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河所研制出来的蒸汽式自转机械,就完全运用在了这方面上。
当然蒸汽机目前仍是受限良多,一机难求,张怜管理的织纺之所以能这么早用上,自然是因为背靠沈越好乘凉。
以张怜的能力,这些年不知道多少人开出天价薪酬想挖她,便是她自己出去单干另开一家工坊也能完全胜任,但张怜偏不,她就要留在这家织坊里。
当然沈越深知张怜劳苦功高,在后期直接将工坊所得以5:5分成的方式让她分走一半。加上沈越长期在京城,几乎没回来过,更不如何插手其中事务,所以这家工坊其实也当于张怜自己的了。
张怜不愿离开,除了对这家织坊有感情外,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在沈越身上。
这姑娘也是有点自己的倔强,她觉得沈越有恩于他们兄妹,而且沈越待他们从无半点私心,她就更不应该为了自己那点私利忘恩负义。
这天,张怜去了织坊先去视察一遍员工工作的情况,又去检查准备要交货的一些货品的质量,然后回了自己办公的地点开始处理堆了一案头的账本册子,一些其他购货商的合作帖子,以及这些日子织坊所出现需要她去解决的问题。
等张怜将这些事儿处理大半时,她一抬头,看见挂在墙上的时钟,发现这会儿都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了。
这会儿她也觉得有些累了,正想搁笔歇一歇时,便见丈夫领着两个孩子推门走了进来。
两个孩子一大一小,大的约莫七岁,小的那个四五岁,大的是女孩,小的是男孩,一见到坐在书案后头的她便迈着小短腿朝她蹬蹬跑了过来。
“娘亲!娘亲!”
张怜有些惊讶,抬头看向手里还拎个食盒的丈夫,道:“你今日怎么将孩子们都带来了?”
她丈夫知道织坊里头事儿多,她很多时候忙得顾不上吃些东西垫垫肚子,便会特地让家里准备了些吃的,每日过午准时送来。
但他很少会带上两个孩子,主要是怕孩子来了会给她添乱。所以张怜才会觉得奇怪。
张怜的丈夫是个看着有些秀气的男子,因早些年吃了太多苦,身子落下不少毛病。后来经调养看着同普通人无异,但到底没法干太重的体力活,因此张怜生下孩子后就借口孩子没人带让丈夫专心在家教养孩子了。
张怜家里是真同其他人不一样,张怜明明是妻子却是主外掌家的那个,她的丈夫却主内照顾孩子操持家事。
张怜的夫君一见到她满眼都是笑,并柔声道:“孩子们的夫子今日有事回家一趟没人管他们,见我要出来给娘子你送吃的,非闹着要一块,我拗不过两个孩子,只好带着一块来了。”
张怜一手一个抱住朝她扑上来的两个孩子,先在大女儿脸蛋上亲亲,又在小儿子脸蛋上亲亲,“乖乖,我说你们今日怎么突然来了,原是夫子管不着你们俩个了。”
张怜原是想将大女儿送到潜龙学院去让她舅舅教的,但大女儿许是太小还是怎么,特别舍不得父母,去了潜龙学院没两天哭着闹着要回来。她舅舅心疼孩子,没两天就将孩子给送回来了。说实在不行就在家里请夫子教行了,他们家孩子跟上潜龙学院去的孩子不太一样,想必适应不来。
潜龙学院与技校确实是有很多相同之处,那便去送去这两个地方的孩子家里,都会相对贫困。真正有钱人家的子弟,都是会送去正规学院,学四书五经,学君子六艺,基本都冲着科举入仕去的。
家境不好的孩子,去了学院不会觉得见不到家人难受得日夜不休的哭,毕竟学院的环境比家里好上不少,他们为了珍惜这样难得的机会,也会特别刻苦。
但张怜的两个孩子不一样,张怜家中如今也是墨龙镇数一数二的大富户了,这样的身家养出来的两个孩子怎么能不娇贵。更何况两个孩子的父亲那是把孩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疼爱得不行。有这样的家境,这样的爹,莫怪孩子一去潜龙学院就哭闹不休。潜龙学院的孩子一去可是至少十天半月不能回家的。
张怜还怪过丈夫将两个孩子养娇了,结果她夫君眼睛一红,道:“我小时候经历的那些,我真是深怕两个孩子沾上一丁半点,我不求他们有多出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也就行了。”
张怜拗不过自家夫君,又见两个孩子除了养得娇一些,品性却是不坏,也就只是叹一口气,随他去了。
张怜的夫君见她同两个孩子亲热,径直走到一边的方桌旁,将食盒放上去后打开盖子,将食盒里头的好些吃的一一取出摆在桌上。
都是些好吃耐放的果糕,如今还是不兴吃午饭,午间若是饿了都是随意吃些能垫肚子的吃食,算不上正经的一餐。
张怜见丈夫那边忙活完了,便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孩子走到桌旁,“你们吃过不曾?”
