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声音落下没多久,便听温澜清气定神闲地应道:“不可。”
十月许是被拒绝多了,一下声音大了起来,略显恼怒地道:“为何不可,爹爹你说!”
温澜清声音顿了一顿,这才道:“自打生下你,我与你小父可没二人单独出去过,所以这趟出门,说什么都不能带上你们。”
“爹爹!你!”
十月被他父亲气得像是一时说不上话来,最后只能喊道,“那我同小父说去!”
不曾想他这于人前清冷孤高的父亲直接便道:“你便是现在说通了他让你去,等晚上到了房里,我再哄他将主意改回来,然后趁你没睡醒偷偷出门不让你跟来。”
“啊,爹爹——”
在小十月无可奈何地哀嚎声中,站在一道墙后的沈越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然后他便领着忍冬绕过这道墙进到内院里头,这一看才晓得温澜清原是在园子里摆了张桌子,正提笔画竹子,小十月就围在他身边说话来着。
小十月上一刻还被他爹爹气得脸颊鼓鼓涨涨,一见他进来赶紧跑上来便告状道:“小父,爹爹欺负我!”
温澜清则是搁下手中的笔,站在斑驳树荫之下,双手握于身前立于书案之后冲他眉眼一弯,“回来了。”
沈越只笑看他一眼,便低头抱住朝他扑上来的小十月,哄着说道:“那你仔细说来,你爹爹怎么欺负你了?若真是你爹爹不对,我帮你教训他。”
沈越这话明显是在帮小十月撑腰,可他真让小十月说点什么,小十月还真说不出来。只见孩子别别扭扭地瘪着嘴巴,小手拽着沈越的袖子又拉又扯半天,才一头扑进他怀里,委委屈屈撒娇道:“小父,明日你和爹爹出门带上小十月嘛!”
沈越抱着孩子,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然后才弯下腰同他道:“不行哦,因为这是我与你爹爹期盼已久的二人出行。”
他见孩子还想再说什么,便又道:“十月,你从小到大,我和你爹爹帮你实现了大大小小的愿望,你可否像我们帮你一样,帮我与你爹爹实现一下二人出行的愿望?”
小十月一听这话,顿时收了声,他纠结地想了一会儿,才万般不舍地应道:“好吧,那你们要早些回来。”
沈越摸摸孩子的小脸,哄道:“放心,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虽然小十月答应了不跟去,但这一日两位父亲上哪他跟到哪,深怕一眨眼他们就消失不见了。若不是他如今大了,得睡自个儿的屋里,否则怕是连晚上都要挤在两位父亲中间睡。
沈越与温澜清体谅孩子的不舍,这一日也尽量顺着他,他想跟便也同意他跟着。
江若意得知此事还无奈地说道:“小十月到底还是叫家里宠得过了些,像他这般年纪,一些人家怕是早给家里的孩子订亲等着嫁出去了。小十月却是还像个孩子那样要时时刻刻缠着双亲。”
不过她也就是这么一说,若小十月真委屈地上她这儿来抱怨,这位当祖母的还是会将孩子抱在怀里哄。
再晚些时候,前来为沈越和温澜清饯行的客人陆陆续续到了。
这也是难得人这么齐的时候,不止岳子同、严意远夫夫和千机阁的几位东家到了,石万友、宋大河、柳叶、冯兰兰等人也被沈越叫了过来。葛磊没来,新皇登基后,他如今已经是镇北军里的大将军,被派去驻守边关去了。
第341章339、记挂已久
除了这些,温鸿和江若意还叫来了往日里同温府走得近的亲友,包括宋家,也就是宋娇娇一家。宋娇娇没来,她在许谨抬入郡王府为侍君后没两年就出嫁了,丈夫虽是京城人,但后来被外派到西北为官,她也只能跟着去了。
许谨早早接到消息,也提前带着赵珂赶了过来,说是为兄长送行。
