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都地点向北移近千里,定于相临原金土与魏国交界处的太原府,新都建成预计十年。旧都扩建计划同时继续,迁都之后,旧都则为水路交通并行的一大商业城市。
也因为新旧两都同时开建,水泥发展相当迅猛,短短数年间,甚至连偏远的乡镇都开上了水泥工坊,水泥屋,水泥路在民间不断兴起。
可以说,沈越在这个世界种下的现代工业的种子,已经开始生根发芽,也许在遥远的某一天,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结果。
长盛三年,朝堂经过一轮轮清洗,新皇大权在握,局势稳定,政通人和,知枢密院事温酌递上折子恳请告假一年,说要歇一歇,陪夫郎沈越走亲访友,游览大好山河。
新皇念其在他登基后辅佐良多,劳苦功高,虽有不舍,到底还是允了他告假一事。
如此这般,转眼就到了温澜清与沈越假后出行前一日。
因为这一出去至少要一年才会回京,为避免出错,沈越须得在临行前将手里的事儿都给交代下去,处理清楚,因着一连好几天,他都是早出晚归。
也就这一日他过午就回来了,因为该交代的事儿已经交代差不多,且这一日府里来了好些客人,说是要为他们饯行。
温府如今还在原来的地方,只是前几年买下了旁边人家的地儿,扩建了一些,但住着还是有些挤。
新皇决意迁新都,温氏父子早早就同家里人商议了要在新都建起时抓紧去置办建府的地儿,这次新府怎么着都得比现在大上一倍才可。
毕竟孩子们渐渐大了,娶亲成家这事儿都得安排上,家中人口只多不少,不大点儿真住不下。
沈越今日回来得早,客人们要再晚些才会过来,因此他下马车后不久便径直往松涛院去了。打算换身衣裳歇一歇等客人来访,他好出去接待。
相较于沈越的这些生意,如今位高贵重的知枢密院事大人可显得清闲多了,他将事儿交代下去了,有的是人帮他去办,因此提前三四天就在家里无所事事,天天赏花喂鱼的,顺便还能指点指点孩子们的功课。
温秉正今年已经二十岁,换别人家这会儿怕是早已娶妻成家,但在孩子婚娶这一事儿上,温澜清同其他家长不同,他非常尊重孩子的意见。听孩子说想要全心全意放在科举之上,暂不想分心娶亲成家,他也就拦着孩子们的祖父祖母,不准他们给孩子说亲。
第340章338、忍气吞声
按理温澜清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已经圣宠极盛,爵位加身,且他的爵位世袭罔替,身为长子的温秉正不用这么拼就可继承父亲的爵位,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但温秉正哪是这等靠祖荫过活的二世祖,且因为他有这么厉害的一位父亲,他更不欲叫人低看,因此憋着一股劲儿,只想通过科考进入仕途。
前几年温秉正已经考上了秀才,但因为尚且年轻,加上信心不足,便打算歇一歇再考进士。现在他已经准备三年,打算今年的科举再上场一试。
温秉均与兄长不同,他在武学上花费更多心思,一心想通过武举为官,去做一名驻守边关,征战沙场的将士。
温澜清对此的看法是都随他俩,孩子们高兴即可。
在沈越看来,温澜清这位父亲真是相当称职了,该严的严,该松的松,再忙也会抽空管教一二,也愿意尊重孩子,极少会强迫孩子去满足自己的私欲。
但温澜清所受的教育却完全不一样,他幼时受的管教非常严格,别的不论,便是娶妻这事儿他都做不了主。
沈越私下问了后,温澜清才道:“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欲叫孩子去走我这条路。温氏要的是重回官场、一雪前耻、光耀门楣,这事儿由我来背负即可,不必再叫更多人卷进来了。就让孩子们去做他们想做的事儿,去过他们想过的日子。”
有的人啊,真就是越相处越热爱,听完他说这些,沈越心疼之余忍不住抱上去,搂紧后亲了又亲。
两个人都成亲十来年的老夫夫了,温澜清叫他这一下弄得都有些懵,过了一会儿才道:“怎么如此开心?”
