实实在家中待着不就成了?何必费那功夫去折腾马,去折腾车?”
温澜清站在原地看着家里的下人用厚厚的布条将车轮一圈一圈缠上,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母亲,越哥儿没想过他会有孩子,他是为了我才会留下腹中的孩子,为了这孩子他已经吃了这么天的苦头,而我能做的便是在确保他安全时顺着他一些,让他开怀一些。”
江若意不解地看着他道:“你在说什么呀,这天底下有哪个女人坤人不想要孩子的?”
温澜清看了看自个儿母亲,似乎是笑了笑,但却没再说什么。
等马车收拾出来,温澜清亲上前去再三检查没有什么疏漏之后,这才在天色彻底亮起来前骑上马匆匆赶出城外。
江若意送他出门,看他走了轻叹一声后便回到府里,她还得去伺候自家夫君起床好赶去衙门呢。
沈越如今都是快日上三竿才起来,熬过最难受的那一段后,他的胃口虽还是不比从前,但至少睡眠回来了,且变得更好了。晚上一睡下一般的动静还真吵不醒他,就连温澜清起床出门出去了,他也丝毫不察。
心想着今天要出城,路途不近,他一起来就抓紧收拾吃些东西就准备出门。吃饭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要收拾一辆马车,便同忍冬道:“忍冬,你去同不染说一声,今日我要出城怕路上颠簸,你叫他找几个人往车上多铺几层软垫。”
“是。”
忍冬出去了,不一会儿他便与不染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不染从忍冬那听到沈越的吩咐后,一进来便对沈越笑道:“越哥儿,马车的事儿二爷在出门前就叫人收拾出来了,保管你出门时坐在车里头舒舒服服的,感觉不到什么晃。”
沈越一听,正在拿勺子喝蛋羹的动作一顿,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二爷已经叫人将马车收拾好了?”
不染道:“是的,早收拾出好了。二爷是看着马车收拾妥当了才肯走的。”
沈越将蛋羹送进嘴里咽下后,道:“知道了,不染你先下去吧。”
“好,那我走了,越哥儿。”
忍冬见不染走了,便走回沈越身侧,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戳,道:“越哥儿,你想笑便笑吧,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沈越的嘴角高高扬起,他拿着勺子在碗拌了一拌后,对忍冬道:“忍冬,你以后要是想找个人一块过日子,就冲着二爷这样的找。”
忍冬听罢却是夸张地长长一叹,“那完了,那我这辈子是甭想嫁出去了。二爷这样儿的,怕是天上地下也就这么一个吧。”
沈越一听,觉得忍冬好像也没说错,像温澜清这种模样儿,这种性情的,这天下很难再找第二个了。他想了想,又道:“反正你冲着个方向找,怎么着也得找个一心对你好的。”
忍冬一跺脚,道:“哎哟,越哥儿,你真不会开始琢磨这事儿了吧?我可不想嫁人,我只想一辈子伺候你!”
沈越对他笑道:“你放心,你不想嫁我不会逼你。我就想说若你看上谁了记得眼睛擦亮一点,可别被谁花言巧语两三句话就给哄骗了。”
忍冬这会儿只想叫他赶紧结束这话题,“知道了知道了,越哥儿你赶紧用饭吧,不是还要赶着出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