大女儿应道:“没有,爹爹说我们见到娘亲你了再一块吃。”
张怜抬眸对丈夫笑了一笑,才让两个孩子坐下,“好了,这会儿已经不算早了,你们怕是都饿了,便坐下吃吧。”
一家四口都坐下后,张怜先是各夹了两块糖糕放到孩子面前的小碗里,然后才给夫君夹了一块绿豆糕。
她的夫君也很快给她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红豆馅饼。
一家人说说笑笑和睦地用着这些果糕时,只见屋外走进来一人,冲着张怜便道:“怜娘子,工坊外头来了人,说是来找您的,还说是从京里来的。”
张怜见小儿子已经吃完自己碗里的糖糕,正夹了一块绿豆糕准备放他碗里,听了这话头也不抬地道:“京里来的?从京里找到这来的客商可不少,可问清了是什么人?”
进来的人应道:“上前来说话的是两个人,说是娘子您的故人,一个姓沈,一个姓温。”
张怜刚将绿豆糕放孩子碗里,一听这话动作一顿,紧接着便将筷子放下,道:“沈、温?该不会是……”
她一下便站了起来。
她的夫君见了也跟着站了起来,“真是故人?”
张怜这会儿心跳得飞快,她看了夫君一眼,道:“不确定,我去看看再说,你带孩子先吃着。”
说罢张怜便领着进来传话的那人匆匆走了出去,她的夫君看她走远了才坐回去陪两个孩子一道吃桌上的那些果子。
张怜越走脚步越快,偏偏她自个儿完全不察。待她一脚迈入专门会客用的堂屋,一眼看见候在里头的那两个人时,脚下方才一顿,这位于人前向来果敢坚毅的女子一下竟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好。
沈越原是立在屋中背对门口看着这里头的装饰,还同温澜清感慨他离开时这工坊因当时条件所限,处处简陋,也就勉强算是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地儿。如今却是气派富丽,一眼可见这家 织坊的实力不凡。
等他听见有人进到屋中的动静,转过身来一眼,便见一个衣着打扮简约干练的女子立在大门处,正怔怔地朝他看来。
虽然已经十数年未曾见过,但沈越还是一下子便认出了眼前人,他不禁一笑,对着这名女子唤道:“怜姑娘——哦,不,如今该唤你张娘子了。”
张怜眼眶瞬间泛红,另一脚也迈进了屋中后,她才道:“什么怜姑娘张娘子的,若是越哥儿你当我是妹妹,唤我一声阿怜即是。”
沈越笑着应道:“阿怜。”
第345章 番外章之重回墨龙镇3
张怜看着他,一下有些忍不住,扑入了他的怀中,“我可算是将你给盼来了。”
沈越怔了一怔,先往坐在旁边的温澜清看去一眼,见他只笑不语,才小心发乎情止乎礼扶住张怜的双臂,略显无奈地道:“你如今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如此小女儿情态,让孩子看见不知该如何笑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