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竹一下哑了口。
长公主对她骂道:“那等地方,就是给男人享乐消遣去的,在教坊里头的都是些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一个女子进去,你当别人怎么想?你怪李元保羞辱你,李元保可以反过来说你不守妇道!他只要说他以为你是里头的那些官伎就行了!既然是官伎,不就是干这种事的吗!他何错之有!”
“萧玉竹,萧玉竹!”
长公主深深地看一眼女儿,无奈又无力地喊了她两声后,在婆子的搀扶下终于坐下。这婆子见她气成这样忙安抚道:“长公主,您别气了,该冷静下来想想接下来怎么办才是。”
长公主这会儿也一阵迷茫,她道:“怎么办,你说我该如何堵住这悠悠之口?”
萧玉竹这时道:“不就是坏了名声吗?既是坏了又如何?名声能当饭吃吗?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嫁就是了。”
长公主真是被这女儿气得胸口一阵又一阵疼,她手指着萧玉竹,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长公主,您别急,别真气头上了伤了身子。”身旁的她婆子只能赶紧给她拍背抚胸,让她顺下这口气来,随后她又对萧玉竹好言相劝道,“郡主,长公主毕竟也有些年纪了,您体谅体谅她为母不易,就别再气她了。”
萧玉竹原本还想说什么,听见这话又见自家母亲确实气得够呛,这才乖乖住了嘴。
对着这女儿,赵婕这会儿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是,她最后长叹一口气,道:“这些日子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中,不许踏出大门半步,我会叫人看着你,再叫我发现你乱跑,仔细我打断你的腿!”
萧玉竹一听不能出门还想反对,但一对上赵婕望过来的凌厉眼神一下子又萎了,她道:“母亲,那我得这样待在家中多久啊?”
“多久?”赵婕冷笑一声,“看我心情!”
萧玉竹闻言忍不住一跺脚,不满道:“母亲!”
看这女儿还惦记着出去的事儿,赵婕就知道她估计还压根不知道事情严重,但她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叫了人进来便对她们便吩咐道:“你们带郡主回房,日后你们负责守着她,若叫她跑出去了,我拿你们是问!”
“是!”
萧玉竹很不情愿,想说什么就被赵婕瞪了一眼,这才住了嘴。萧玉竹虽然任性,但这会儿也不敢太忤逆自家这公主娘,只想着等她顺下去这口气了再说,这才在丫鬟们的跟随下转身走了出去。
她一走,赵婕便抚着额倒在一旁,她身边的婆子赶紧问道:“长公主可是哪里不适?”
赵婕却是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她叹道:“我当初生下玉竹时,想着是个女儿,不必通文识武,不必登入朝堂,到头来也不过是嫁人生子在后宅守上一辈子。便觉着宠一些又怎么了,我的女儿再是娇纵任性,也有的是人来宠来爱,她就该无忧无虑随心所欲地过上一辈子。没曾想到如今,竟是这么个局面。若她真落个没人肯娶肯要的地步,等我一去,就她这性子,我真不知道她会惹出多少事儿来,没有人护着,那时她该如何是好?”
她身边的婆子忙道:“长公主多虑了,您可是长命百岁,活得长长久久的,定能看见郡主嫁人生子有人宠有人爱。再者说了,郡主上头还有个哥哥呢?他也能护着郡主。”
“就他?”一提自己的大儿子,长公主更是眉头紧锁、愁颜不展,“他能照顾好自个儿就不错了,我是根本指望不上。”
赵婕过了一会儿,又道:“我之所以要搭上永泊这条船,说到底还不是为了长公主府里的这一大家子,一个个的都如此不成器。我除了找个更有力的靠山来护着他们,还能如何?”
