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道:“将军,我姓葛名磊,是去年参的军,被安排到北疆戍边来了。”
赵靖沂看着这名叫葛磊的小兵,道:“你说你有计策对付时常骚扰附近村庄老百姓的金人?”
葛磊应道:“是。”
赵靖沂道:“你说说,是什么计策?”
葛磊也不废话,直接便道:“既然他们总是抢了就跑,来得快去得快,总叫人追也追不上,打也打不着。那不若直接找到他们驻地,直接剿灭,一劳永逸。”
赵靖沂听完先愣了一下,遂直接气笑了。他道:“先不说金人驻地在金国地界里头我们如何过去,再者便是过去了,金国军队驻地,又岂是说打就能打。我军队浩浩荡荡过去,他们不警觉不回防,就这么站着不动任你打?最后便是,若我军真这么干了,那直接便是两国开战,届时就已不是什么小支金人骚扰边境如此简单了。”
葛磊听罢不气也不羞愧,而是坦荡无畏地看着赵靖沂道:“将军,我说的不是直接开打。而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金人既以匪盗之名进入我魏国边土烧杀抢掠,为何我魏人的匪盗不能去他们金国进行骚扰抢东西,甚至是击溃他们?大家眼睛鼻子头发都一样,乔装打扮说我们是金人也未尝不可,金人自个儿内讧打起来了,同我们魏人又有什么关系?等金人自个儿自顾不暇,又还有什么余力再来侵犯我魏国老百姓?”
第296章294、新船建成
赵靖沂听了沉默良久,道:“葛磊,你是不是读过书?”
葛磊道:“回将军,小人确是读过几年书。”
赵靖沂笑了笑:“我听你说话,便知你不是什么大字不识一个的粗鄙之人。既你也读过圣贤书,可知你这种做法,与我等所不齿的这些金人之所做所为又有何差别?你让我镇北军去做那烧杀抢掠之勾当,是想将我镇北军置于何地?”
葛磊却道:“将军,读书是叫人明辩是非,晓通天下道理,而不是反令其成为束缚思想的工具。曾有一人对我说过一句话,不论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便是好猫。金人不顾两国盟约,在我边土尽做那烧杀掠夺,扰我老百姓安宁之事。难不成我等还得遵守圣贤之言,保持清高却眼睁睁看着老百姓深陷苦海无人施援吗?何况先贤也曾说过‘以德报德,以怨报怨’既是金人先不仁,我等何必继续遵守道义?”
赵靖沂收了脸上的神色,静静看了葛磊许久,见此子丝毫不见惧色反倒坦然与他相对,忽然脸上又露出笑来。他这会儿是真高兴,为这小子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笑完他才正色道:“你方才之言,看似简单,真要操作起来怕是不易。前来骚扰的金人向来神出鬼没,向来是抢完就跑,你不知道他们具体藏于何处,二者我们这头对金国地界尚不熟悉,前去打探尚且需要一段时日,之后如何对其骚扰,反治其道,都得从长计议。”
葛磊听完当即抱拳道:“将军,小人既然前来献计,自是早有准备。若将军信得过小人,小人自愿乔装打扮前往金国边土,追踪金人踪迹,打探敌情!”
赵靖沂挑眉道:“你一人?”
葛磊道:“是!”
赵靖沂惊讶地看他,“你如此自信?”
葛磊道:“将军让小人一试便知。”
赵靖沂听完沉默下来,就这功夫,又听葛磊道:“后续对金人驻地进行骚扰,小人也可全权负责,定不叫将军失望!”
这样的口气,叫赵靖沂再次看向葛磊,想看清他到底是不是托大,亦或他真就有如此自信。
岳子同与沈越合伙开在京畿处的冶铁坊建成后不久,他与沈越当即马不停蹄地在苏城通往入海口的河道上建起冶铁坊与造船场。
历时三年余,在能工巧匠数千人的共同协作之下,第一艘实木龙骨,以钢铁包裹外皮的巨大船只随着绑在身上的束缚解开,在船底轮毂的作用下,沉重巨大的船身缓缓驶向水面。
当船只完全接触水面,一阵剧烈摇晃之后,最终平稳地立于水上时,在旁边围观不知不觉屏住呼吸的人们终于激动地大喊大叫起来!
