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都湿透后便可以抹上香胰子,揉出丰富的泡沫之后,再从头开始一直到发尾进行搓揉清洁。
沈越以前没太留意,轮到自个儿上手帮温澜清去清洗了他才发现他这头发不仅发量惊人,还特别长,他目测仅是垂下的部分至少都有一米以上。他帮着洗都觉得有些费劲,平常温澜清又是如何打理的?
沈越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他道:“二爷平常都怎么打理头发的?”
不知是因为帮他洗头的人是沈越的关系,还是他这会儿开始醉意上涌了,温澜清上身靠在小榻高出来的那边,眼帘半掀,整个人完全放松,呈现一副平日里极少见的慵懒模样。沈越话说完后他慢了半拍才应道:“没如何打理过,脏了洗干净也就是了。”
沈越便道:“那二爷真是天生丽质了,没如何打理,这头发还能如此顺滑滋润。”
滋润这二字沈越真不是随便说说,有的人头发就是毛毛燥燥的,天气干一些头发丝都是炸开的。他自个儿就是这样的发质。但温澜清的头发却不是如此,根根都顺滑,捧起来会有坠手感,像是浸透了水一般秀丽光洁。就好像洗发水广告上那些模特的所呈现出来的发质,不过人家那是特效,温澜清是真的如此。
沈越在姥姥生病的那时候也帮她老人家洗过头,他还专门去学了一些按摩的手法,就为了能叫被病痛折腾的姥姥好受一些。他这会儿先是将温澜清的头发从发根到发尾都洗过一遍,便开始将以前学的那些按摩手法用在了这儿。
沈越从温澜清太阳穴的位置开始按,一路往上按到发顶,再往下推揉后颈处。按了一会儿后他道:“二爷,这力道还行吗?”
温澜清安静了片刻后,道:“你,以前给谁按过?”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温澜清这话沈越忍不住便是噗呲一笑。
怎么回事,平白无故的,他怎么就闻到了一点醋味呢?
沈越故意道:“除了二爷你,我真给一个人按过。”
温澜清几乎是在他声音落下的同时便接道:“谁?”
沈越这才说道:“我姥姥。”
温澜清又静了下来,须臾后,他道:“姥姥,是你来时那地方的人?”
“嗯。”沈越轻轻应了一声后,道,“我来这之前,她已经去世好些年了。她一走,我在那边就没什么亲人了,一直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所以我到这之后,才真正有了家,有了亲人,有了你和孩子——”
温澜清道:“你在那边,没有父母亲?”
沈越轻叹一口气,道:“也不知道是有还是没有。我自生下来就没怎么见过他们,他们早各自了有家有了孩子,我记忆里身边只有姥姥。小十月刚出生那会儿,我才知道失魂一事,也才意识到,那边的父母待我如此冷漠,也许与我幼时曾有过一段痴傻愚笨的岁月有关。但具体如何,如今我也不得而知。”
躺在榻上的温澜清这时侧了侧身,抬手握住沈越的一边腕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皮肤上细细地摩挲,像是在无声的安抚他。同时他也说道:“无妨,如今有我。”
沈越哂然一笑,道:“是啊,如今我有二爷你了。”
笑完,沈越情不自禁在这男人光洁的额上落下一吻。唇瓣与温澜清温热的皮肤分开后,沈越一瞧,发现他正睁着一双幽深如墨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沈越不知不觉就收了挂在嘴边的笑,与他四目相对,就这般安静地对视着。
烛火在安静的空气中摇动,沈越的视线不知不觉便移到了下边,轻轻落在温澜清那双厚薄适中,透着粉且显得有些湿润的唇上。
但下一刻他就突然醒来,慌慌忙忙地挪开了视线,装作很忙地继续按摩温澜清的头。
温澜清也收回了目光垂下眼帘,只是原本挂在沈越脸上的那抹笑,轻轻浅浅地移到了他的嘴边。
“二爷,我这般按着,能叫你好受一些么?”
“嗯。好受多了。”
如今天冷,沈越怕他着凉,给他按了小一刻钟便用热水冲去抹在他发上的香胰,然后再用干净的棉巾擦至半干,这才扶着他坐到已经放满热水的浴桶里头。
沈越等他坐进去后,转身便要去拿给他擦背的棉巾,不曾想才转过身便被一只大手扣住了手腕。沈越扭头一看,只见温澜清靠坐浴桶边缘,看向他的眼里带着流转的水光。只见他低低柔柔地对他道:“越哥儿,一起?”
沈越愣了一愣,随后上前,居高临下将坐在浴桶里的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才附在他耳畔低语道:“夫君邀我一起,难道不怕擦枪走火么?”
说罢沈越伸出手,手指顺着温澜清身体的线条从下颌到凸起的喉结,再一路往下往下,就这么没入水中,荡起一波涟漪。可却在最紧要关头,他忽然收手抽离,并故意在温澜清耳边一笑,道:“不过我这是多虑了,夫君这会儿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丢下这话沈越就想转身离开,却叫温澜清死死扣住手腕,那力道,足能在他腕上留下清晰的指印。
温澜清一双眼睛盯着他,脸微微抬起,对他道:“夫郎要不要试试?”
沈越却是眉头一皱,喊了一声:“疼。”
温澜清这才惊觉自己手重了,忙松开扣住他腕子的手。但沈越却不是第一时间去察看自己被捏疼的手腕,而是抬手曲指在他额上轻轻一弹,像斥责不听话的孩子一般道:“听话,别闹。”
这话说完他这次真转身去到一边,伸手取下挂在架子上的棉巾。
而被他扔下的温澜清只能趴在浴桶边缘露出无奈地笑来。
沐浴完毕,换上干净的中衣就被沈越塞到被窝里去了。沈越伺候他沐浴衣服不免沾上了水,索性去到浴房将身子也洗一遍。反正热水都烧了,不洗白不洗。
等他回来,差不多是半个时辰后了。
没法子,古人洗澡就是如此麻烦,他光是洗个头都得半个小时。他回来时头发还是湿的,只是没在滴水。
他以为过了这么久,白天喝了这么多酒的温澜清该睡了,结果人却是靠坐在炕头,手里还捧着本书看着。
沈越进来见到此景,不禁道:“你这真是……这时候了还能看得下书……”
温澜清将手里的书放下,视线迎上朝他走来的夫郎,并道:“你不在,我睡不着。”
沈越上来先是摸了摸他披散的长发,过了这么会儿,温澜清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倒是他,估计还得等一会儿头发才能干,也才能躺下歇息。
沈越道:“留长发就是这么麻烦,洗完等干都得好些时候。”
温澜清却听出一些事儿来,他道:“你来时那地方,有留短发的?”
沈越道:“那会儿人们自在得很,没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只要对身体健康没甚影响,男男女女,这头发想剪多短剪多短。”
温澜清靠在炕头,幽幽道:“听着,是自在得很。”
沈越笑了一笑,掀了被子就爬到炕上。他往温澜清旁边一靠,伸出双手便将他的腰身给抱住了。温澜清也伸出手环上了他的身子,将他紧紧搂在身前。
沈越对他道:“二爷,你有没有想过去我来时的那地方看一看?”
温澜清却道:“不想。”
沈越不解地抬头看他:“为什么?”
温澜清垂下眼帘与他对视道:“因为你在这儿。”
第331章329、看、这盛世
沈越叫他说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他直起身子双手轻抚上温澜清的脸,轻声道:“二爷可真会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