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言赶紧道:“主子,越哥儿并无大碍,十月小哥儿也没事。此次回来越哥儿做了万全准备,还备了吊床,能缓解晕船症状,在船上这五六日他只吐过三回。我与同方都确认过他没什么事,睡一觉便好了。越哥儿之所以决定要在客栈睡一宿,主要是船到京中外的码头时天色已经稍晚,他怕自己精力不济,又想要给主子您一个惊喜,才想着养足精神了再回来见您。”说到这木言想到什么,又补充道,“越哥儿还叮嘱过我与同方不得提前向您通风报信,我这是趁他睡下才偷偷跑出来的。”
听了木言最后一句话,温澜清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他道:“他能回来我便已惊喜万分,何需再制造什么惊喜。”
说完他又道:“走吧,是哪家客栈,木言你带我过去。”
“啊?”木言听完反倒露出为难,“主子你这会儿就去啊,那越哥儿见到你,不就知道我们提前跟你通风报信了?”
温澜清则道:“我是一分都等不得了。”
木言没再说什么,挠了挠头,他道:“主子,你可得帮我与同方在越哥儿跟前说几句好话,不然以后有什么事儿越哥儿可不敢同我与同方说了。”
温澜清稍许无奈地看着他,应道:“知道了,你放心便是。”
后来温澜清只简单给自己披了件斗篷便离开了温府,骑着马在木言的带领下往沈越住的那间客栈赶去。
温澜清出去时已经夜深人静,府里的人多半已经睡下,因此他离开这事儿知道的没几个人,偏偏正打算睡下的许谨就知道了。
在六皇子府的这五年,许谨培养出了一批自己的人手,此次他回来也带了一两个,都是十分机灵懂得分寸的。知道许谨在意温澜清的动向,便不动声色地关注,一得知温澜清出去,马上便告知了准备入睡的许谨。
第300章298、深夜来访
“这会儿都什么时候了,姐夫忽然又出去了?”
说这话时许谨正坐在床沿,只着一件单衣,只差掀了被子躺下休息了。
过来同他说这件事儿的丫鬟道:“奴婢也不知晓他为何要出去。只听说是木侍卫不久前忽然回来,过不久二爷就领着他一块出去了。”
“木侍卫?”许谨顿了一顿,道,“他不是跟沈越一块去了苏城?难不成是沈越回来了?这么突然,怎么此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丫鬟应道:“奴婢也不知晓。”
许谨思忖了片刻,才出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我要歇了。”
丫鬟道:“是。”
丫鬟走后,许谨又在床边坐了一阵,待觉得身上彻底冷了下来,才掀了被子上床,躺到熟睡的孩子身旁。
这会儿已经是夜深人静,但许谨并没有马上睡下,而是侧躺着伸手轻抚孩子的小脸蛋,怔怔看着孩子肖似自己的脸。
温澜清与木言很快便赶到了沈越今晚住下的那间客栈。
这一来一回间,客栈里基本已经没有什么人走动,大家都已经睡下,只有李同方与一个需要守夜的客栈伙计守在客栈的一楼处。只是到了这时候,连守夜的客栈伙计都坐在长板凳上打起呼噜时,李同方却不见丝毫倦意地用一块棉布反复擦拭手中的一把匕首。
当他听见外头传来由远及近的两道脚步声,二话不说收起匕首,起身过去开门。
果然不出他所料,在灯笼的暗黄光线中走过来的人正是温澜清与木言,李同方等他俩走近了,也不废话,直接就对温澜清道:“二爷,越哥儿就在三楼天字乙号房,十月小哥儿晚上与忍冬宿在天字甲号房。”
温澜清朝他略略颔首,便越过他走入客栈一楼,往楼梯的方向大步平稳又听不出什么声的走去。
这会儿木言没再跟上去,而是与李同方留在了一楼,并帮着他一块将客栈的门给关上了。
整个过程,守夜的客栈伙计完全没有察觉,还在垂着脑袋呼呼大睡。
李同方与木言见状不禁相视一眼,遂无奈地摇了摇头。
为了住宿方便与安全,沈越将天字房,也就是二楼三楼都给包圆了。也就是这一晚上,除了他和孩子与随同的这些人员,不会再有外人被客栈的掌柜安排住到天字房里。
温澜清径直上到三楼,只略略看一眼挂在门上的门牌,很快便找到了沈越住的那间乙号房。
甲房就在乙房的对面。
温澜清伸手先试了试推门,发现里头没上锁,这才继续推门,整个过程轻手轻脚,深怕惊扰睡在里头的人。
之所以不锁门倒也不是沈越警惕性不高,而是他撑不住沉沉睡下时忍冬还在他屋里,如今的门要么是内锁,要么是外锁。忍冬要出去就不能在屋里头锁上门,他在外头锁门,若是半夜沈越醒来有什么事儿一时打不开门如何是好?
好在二三楼都是他们的人,李同方与木言每晚必定会留一人守夜,安全性方面有保障,故忍冬才会做出不锁门的举动。
这倒也是方便了温澜清。
屋里头还点着一根蜡烛,不甚明亮,却也足够看清屋里的格局。进屋的温澜清很快便走到了床边,将床帘轻轻掀开一角,看到了在床上熟睡的沈越。
这一瞬间,明明不见温澜清脸上有什么明显变化,却能明显感觉他整个人都变柔和了。
他先是站着看了一会儿,才轻轻略侧过身坐在床沿上,晓得自己骑马吹了一路双手定然冰冷,也只是伸手隔空轻抚沈越的脸,只因害怕惊扰他的好梦。
他看沈越脸色有些泛白,许是晕船所致,也有些瘦了,许是苏城的饭菜不太胃口。总之他看到的与沈越所说的一切皆安不太一样,于是他缓缓开口,轻轻道:“小骗子。”
温澜清这一坐便坐了一宿,待远处的天空开始泛白时,他才不舍地起身,最后深深看一眼床上的人,才将帘子放下,退出屋外。
到一楼的时候,温澜清只看到了李同方。
李同方见他下来便起身上来道:“二爷,你这是——要走了?”
温澜清对他点点头:“就当我没来过。”
“啊?”
李同方一时没能理解他这行为,但温澜清不再多言,走到门边将客栈门口打开后便走了出去。等他牵着马儿走到外边,临上马前,他又回头往三楼的方向看了看。
温澜清走后不久木言便从三楼下来了,他见到一楼的李同方,问道:“我在三楼听到动静,可是主子出去了?”
“刚走没一会儿。”李同方不解地对他道,“二爷人都来了,怎么就走了?这么一来一回折腾将近两个时辰,就为了见越哥儿这一眼?”
木言道:“我同主子说了沈越特意乘船赶回来,就是为了给他惊喜。”
听到这儿李同方隐隐明白过来了,“你是说,二爷不想越哥儿准备的惊喜落空?才会不声不响来,又不声不响回去?”
木言道:“你刚说中了,主子确实只为了早些看越哥儿一眼才来的。”
李同方一时有些无语地道:“不得不说,二爷这一来一回虽然是折腾了点,但确是两全其美。”
木言似笑了笑,道:“也只有越哥儿才能叫主子如此行事了。”
没有计较任何利害,只有我想见你,又想满足你的小心思,所以我悄悄来看你一眼,又不惊扰到你悄悄地离去。
该说不说,温澜清的细心加上木言与李同方的保密功夫,饱饱睡了一觉醒来的沈越确确实实不知道昨夜温澜清来过。
他只知道昨晚自个儿睡得很好,特别的安心舒适,一觉醒来精神都变好了,身体也不觉得有什么不适。总之全身心就是舒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