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我成恶毒男配啦?(383)

2026-05-08

    知道他已经意识到了,沈越笑了一笑,他道:“人就是人。你的妻子留在家中操持家务,照顾老人孩子,不是因为她胜任这些,而是因为她愿意牺牲自己来万全别人。她能有这样的耐心日复一日重复那些繁琐的家务,想必走出来,也能胜任不少工作。”

    沈越没有多说,说完这话他便走了,留下梁华光站在原地陷入了长思。

    玻璃工坊因为玻璃制品大受欢迎,导致工坊的炉子一开启就没机会停过,原本的二十多个匠人已经远远不够,梁华光不仅得管理工场的整个运转,眼下还得想着再多招揽些人手。因为不想招揽的人里头有前来打探玻璃制作的奸细,对于此事他肯定得慎之又慎。

    忙活到夜深了梁华光才回到家中,他们一家原本有自己的房子,但现在只能住在租来的屋子里,条件比之前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梁华光此前遭人陷害,官职被罢免不说,家中财物还被彻底抄没了,房子都没能保住。

    所以梁华光一家过了一段很是落拓的日子,等梁华光进了玻璃工坊任职管事,生活才慢慢有了改善。

    对于陷害一事梁华光已经不想多说什么,自认倒霉就是,毕竟家里人一个没少,也没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只见梁华光走到家门前,先试着推了推门,发现里头已经上闩进不去,这才开始拍门。

    他们一家现在住的是一个已经有不少年头的小院,大门已经开始腐朽,两边的墙壁日渐斑驳,院子走两步就到头了,一家人七口人就挤在三间屋子里。

    玻璃工坊给梁华光开的工钱不低,梁华光原是打算让家里先搬去一个更好的房子里住,但他妻子和家里的老父母却想着的再撑上一年半载,多攒点银子,看能不能直接买下房子。不论什么时候,老百姓若是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就总觉得像没了根似地,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梁华光最后还是听父母和妻子的,反正他们在此地已经住了不少日子,再住一阵也不是不行。

    梁华光在门外拍门,没过多久里头便传来声响,很快他妻子的声音自门后传来:“谁呀?”

    梁华光大声应道:“我。”

    他声音一出,接着门后就传来拉开门闩的动静,随着木门被拉开,一个举着油灯的妇人便出现在了梁华光的视线里。

    见到是他,妇人脸上露出笑来,她道:“夫君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

    梁华光往门里走去,嘴中说道:“工坊里头事多,一忙就忙到了现在。爹娘和三个孩子都睡了?”

    妇人在他进来后顺手就将门给合上,并拉上了闩,“是,爹娘和孩子们都睡了。”

    梁华光转过身,借着妻子手中举的油灯看了看她的穿着,不禁道:“你这是没打算睡?”

    妇人对他一笑:“也不知道夫君什么时候回来,怕你回来时没人开门,我就在屋里边织些东西边等了。”

    说完妇人又道:“夫君忙了一日定是累了,回屋先坐着歇会儿。你要不要吃些东西垫垫肚子?我在烛台上还给你留了些吃食,若是夫君想吃我去给你取来。”

    梁华光道:“不必了,我回来前在工坊用过了,我喝口水就行了。”

    玻璃工坊的事儿多是多,忙起来也是真累人,但待遇真是没得说。工坊里头专门设了食堂,一天三顿外加夜宵的备着热菜热饭,一到点进去食堂总能吃上东西。梁华光今日回来得很,怕到家就饿了,便在工坊里头垫了些东西才回来。

    妇人于是道:“那我这便去取水来。”

    梁华光回屋坐下没多久,妇人便端来一碗水,她先将碗递给梁华光,这才将手里的油灯吹熄了放在桌上。

    梁华光喝了半碗水才将碗放下,他看了看陪他足足十二年的妻子,想她刚嫁入梁家时也是风华正茂,如今却是不复青春,三十多岁的人看着却似四十岁。尤其是他被免去职务家中财物被抄尽,一穷二白的那段时日,妻子更是迅速憔悴苍老。那时他郁郁不得志整日倒在床上诸事不管,是妻子一人撑起了整个家,到处给人打零工,绣花、裁衣、浆洗衣物,还会到酒楼食肆去做些杂活换点工钱。除此之外她还得照顾每次关在屋中的丈夫,年迈的公婆及三个孩子。

