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靖沂难以置信道:“当真?”
这名士兵道:“小人不敢在将军面前打诳语。”
然后赵靖沂又去看清点腰带的情况,三十七条金人制式的腰带,会数数的人用不到一会儿功夫便数清楚了。
“将军,袋中总共有三十七条金人制式的腰带!”
赵靖沂走过去,看向整齐排列在地上的一条条长短不一的腰带,再扭头去看前来传话的士兵,眼中又多了一分兴奋。他道:“你快与我说说,你们昨日都做了什么,为何如此顺利便剿灭了这一小支金军?”
这名士兵道:“回将军,葛磊同我等说过,这次之所以如此顺利的最大原因是趁其不备。金人定是没料到在自个儿的土地上会遭受如此打击厌衫婷,故防备不足,才叫我等有可趁之机。”
说完这句话,士兵才将他们是如何行动,提前做了什么一一说来。
说来也简单,葛磊一个人冒险进入金国边界探查金军消息时,发现这个临时营地后,就基本把这个营地的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知道他们共有几人,会去何地取水,何时用饭,大概什么时辰才会休息。行动前,他将准备好的迷药下到金人的取水地中,等到行动时,这临时营地中的金人基本没什么行动能力了,只能任人鱼肉。
离开之前,葛磊不止叫人将金人尸体烧毁,将营地里头的东西搜刮干净,他还故意在较隐蔽的地方留下一个“破绽”,将此事矛头直指向金人内部的内讧争斗。哪怕金军其他人找过来发现此事,一时半会儿也料想不到是他人所为。
听完这名士兵的话后,赵靖沂久久不语,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默默吐出一个人名:“葛磊。”
再之后,镇北军里头多出了一支不为外人道知的神秘队伍,带领者是谁,具体几人不知,唯一知道的是他们不与镇北军一同驻扎在营地中,他们直接听令于镇北将军赵靖沂,来去不明,行踪不知。
自从这只小队出现后,骚扰边境老百姓的金人越来越少,而金人那头出现的内乱争斗则越来越多。
十一月初,皇帝将参政知事之女吕玉青赐婚六皇子赵安泽,于明年九月择良辰吉日完婚。
吕玉青现年十九,为参政知事第三女,由万贵妃向皇帝推荐,皇帝看过该女画像,又知其性情温良娴静,确为良配,才定下来的。
沈越日常多忙于自个儿的那一亩三分地,很少参与京城贵妇圈里的事情,对于朝中各个官员家中的情况的了解远不及真正当家的婆母江若意。
当他听见赐婚圣旨下来时,晚间回到府里见了江若意,才同她打听这吕玉青的情况。
“母亲,这个吕玉青姑娘是个什么的样貌品性?”
江若意正在剥一个橘子皮,这会儿离吃晚饭还有一些时候,温鸿与温澜清尚未回府。江若意此前用了些厨房送上来的甜食觉得有些腻,才想吃个甜酸可口的橘子解解腻。
江若意听了他这话,一边剥着橘子皮一边同他道:“是个顶不错的姑娘,模样才情都是上佳。据闻才十一二岁时就有开始有人上门提亲了,也是参政知事惜女才这么迟没有给她订婚。总之不论是人品还是出身,配六皇子是哪哪都挑不出错的。”
沈越道:“也是。我听说这是万贵妃亲自给六皇子选的,想是不会差到哪儿去。”
江若意笑笑,道:“到底是自个儿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万贵妃哪里舍得让他委屈半分,自然挑的都是最好的。”
沈越拿起手边找茶盏本来想喝一口茶水,听到这话又放下,道:“可如此一来,谨弟那边?”
江若意叹道:“谨哥儿有六皇子的宠爱,日子不会差到哪儿去。”
沈越闻言只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晚间温澜清回来,一家人用过饭各自回到屋里。沈越原是陪着小十月在屋里玩,后来寻了个借口让忍冬带孩子回他自己屋玩一会儿准备洗漱歇下。他则趁温澜清书房里没别人,进去后寻了个空椅子一坐,才同他说了今晚与江若意聊过的那些事儿。说完他问道:“二爷,万贵妃给六皇子选的这姑娘,真如此简单?”