沈越捧着他的脸笑盈盈地道:“就觉得,能遇见你,真好。”
话说回来,沈越下车后便领着忍冬进到府里,路上,他同忍冬道:“明日就要走了,你与木言的行李收拾出来没,没收拾好你就先回去收拾。”
忍冬道:“哥儿你放心,早收拾好了,保准不耽误明日的出行。”
沈越听着他这话,不由又多看了一眼忍冬,看完还忍不住笑,他道:“一想到你跟木言过一块去了,我还是有点不真实。”
忍冬比沈越也就小个两三岁,却嫁得晚,前两天,也就是忍冬二十七岁这年,忍冬忽然跑过来同沈越说,他要与木言成亲了。
当时沈越嘴巴张大得能直接吞下一个鸡蛋,甭提有多震惊。
毕竟前头这么些年,忍冬与木言之间,他是一点儿苗头都看不出来。
“不是,你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你们都好多久了?”
结果忍冬接下来的话让沈越更傻了,因为忍冬说:“我俩是前几日决定成亲的。我晚上回去撞见木言一个人在园子里喝醉没个人陪,便过去坐下陪他喝了点酒,木言说巧了,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就说要不咱俩成亲,这样我们就有人陪了,而且也能继续伺候二爷和越哥儿。木言说,倒也可以。”
沈越傻了半天,道:“不是,终生大事啊,你们俩就……就这么草率?”
忍冬则反问道:“不草率啊,越哥儿,你和我认识木言这么久了,还不了解他么,你觉得他不能托付终生吗?”
沈越被他问得噎住,半天说不来出话。
后来沈越还想给他俩办场热热闹闹的婚礼,结果两个人都说不需要,最后温澜清和沈越到场,一帮认识的人简简单单吃过一顿饭,两个人的婚事就这么成了。
过了一些日子,沈越问忍冬他与木言日子过得怎样。忍冬说除了两个人睡一张床上去了,别的真没怎么变化。
沈越又问:“你喜欢这样的日子吗?”
忍冬露出个大笑脸,道:“越哥儿,你放心吧,我就是想要这样的日子,才想要与木言一块过日子的。”
以前沈越觉得木言定不下来,不算是忍冬的良配。后来看他俩成亲后日子过得还成,木言又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说话办事又很靠谱,成亲后对忍冬也是如此,渐渐地沈越才放下心了。
忍冬听自家哥儿说完后,便道:“那是因为我与木言同时在越哥儿你跟前出入的少了,待这趟随你与二爷出去,我们随行左右,你见多了便不觉着奇怪了。”
沈越道:“行吧,这事儿先不说了,你与木言成亲也有两年多了,你们是不打算要孩子吗?怎么一直没见你肚子有动静?”
忍冬道:“我与木言在这事儿上都是抱着顺其自然想法,孩子有了就留下,没有也不强求。更何况我亲眼看着十月小哥儿长大,他同我的孩子也没甚分别了。”
沈越是真当忍冬是自个儿弟弟了,难免跟个老父亲一样操心地压低声音道:“木言真这么想?”
忍冬见他如此,不禁笑了轻推了他手臂一把,道:“越哥儿,你放心即是,我好歹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你那身本事我虽学不会,但可不会受了委屈还忍气吞声。我有哥儿你给我托底,我看谁敢叫我受委屈。”
沈越这才笑道:“你能这么想最好。”
二人说着说着就到了松涛院,走进院中没多久,沈越隔着一道门听见他家那十二岁大的小哥儿正在同他父亲撒娇。
“爹爹、爹爹,好爹爹!你就答应我这一回嘛,我保证乖乖听话还不成么,在外头绝对不搞事添乱,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说北我绝不朝南……两个哥哥都大了,他们不去也就罢了,可我从小到大没同你俩分开如此之久,我舍不得……爹爹,你就松松口,这趟出门远行带上我一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