沈越自个儿也是激动不已,眼睛一直盯着水面上的那艘巨大的船看。他抱在手上的小娃娃则拍着小手不停地道:“小父,看,大船浮起来了!好棒啊!”
岳子同显得冷静不少,他双手负于身后,道:“越哥儿你还是颇有遗憾吧,当初你设想是全船皆由钢铁打造,可惜因条件所限,只能退而求其次造了个铁包皮的大船。”
沈越则对他笑道:“遗憾是有,但也更期待了。这次造船让匠人们的眼界与手艺都迈向了一个新的台阶,日后再有什么问题,想来也更能容易解决,说不得哪日,就真能造出我所设想的那种钢铁大船了。”
一旁的沈趈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们站的位置较高,类似于城楼的地方。只见沈趈双手扶在砖墙上,盯着远处浮在水上的大船,就似孩子看着一个自己喜爱不已的玩具。
沈越转头看了看自家二哥,笑道:“二哥,如何,你乘坐这样的一艘出海,想必心情也会更畅快吧?”
沈趈难掩嘴角笑意地用力点了点头:“岂止是畅快,怕是都不想下来。我真想现在就想上船去看看,怕是如履平地,已经感受不到什么颠簸了!”
宋朝时古人造船技术已经算是顶尖,南宋出现的福船船体总长可达25米,载重约200吨,可谓是当时海域上的霸主。二百多年后的大航海时代,西方的造船技术也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赶上这样的水平。
也是随着西方造船业的大发展,随着西方人的船只遍布全球,千百年来相安无事居住在世界各大洲上的国家与族群,开始陷入无休止的战火纷乱与灭绝当中。
话说回来,沈越与岳子同这次倾力打造出来的船,比当下所有船只都还要大,甚至比南宋出现的福船都大,船身总长三十七米,宽十一米,预计载重约500吨,排水量可达一千吨以上。不只大,这船因为外身包裹钢铁,比普通的木船还要重,光是这层铁皮的重量就与整船木料重量相当。
船重,吃水深度就大,会导致航行速度的减缓,也会让船的载重减少,但相对,这样的船更经久耐用,不容易出现船损漏水现象,能顶得住大风大浪,更适合远航。
沈越怀里的小娃娃见舅舅说想上船,也兴奋地指着远处的大船附和道:“小父,十月也想上船!”
沈越只能哭笑不得地同时安抚二哥与孩子道:“不急,等船在水上再停稳当些,待工人们检查过确认没什么事了,我们再上去不迟。”
他都这么说了,孩子与孩子舅舅再心急也只能等了。
孩子到底都五岁多了,沈越抱久了手酸,便将孩子给放下了。小十月淘气,一下来就开始撒欢到处跑,沈趈一时也没法上船仔细看,见外甥到处跑怕出事,只得跟上去帮忙照顾孩子。
看他俩走远,岳子同便对沈越道:“你带着小十月来苏城也有些日子了,我听闻前两天澜清兄又派人送了信来,可是催你们父子回京?”
苏城这头开造船场和冶铁坊,基本都是岳子同在管,京城那头的事儿则交给了沈越,也是在得知这经历近四年的船终于造好了,沈越跟温澜清说了一声,带着小十月就过来了。
船,沈越见多了,但这样一艘由他参与设计的船他是真想来看看。结果这一来,就在杭城这头待了近三个月。
沈趈是前些天才来的,他如今跟着岳子同的商船出海,一次去三个月或是大半年,回来会歇一阵,在家中休息个两三个月好好陪一陪父母和妻儿,然后再跟船出海。跟船出海是真不轻松,但沈趈却像是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儿,每回出去都满怀期待,回来之后意气风发,人都变得开朗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