也不怪他多想,在他心里许谨可是个厉害人物,他不信万贵妃看不出来。若真是一个性情温顺的姑娘,真嫁到六皇子府里去了,不就给许谨死死拿捏住了,这六皇子府里不照样是许谨说了算吗?
温澜清坐在书案前倒水磨墨,打算在睡前将手头上的一些事儿给处理一下。他听了沈越的话抬头看一眼他,笑了一笑,道:“你都能想到这一层,万贵妃自然也想到了。这吕玉青简不简单,等她嫁过去了你不就知道了?”
沈越一只手撑在扶手上再支住半边脸,他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自个儿是个什么心思,既怕许谨过得好,又怕他过得不好。”
温澜清都不用看他,一言便指出他心里的纠结源头,“你怕他过得太好有余力来找你麻烦,又怕他过得不好性子更为扭曲不甘想来找你麻烦。”
沈越看着温澜清,不得不说,哪怕这男人跟他一条心,但也不防碍他觉得他可怕。这一眼就能洞悉人心的可怕能力,有谁在他面前能藏得住秘密?
温澜清将手里的墨锭放下,取笔在砚台上沾满墨汁再掭笔。大约是猜测到沈越是怎么想的,当他掭笔结束,才抬起头来对他道:“这个时候你该相信谨哥儿,他很聪明,有的是让自他己过得好的办法。但也仅此了。”
沈越挑眉看向温澜清,他听出来了温澜清话中的深意。
许谨能让自己过好,但也仅仅是过好而已,再多便不可能了。
“我懂了。”
放下心来的沈越站起身,道:“不打扰二爷了,你继续忙,我也回屋忙我的去了。”
温澜清笑着目送他出去,待他出去并将门掩上,直至他的脚步声渐远,温澜清才凝神于面前的人名册子上,略一顿,方提笔在纸上写字。
兵部有意提拔军事人才,近来各地包括京城的大小官员也向兵部举荐了不少人,但这些人可不可用,都需温澜清一一鉴别。
因为人数太多,温澜清想向皇帝提议开放武举。
因太祖定下来的规矩,朝中历来重文轻武,曾经武举考试因导致不少读书人舍弃经书,改习兵法,为了让文人继续保持对儒学的热忱与钻研,先帝下令废除了武举。
此举逐渐造成魏国懂兵法通军事的人才大幅度减少,朝廷上下于军事方面真正可用能用之人,竟屈指可数。
时任兵部侍郎,温澜清翻开兵部登记在册的各地在任武官武吏资料仔细查阅,不论人数还是质量,最后他也只能用滥竽充数一词来形容。
朝中不仅有荫补制度,还有举荐制,靠这两层关系升上来的人能是什么可用之材?怕是书都看不全,遑论看得懂兵法了。哪怕皇帝赵远此前已经借故将一批尸位素餐之辈清除出去,但只要此制不改,还有会同样干吃皇粮诸事不会的人源源不断混进来。
温澜清知道,魏国,怕是从根上就已经歪了。
要改,必是得大改,从上到下的改。
只是这条路,注定是一条前路渺茫,不知凶险,宛如天堑横阻于前的路。
很难,也很远,根本看不到尽头。
但越难温澜清越想尝试,而眼前,就看看武举能不能放开吧。
烛火照亮案前的一方世界,温澜清气定神闲提笔写字一气呵成。为何要放开武举,如何开放武举,开放武举之后会出现的优与劣,他都在一一阐明于纸上,准备于明日上朝之时呈交给皇帝。
自苏城回来后,沈越的日子很快便恢复到了没去之前的状态。
他与岳子同合伙开在京城的冶铁坊成功大批量制出了钢铁,但在市面上并未正式公开,目前基本只供应到军器监中,开发新式武器用。少数才会用在市场,但主要还是用在千机阁的新研发出来的器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