    那段时日梁华光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记得有次她熬夜赶工刺绣,实在太困不知怎么就坐着睡了,不曾想叫桌上的灯火点着了头发,若不是火烧到了头皮将她烧疼了,妻子还在熟睡。

    这一夜,妻子的头烧没了大半,头皮还被烧伤了,即便如此,但第二日她不过是用布将被烧得没了样子的头发一裹,就抱着赶工出来的刺绣出门交货了。

    是他年迈的父亲冲进他睡的屋里,一巴掌将他打醒了。

    那时,他的父亲骂他:“梁华光,你算什么男人,连个女人都不如!”

    也是这会儿,一直躲在屋里不肯见人的梁华光才知道妻子头发被烧的事情。等妻子回来,他亲手将她裹在脑袋的布扯开,看她原本一头秀发被烧得不成样子,终是红了眼睛。

    后来,梁华光终于肯拉下脸出去找活干了,只不过好些地方都不敢用他,他起初也只能干些粗活累活,靠卖体力换取些能够勉强过日子的工钱。

    有他与妻子一块使劲,生活才算总有了些许盼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妻子受伤的头皮留下伤疤长不出头发,只能用长出来的头发将其掩盖,但梁华光始终记得妻子脑袋上有这么一块疤。

    再然后,就是数月前,他的一位老友,也正是千机阁的佘管事找上了他,将他带到了温澜清的跟前。

    梁华光对妻子更多是愧疚,愧疚没能叫她过上好日子,还因他受到牵累吃尽苦头。但他也和大多数普通男人一般,看待女人与坤人只觉得他们是男人的附庸,菟丝花一般需要依靠男人才能生活。

    但沈越,以及沈越今日对他所说的一番话,叫梁华光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梁华光抬头看向已经多年不涂脂抹粉,面黄肌瘦的妻子,顿了顿,他问道:“今日你在家中都做了什么事儿?”

    他的妻子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道:“夫君今日怎么问起这些了,往日你不是最不耐烦听我说这些琐事么?”

    梁华光对她笑了笑,道:“为夫今日就想听你说这些。”

    妻子不禁一笑,她先坐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然后看向丈夫,这才同他娓娓道来:“每一日都是这些,我早上送你出门,便进厨房烧菜做饭,期间爹娘和孩子们也都陆续起来了,帮着收拾房子,打扫院子。如今孩子们渐渐大了,真是懂事不少,帮我分担了好些。前几日我听说附近开了间私塾,我安顿好家里就过去打听这事儿了。老三是男丁,我总觉着不让他念书不行,家里可以苦点累点,可若让他学出来了,家里才能有点指望,他两个姐姐以后也能找到更好的人家嫁出去。”

    梁华光问道:“问清私塾的情况不曾?开私塾的是哪一位夫子?”

    妻子道:“问了,说是以前在史馆修史的吏员,去年放出来后为维持生计才开了这么一家私塾。上个月才开始收学生,如今才收了两个学生,去私塾的孩子每个月给夫子送些粮面和肉即可。”

    梁华光这下便懂了。他道:“听着倒是不错。能进史馆,学问想来是不差的。”

    妻子便问道:“那咱们便把老三送去?”

    梁华光想了一想,道:“每月只送粮面,若我能在玻璃工坊一直做下去,家中尚且能负担得起,若是私塾不限男娃,你把老大老二也送去吧。”

    妻子一怔,惊讶地看向梁华光,她道:“两个女儿也送私塾去?”

    梁华光点点头,肯定地道:“送,都送。”

    妻子反应过来,面上先露出喜色,不久她便冷静下来,不解地问道:“夫君为何愿意让两个女儿也去读书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