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做出来后,沈越叫千机阁将单车给做出来了,因没有橡胶,车轮暂且为钢架结构,于轮子最外层包木,再以弹簧做减震,增加阻尼辅以稳定。
就这单车出来,千机阁真就又给京城带来了一次大地震。一时间无数人争抢想要购买一辆,但不好意思,到目前为止,四年过去,市面上出现的单车还是寥寥,但排队购车的人都能绕京城排上十来圈了。
不是说沈越不想挣个钱,一是毕竟如今工业水平有限,基本都还是小作坊几乎全手工级别,产能实在跟不上;二是他们冶铁坊产出来的那点钢差不多都供给到军器监去了,再多也拿不出来。
在外,沈越是个声名赫赫,已经与京城第一大富商岳子同齐名的大商人。实际上,他与大多人眼中那些满脑子只有钱的商人差别很大。沈越不觉得他是个心胸宽广能容下家国天下的人,他觉得自个儿只是分得清轻重缓急,能衡量得出优劣利害。他没法在明知未来会发生什么的前提下,还会心存侥幸认为有钱就能规避一切危机。
历史一再告诫人们,家国危亡之时,连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帝都只能沦为鱼肉任人宰割,他一个普通人凭什么能躲过?
届时恐怕都是路边枯骨一堆,河里鱼食烂肉。
所以,只要国家需要,沈越也认为自个儿能帮得上忙,就毫不犹豫去做了。至于能不能改变结局,他尚且不知道,但至少他尽力去做了。
至于另一个合伙人岳子同的意见?
不好意思,岳子同以前是温澜清的崇拜者,现在不过是崇拜对象多了一个,变成温澜清沈越夫夫了。
更何况岳子同也不差这点儿银子。
而且朝廷也不白拿他们的钢铁,虽给的价不多,但不亏就行。
还得一提的是,他们冶铁坊与军器监合作一事,目前知道的人也不多。这个由皇帝主导,由温澜清一手掌握,沈越为技术指导的军器监,具体都在做什么研发,都做了什么,能呈现在人前的很少,更多的都存放在了不为人知的地方。
与此同时归闲农庄如今也就占一个农庄之名,出名的东西却多了去了,他们不仅种甘蔗种棉花,还种出的各种新品种瓜果,不仅制糖制酒精,还用种出来的棉花纺织出来各种布料与制品,样样都是出了名的。
归闲农庄种出来的西瓜又大又甜,每年夏天京城的达官贵人们都是早早就派人来下订单了,哪怕如此也经常买不到。甚至有人通过关系找上了沈越,想同他订第二年种出来的西瓜。沈越对此哭笑不得,虽然人都找上来了,但他也没答应,毕竟种植这事儿纯是靠天吃饭,你答应下来明年却因为种种原因没种出来,那不就失信于人了?
糖与棉布及棉花制品且不说,总之这两样东西现在市面上都快传遍了。这两样东西沈越一开始就没卖高价,后来的人再如何种植仿制,价格也不会高到哪儿去,加上确实使用范围很广,很容易就能普及开来,逐渐惠及了普通老百姓。
值得拿出来一说的是酒精,这东西制作出来后,沈越还为其如何推广愁过一阵,这一阵顶多也就半天功夫。他将事情与温澜清一说,那会儿还是大理寺右卿的他家夫君二话不说就将酒精这一东西呈交给了皇帝,得了皇帝旨意后,他当即用在了被行刑后身上有伤口的犯人身上——
沈越:?
他突然就懂为何温澜清人称玉面阎罗了。
酒精很刺激的,虽能有效杀菌消毒,但直接用在伤口上还是非常酸爽的。
第308章306、随口一说
沈越都能想象这段时间大理寺监狱里头的犯人一看见温澜清时怕是会吓得直接哭爹喊娘。
但该说不说,酒精刺激归刺激,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温澜清在不同的犯人身上试验过一段时日后,确实发现用酒精清理过伤口的犯人不仅伤口愈合得更快,因为伤口出现导致的各种并发症状也随之大幅度减少了。
然后他将这一试验结果告知了皇帝,皇帝随即将酒精送到太医院与禁军里头,让太医院的医师以及禁军军医对酒精的使用效果进行进一步验证。
一来二去的,酒精这东西的名声从宫廷内部开始传出宫外,逐渐在老百姓之中传开,酒精的神奇功效也被一再夸大,到最后竟传成了能治百病,好些人争着抢着就想要拿上那么一瓶。
沈越:?
