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要找的东西一个一个说出来后,沈越才道:“记下了吗?”
捏紧五个铜钱的大虎朝他用力点头,“放心,哥儿,我记下了!”
沈越笑道:“真记错了也没事,注意安全。”
“好!”
大虎离去前,已经回来的忍冬往他手里塞了个装了食盒的篮子,让他带回去。
大虎走后,沈越若有所思地往自己住的客房走去,忍冬一直跟在他身后,“越哥儿,你是不是又想做什么了?”
沈越回头看他,“忍冬,以前是我想岔了,我现在还是觉得,应该将炭笔做出来。不为别的,主要是这玩意儿好做,好用,且便宜。谁说学写字学认字的人一定要考取功名?学写字学认字,学会之后,能做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回到屋里,沈越翻出了他带过来的十数支炭笔,之前还觉得带多了麻烦,现在只觉得带的少了。
沈越取一支炭笔出来,又找了一叠纸,将其栽成大小相等的方块,他坐下来在这纸方块上写写画画。
忍冬一直在一旁看。忍冬是略懂几个字的,他家越哥儿写的字他能认不少。
忍冬道:“越哥儿,你这是在写字帖吗?”
“是也不是。”沈越停下笔,取一个光字问忍冬,“这是什么字?”
忍冬道:“这个我懂,是光,阳光的光。”
沈越又取一个字,“这个呢?”
忍冬认了一会儿,道:“是軍。”
沈越将光与軍拼在一块,“那这个又是什么字?”
忍冬摇了摇头:“我认不出来了。”
沈越道:“是輝。光辉的輝。”
沈越又将光与日上下拼成一块,“这个你能认出来吗?”
忍冬还是摇头,“认不出来。”
沈越道:“这是晃,明亮的意思,也是晃眼,晃荡的那个晃。”
沈越道:“忍冬,你看,一些简单的字是不是很容易认也很容易记,我把一个个复杂的字拆开,拆成一个个简单的字,等大虎他们都学会了,将这些字拼在一块,就又能组成新的字了。”
忍冬懂了,他看着沈越道:“越哥儿,你想亲自教大虎他们识字啊?”
沈越点点头:“对。反正我有时间,等我教会了大虎,他还以去教更多的孩子。学习本就是一种传承,读书识字不该只是为了考取功名。”
沈越又写了好几个字后,见忍冬在一旁守着他实在无聊,便道:“忍冬,你出去帮我打听打听,二爷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有些事想找他商量,若他实在回不来,打听一下他现在在哪,我去找他也成。”
忍冬正闲得慌,巴不得有活儿干,一听便道:“好的,越哥儿,我这就去找人问问。”
说罢忍冬转身便出了门,离开前还帮沈越将门口虚掩上了。
大水将原有的堤坝冲垮了,殃及了下游多地村民,好在因为年年水患当地官员早提醒这些村民暂且先搬离,等水退了再回来,因此这次洪水造成的伤亡人员并不算多。温澜清与吴县丞在出事地点附近待了两天,忙碌得脚不沾地,才终于将后续事宜一一处理好了。
挖沟开渠的进度因为堤坝垮了不得不延误好些天,温澜清去看了现场,逛了周边地形,反复对比各处地图后,便让干活的老百姓先移到安全地段继续开挖沟渠,待这边水退了再重新回来受影响地段挖沟开渠。
为避免造成更多损失及伤亡,洪口冲垮的部分地段只能让人扛着沙袋去填堵,但这东西只能撑一时,真想长久要么是在原来的缺口上补上新的,要么是再修一个新的。
不过不论是哪种方法,都得等水退了才能进行。
可在温澜清看来,最好的办法是将原有的旧坝拆了重新修新的,毕竟他经过连日的观察,原来的旧坝问题不小,再用下去不过是继续埋下隐患罢了。可如此一来耗费之巨不敢想,朝廷发下来的银子他现在已经捉襟见肘,除非他能想出办法让朝廷再拨一笔银子下来。
书桌上摆着需要搭建的堤坝的详细图纸,及修建一条如此之长的堤坝所需用料,所需金额等等。
这个花费着实令温澜清头疼。
古代建堤坝没有水泥,只能开凿出一块块巨石压在河道之中,再用石灰混上糯米砂石等制成粘合剂搭建,如此一来才能稳固,但这不仅需要大量劳力,且花费不菲。有些想省钱的,就用碎石为基,砂子或泥巴填上夯实,但这种用不了几年就垮了。现在出事的旧堤坝就是用碎石砂子修出来的。年年修年年垮,这边刚修那边塌总是没个消停。
木屋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吴文榕推门进来,道:“大人,这边诸事暂且已了,您今日要回墨龙镇吗?”
“回墨龙镇?”温澜清略有不明地看向他。
吴文榕道:“是的,大人,你表弟还住在官邸之中,您不回去看看他吗?”
温澜清略略皱眉,“是他惹出了什么事?”
吴文榕赶紧摇头摆手,“不不不,这倒也不是……下官的意思是,这边既已暂且无事,您不若……回去看看?”
其实吴文榕是自己想多了,他总觉得沈越的身份不仅仅是温澜清表弟这么简单,否则谁出来办差带上表弟的,这表弟还是个坤人,且他们墨龙镇可不是什么游山玩水的好去处,穷山僻壤的有什么可玩的。吴文榕想来想去,觉得沈越极可能就是温澜清的屋里人,但怕别人知道了说闲话说温澜清这节骨眼上还有心思想些儿女情长之事,才用了表弟这身份。
吴文榕觉得温澜清自己是想回去的,但又不好意思提,所以就帮他说了出来。
该说不说,吴文榕是有些误打误撞了,经他一提,温澜清想起来沈越说过他脑子灵活点子多,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的话来。
温澜清视线不由移到一旁摆着的三角板与量角器上,莫名觉得他是该回去看看了。
沈越叫忍冬去打听温澜清的事情,忍冬压根没打听到什么,毕竟官邸里头的下人也不太懂温大人与吴大人的行踪,但忍冬打听到了温澜清目前大约身处的地方。
回来后,忍冬就对他家越哥儿道:“越哥儿,我听说那边受灾严重,还死了好些人,你不会真要找过去吧?”
沈越放下手中的笔,揉揉脖子捶捶肩,他道:“有何不可。温酌去得,我为何去不得?”
第28章28、水泥方子
不过说要去,今天去的话到底晚了点。温澜清现在身处的那地方马车还驶不过去,要么走路要么骑马,走路走多久先不说,骑马都得骑上小半天。沈越从未骑过马,哪怕他克服了第一次骑马的恐惧,真到地方估计天都黑了。
沈越便打算明天再动身,去之前他还得去找大虎,跟他说一声,免得大虎办完他交代的事情前来找他却扑了个空。
不过没等到第二日,当天晚上沈越泡了脚,正准备上床睡觉,便听见倒完洗脚水的忍冬进来说:“我刚去倒洗脚水,听见前院有什么动静,出去一打听,才知道是二爷回来了。”
“温酌回来了?不行,我得去看看。”沈越直接从账帘里头钻了出来,一副要穿鞋下床的意思。
忍冬赶紧上去拦他,“哎哟,越哥儿,这都什么时候了,二爷赶路回来肯定很累,你且让他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明日再去同他说不是一样么。总不可能他特地回来一趟就是为睡一觉就走吧。”
沈越光着脚坐在床边,想想觉得忍冬说的也对,都这么晚了他去找温酌商量事儿,跟被迫加班有什么分别?
一想到这儿,沈越当即把脚缩回去,“行吧,明天我再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