这一顿饭,沈越交代了全婆婆,由她盯着厨房烧了好几桌美味佳肴出来。全婆婆如今年纪也大了,沈越本想让她颐养天年来着,但老人家闲不下来,又觉得自个儿身体还健朗,便坚持到了现在。今日被沈越使唤干活,她总算觉得自己还有点用,甭提有多开心。
有酒有菜,还有到访的亲朋好友,这一晚上的温府热热闹闹到了深夜,这动静才逐渐下去。
许谨当晚没回去,宿在了温府里头。
饭后,最先提出要离席的自然是田老太太,许谨则陪着老太太回她屋去了。留下赵珂同小十月与其他的孩子一块玩儿,由大人在一旁看着,自然不会出什么事儿。
沈越看许谨走后,不由往岳子同那头看过去一眼,见他仿佛丝毫不觉许谨离开,仍与坐在他身旁的温澜清搭话,沈越心想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没注意。
晚间客人们相继离去,温澜清与沈越都去送了送。
他们先将石万友送出门,老人家比田老太太还大上几岁,但如今腿脚也有些不便了,但精神头很足,看着压根不像是九十来岁的老头儿。
许是今晚美美一大桌菜,好酒又管够,石万友吃饱喝足舒坦得很。出去这一路上都在哼着小曲儿,人都上了马车,还像个小孩儿一样忽然探出个脑袋冲立在马车旁的沈越温澜清摆手,“我走了,你们明日出行一路小心。”
沈越忍俊不禁,也摆着手回道:“知道了,老爷子你放心。”
石万友走后,不久柳叶、冯兰兰和大河也要走了,他们住得远些,回去的时候就得提前些。
柳叶与冯兰兰带着冯闯前些年回去过墨龙镇一趟,回去后才知道曾经为了点银子想逼他们嫁人的家人,在墨龙镇里正、张怜等人的挤兑下,早不知道搬到哪去了。加上柳叶与冯兰兰分别在京城成了家,对原籍地更是没了什么情分,与一些旧友聚过一场就回了京,从此安安心心住下了。这次得知沈越会去一趟墨龙镇,他们二人也只想叫沈越给张怜等人带几句话,并无回墨龙镇的想法。
冯兰兰对沈越道:“我与柳叶前几年回去,都以为自己去错地方了,墨龙镇如今变化太大了,越哥儿你与温大人去了,怕是也吃惊不小。”
沈越则笑道:“正因为如此我才想着回去看看,况且我也答应过张怜他们,有空了就回去看看。”
说完沈越交代大河:“大河,你路上多注意些,多照看一点柳叶和兰兰,可别出什么事儿。”
大河拍胸脯保证道:“越哥儿,你放心。”
送走柳叶、冯兰兰和大河后,没多久岳子同也要回去了。
沈越送他出去时问道:“子同,你这辈子是真不打算成家了?”
岳子同笑着摇了摇头:“真没这么想过,只是这等事情不是买卖,比心仪的宝贝都还要难求得很,也不是看中了就能拿下。总之还是那句话,随缘。且我也仔细想过了,若真没找到心仪之人,大不了日后从我那帮兄弟里头过继一个孩子过来,不怕这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
送走了岳子同后,沈越同温澜清道:“二爷,你觉得岳子同心里是不是还记挂着许谨吗?”
温澜清则道:“他不是那么拎不清的人,他与你说的想必是实话,只是没遇上合适的人。”
沈越不禁叹了一口气:“希望如此吧。他若是一直不成家,我就总觉得他心里还记挂着某人。”
温澜清双手负于身后,视线轻飘飘的落在自家夫郎身上,只听他道:“我心里头也有个记挂已久的人。”
沈越不疑有他:“是谁?”
温澜清嘴角一扬,笑道:“杨柳镇的王公子。”
“温澜清,你没完了!”
沈越抬手打他,温澜清任他打在自个儿身上,口中还作死地道:“也不知道这趟回杨柳镇能不能见着这位王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