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道:“二王子,你这是看上了萧玉竹?”
李元保一只手摸摸下巴上的硬胡茬,回忆起了萧玉竹的模样,玩味地笑道:“脾气大了点,但长得是不错,身子也够软,手感佳。她打了我一巴掌,等她落到了我手里,这仇看我怎么报回来。”
这话一出来,他身边的人总算知道了李元保的真正用意。
这人当即朝他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二王子,这招真是高啊!”
与魏国人不同,西夏人其实不太将妻子之位看得有多重,有钱男人甚至可以同时娶好几个妻子。就好比李元保,他在西夏已经有了两位妻子,所以他并不介意再娶一个萧玉竹。而且娶堂堂一国郡主,她带过去的嫁妆必定丰厚无比,有了这一大笔金银财物他在西夏也能办成不少事,同时还能报一掌之仇。可谓一举多得。
这事儿最后真如李元保所想,终于传到皇帝赵远这儿来了。
赵远气得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直接砸在地上,杯子在地上摔个粉碎,因为水泥场与水泥路顺利建成叫赵远好上不少的脸色因生气一下变得煞白。他砸杯子时一下子力道使得太猛,顿时喉咙里痒意翻涌,叫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皇上!皇上!”
守在他身边的黄门赶紧上前为他拍背抚胸,又叫来其他小黄门端茶送水叫皇帝喝下顺顺喉。赵远这会儿压根喝不下,只能埋头一阵咳。等缓过来一些后,他无力地倒在椅子上,望着金壁辉煌的天花板半晌,终于哑着声道:“将长公主给朕叫进宫里来。”
“是!”
赵婕这头接到宫里传来的消息时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很快就猜到了皇帝找她是为何事。
离萧玉竹在教坊司被李元保羞辱一事已经过去三日,这三日赵婕想尽了办法也没能将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压下来多少。正在她焦头烂额之际,恨不能将这叫她少活十年的女儿打一顿的时候,皇上叫她进宫一趟,她还能不知道是为什么?
虽然无奈,但她到底还是收拾收拾坐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离去前她还特意叮嘱府里的人道:“盯紧你们郡主,敢叫她出府半步,等我回来一个个收拾你们!”
大管家自是赶紧应道:“主儿你放心便是,我们一定看紧郡主,不叫她乱跑。”
赵婕虽是不放心,但到底还是去了皇宫。
长公主的车驾在天黑前驶进了皇宫,赵婕下车去见皇帝的路上,给她领路的小黄门在他们走到一个相对僻静没什么人的地方时,忽然停下脚步小声对她道:“长公主,大皇子说此时便是好时机,叫您记得在皇上跟前提一提那事儿,他也会叫人在明日朝会上同皇上说及此事。”
赵婕停下脚步定定看了这小黄门片刻,才应道:“晓得了。”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外人听不出来,但长公主已经心知肚明。
等见了皇帝后,赵婕先是给赵远望过来的沉沉眼神看得脚下一顿,等她强打精神走到近前后,便听赵远对她冷笑道:“皇姐,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赵婕尽量心平气和道:“皇上何出此言?”
赵远道:“皇姐,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同朕装傻?”
赵婕这才道:“皇上说的是如今在外头传的那些事儿?”
赵远冷嘲热讽道:“不知道是朕知道的早了?还是等皇家上下在外头的名声给毁尽了再知道比较好?”
赵婕道:“如今还说这些有什么用,不光是为玉竹,也是为咱们皇家的颜面,该是尽早将这事压下来为好。”
赵远道:“皇姐如此爱惜女儿,这种事儿传开对玉竹百害而无一利,这几日皇姐想必也做了不少事吧?”
听了这话赵婕不由一叹,“不瞒你说,我这几日也是想尽了办法,但不知为什么,这事儿不仅压不下,还越传越广。就好像,这其中有什么人在故意与我作对。”
赵远道:“皇姐可知道是谁?”
赵婕摇摇头:“光是为着玉竹的事儿就叫我焦头烂额,别的我又能从何处知道去?”
赵远问她道:“皇姐觉得在此事中受益最大的人是谁?”
为着萧玉竹的事儿已经愁得几日睡不好的赵婕才想起还能从这方面去猜测,她略一思忖后,问道:“皇上你觉得呢?”
赵远在她来的路上已经在想这事,现在她一问,他便直指出一个人的名字:“李元保。”
赵婕一愣,不解道:“为何是他?”
赵远道:“这事儿要想真正解决,最好是由李元保出面将事情担下,而若想让他出面,就只能是我们去找他。那时,他就能狮子大开口了。”
赵婕一下子便悟了:“原来如此。”顿了一下后,她又道,“可如今,我们也只能去找他了吧?除非,咱们就这么弃皇家的颜面于不顾。”
赵远终于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皇姐说得如此轻巧,你可想过他会提出什么要求?”
赵婕道:“便是他提再多要求又如何?为着皇家的颜面,咱们也不得不这么做!”
赵远愤怒地一掌重重拍在长案上,斥道:“皇姐心里想的哪里是皇家的颜面,你为的不过是女儿玉竹的声誉!”
赵婕一脸委屈哀怨地看着赵远,“可是玉竹就代表皇家,我为着玉竹,何尝不是为皇家。”
赵远与她四目相视许久之后,赵远才终于缓缓开口道:“萧玉竹人呢?”
赵婕也不瞒,“惹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也怕了,便关她起来了。”说到这,赵婕像是想到什么,抬头看向皇帝,说道,“说来,还是大理寺少卿温酌的不是。皇上你也知道玉竹这孩子倾慕温酌,曾经还叫我找你给她赐婚,这事虽后来没下文,但这孩子还是放不下。前几日她也不知上哪打听到温酌要去教坊司,她才会乔装打扮成男子模样偷偷跟着心上人去了教坊司。若不是如此,她一个姑娘家为何要去教坊司这等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地方?而且皇上可知这温酌去教坊司作甚?回来后玉竹同我说,她见到温酌去见西夏二王子李元保了!还与他待了整整一晚上才出来,也不知道都聊了些什么?玉竹实在好奇,才会在温酌走后偷偷想上前去查看,哪曾想就撞上了李元保这凶神恶煞,惹出来了这么些事儿!”
赵远听完她这么一番话,久久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自己这位皇姐许久许久。
赵婕被他这般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皇上为何这般看我?”
赵远忽尔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道:“若皇姐不说,朕还真不知道这其中还有温酌之事。”
赵婕尽量当自己只是随口一提的不经意模样,她道:“玉竹是这般告诉我的。若不是她被李元保羞辱一事传开我狠狠训她一顿,逼问她为何要混入教坊司中,她迫不得已下只好告知了我实情。我这也才知晓此事。”
赵远沉默一阵,似在深思什么后,方才出声道道:“朕知道了,多谢皇姐告知,温酌之事朕会另外处理。当下最重要的还是玉竹这事,不知皇姐想如何处理?”
赵婕道:“既然这事皇上说由李元保出面担下最好,那就去找他。至于他想要的我等能不能应下,也得等他开口了才知晓不是?”
赵远听罢长出一口气,终是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要找李元保得额外寻个日子,这尊大佛还真不是赵远下个令就能召到宫里来的。赵婕确定了这事儿赵远会去处理后,便提出告辞。
等她走后,赵远对着她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温澜清自教坊司回来当天就向皇帝这头递了一封密信,信中细说了当晚发现的所有事情,与赵远安插在教坊司中的人所言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