不是,这宣传效果,是不是有点过了?
总之最终结果就是沈越归闲农庄酿制出来的那些酒精,由一开始的怕推广不出去,变成产出压根跟不上需求。
不过这等利国利民的好东西,沈越也没想自己一人独占。他将方子和培养出来的人手派到了杨柳镇,到沈家后再搞出一个专门制作酒精的工坊出来。
说到沈家,最让沈越意外与惊喜的是,他大哥沈赽在黑糖开始在市面上广为流通,且价格逐渐下滑后,竟一心钻研真就叫他于两年前将自个儿提过一嘴的白糖给制作出来了!
这白糖一经面市,洁白如雪的色泽叫世人震惊到失语,后来竟成了每年定期向皇宫上贡的贡品。
价格方面自然不必说,比当年的黑糖价格还要高出数倍有余,真叫沈家因此又大赚了一笔。
当然赚钱是一方面,沈家因为成为向皇家贡品的商户,一跃成为皇商,一度名声大震。曾经一度没落,沦为普通商户的沈家重新回到了大众的视野,成为当地首屈一指的大商户。
也因为黑糖、黄糖、白糖的出现,五年间,甘蔗的种植范围种植面积迅速扩大,连京城附近都有不少农户开始种植甘蔗。此事一度引来朝廷官员的担忧,喊出长此以往,蔗贱粮贵,不利于民的话来。
不过甘蔗受地域局限很大,京城种甘蔗之风在好些盲目跟风种植的农户经历过几次失败后,因热情彻底被打击,又回归到传统的粮食种植上去了。因此京城官员担心的事儿真正影响并不大,真正让老百姓吃不上粮食的其实还是天灾人祸。
反倒是洛东洲及西南部的亚热带地区,因为地理条件原因非常适合种植甘蔗,好些荒废的土地都被大量开垦利用起来种植甘蔗。甘蔗产量上来后,确实也为白糖的成功制作提供了温床,毕竟量大足够折腾。
要不然以京城那点甘蔗产量,沈越都懒得去搞,黄冰糖又不是不能用。
在沈越看来,真正有可能会挤压粮食种植空间的还得是棉花,毕竟棉花的需求量太大了,比糖都大,而且它还不怎么挑地挑气候,魏国大部分国土都适合种植,还不怎么需要浇水。
棉花这东西如沈越一开始想象的那样,易种植产量还不低,最重要是能制衣还能保暖,很容易就被老百姓受接受了。对魏国那些只能采集芦苇稻草来填充做保暖层的老百姓而言,棉花简直是天降神物。羊毛虽好,但有条件养羊的人就那么些,小农户小门小院就养那么几头羊,产量受限,价格再低也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比起羊毛,棉花是只要有地就能种,哪怕是只能种上一分地,几个月后至少能打出一床棉被出来过冬。
老百姓不是傻子,也苦太久了。以前没有也就罢了,现在知道有更好更实用而且价格还不贵,咬咬牙买上这么一小袋种子就能够种一两亩地了,自己有手有脚就能种植的替代物,他们会不想去种?
所以棉花出现后朝廷官员里头虽也出现过担忧无人种糖的情况,但对比种植甘蔗,这种讨论却少了很多。无他,因为棉花的出现,朝中的官员个个都是受益者。对比绫罗绸缎,棉花低成本不说,制成的布料柔软舒适,冬暖夏凉,而且因为易吸水易干还耐用,制成帕子,洗漱用的巾子,使用起来效果真的比其他布料强上好些。
吃过细粮,谁还得下得糟糠?
棉花的使用范围太大太大了,敏锐一些的人,已经察觉到棉花已经相当于另一种意义上的“粮食”,根本无可取代。
这就是沈越当初所说的硬通货,就是强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