赵婕其实没提的是她大儿子同萧玉竹的关系不如何,毕竟他俩不过是同母异父的兄妹。赵婕年轻时的作风同萧玉竹差不了多少,而且还更甚,唯一不同的是她爱美男不假,但从不交心,玩够了就撤。
长公主的附马是先皇指给她的,长相不得她的心,附马不住公主府,赵婕是为应付先皇才会不时叫附马到公主府住上一阵,后来生了儿子就是再叫附马上门,二人也没再发生什么关系,这日子可谓是各过各的。
萧玉竹虽和附马同姓,但却是赵婕同另外一个男人生的,就赵婕喜新厌旧的脾气,怀孕不久,这男的也就被她打发走了。附马也知道,但只是默认这事,对外什么也没说,知道这些事的人也少。外人都只当萧玉竹是长公主与附马的女儿,萧玉竹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不同的是萧玉竹是在赵婕身边长大的,可她的儿子却是生下来没多久就送到附马府去了。因为那时赵婕只觉得有个孩子在,有些耽误她在府里寻欢作乐了。
她的儿子和萧玉竹年纪相差足有十六岁,萧玉竹是赵婕四十来岁时才生的,大约是这样的年纪又生了个女儿,她就没再舍得送出去让人带,而是自己养在身边。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兄妹俩的感情能好起来才怪了。
她那儿子,她年轻时不用心,附马虽然颇有文采,但性子木讷,和他说话时常半天憋不住一个屁来,由他带出来的孩子竟与他也差不多,看得长公主经常来气。虽通过关系让这儿子进了官场,任了个干吃薪俸的清闲官,可一个官职他一干十来年,就没挪过地儿。每个月领着那点薪俸得过且过地混日子,一点儿想上进的心思都没有——跟他那个爹简直一模一样!
这也是赵婕觉得这儿子压根指望不上的原因。
第268章266、离间之计
赵婕在想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该的,年轻时一门心思全在自己身上,从来都是凭心情办事,只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舒心了就成。到如今这一个个的,竟都成了来跟她讨债的了!
赵婕身边的婆子道:“长公主,那郡主这次吃的亏就只能算了?”
赵婕无奈摇头,道:“若是别人还好说,但这是西夏的二王子,他便是在我们魏国的土地上掉一根头发,后果都不堪设想。如今连我那皇帝弟弟都拿这些西夏人毫无办法,我一个不掌兵权不参朝政的公主又能如何?”说到这她又是一叹,“如今唯一能做的,只是想办法将这次的事儿淡掉,好歹保住玉竹的名声。”
婆子在一旁附和道:“长公主说的是。”
长公主这头想堵住满京城的悠悠之口,却不想这次的消息之所以传得如此之快,其实有大部分原因是有人在其中煽风点火,不是温澜清,而是西夏的二王子李元保。
所以长公主这头想着怎么将这事儿压下去,那头李元保则叫人到处在京城散布消息,一边堵一边疏的,竟这么将这事儿越传越广。不过三日,几乎是全京城的男女老少都知晓了此事,包括住在深宫之中的每一个人。
李元保之所以这么做,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萧玉竹扇他的那一巴掌。
他们西夏人从小宴山亭养得比较糙,哪怕李元保是王子,也是从小坐在马背上摔摔打打长大的,李元保不怕疼,但从来没有人敢叫他吃这等亏,就为这事他就不会轻易放过萧玉竹。
他身边的人对他如此行事也颇有不解,便问道:“二王子,这事儿闹大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吧?到底咱们王还要给魏国的皇帝一点脸面,这萧玉竹怎么说也是他们皇室中人,他们皇帝若亲自过来给她说理,你不怕王碍着两国明面上的盟交将你训一顿?”
李元保坐在椅子翘着腿悠闲地把玩一件精美的玉器,闻言却是一笑,胸有成竹道:“你真当我是冲着让萧玉竹身败名裂去的?”
这人更是疑惑,又道:“那是为何?”
李元保道:“他们魏国人最重名声,我在教坊司当着这么多的面羞辱了萧玉竹,哪怕她是郡主,这辈子怕是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了。我就等着魏国皇帝气不过来找我,届时我便顺势说要娶她。一个身败名裂的魏国的郡主除了嫁给我,魏国那头怕是没有更好的选择,而我李元保也不算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