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清看了自己这名侍从一眼,道:“东西能到便成,其他的没必要多说。”
这位汉子听了都忍不住摇头。
沈越回屋前先去一趟烘羊毛的那间屋子,因为屋里放了好几个炭盆,怕出事,沈越出门前特意交代下人一定要盯紧屋里头的情况避免走水,还给这间屋子特地开了个小窗,防止一氧化碳浓度过高导致进去的人中毒昏迷。
而官邸的下人们也没偷懒,不仅帮他看着炭火,还怕炭烧完灭了,时不时还往炭盆里添点木炭,让这间屋子一整天都保持暖烘烘的状态,导致沈越一进去这间小屋子,差点儿被里头的热浪熏得一个倒仰。
沈越都惊了,“这炭烧得也太足了吧?”
后头的下人害羞地挠挠头皮,“哥儿你不是说想让羊毛快点干么,我就想多加些炭,总能干得快一些。”
沈越:“……也行吧。”
得力于这位下人的尽心尽力,这一天的炭烧下来,沈越晾在屋里头的那些羊毛干了七八成,估计再烧一晚上,明天差不多就能用了。
羊毛烘干,下一步就是想办法将羊毛纺成线。手工纺羊毛线的办法沈越是真的会,因为他小时候住的那村子不少老人闲暇时光就会干这个,他姥姥也会,沈越将这个技术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手工纺羊毛线需得准备几样工具,一个是纺缍,也叫羊毛缍,毛刷两把,哦,还有最重要的东西,羊毛。就这些,没了。不过毛刷不是大家常见的那种刷是,是专用的,专门用来梳理羊毛的刷子,沈越在这儿是没看见过,说不得也要找人做。
为此,沈越连夜画了羊毛刷的图样,还把纺缍也画出来了,不过这两样东西都好做,一般手艺人看一眼图纸就能做出来了。沈越打算将这些东西都交由木匠宋师傅来做。
如果羊毛量大的话,就可以上纺线车,纺线车效率会高上不少,但制作难度相对也高出不少,沈越顾忌以宋师傅一人之力哪怕能完成,也要用上不少时间。不过纺线车是个好东西,虽然知道暂时实现不了,但他还是画了出来。
夜深的时候,忍冬像往常那般伺候着他家越哥儿上床睡觉,等他把帐帘下了,吹了屋里头的其他蜡烛,举着一盏灯走出屋外刚将屋门关上,就听里头沈越“啊!”叫了一声。
“越哥儿!”
这一声把忍冬吓得差点没把手里的灯给打翻,他一把推门进去,磕磕撞撞地跑到沈越床前一把掀开帘子,就看见他家越哥儿坐在床上,一脸“我怎么没早想到呢”的模样。
忍冬气喘吁吁问道:“越哥儿,你这是怎么了?”
沈越这才朝他看去:“忍冬你怎么这么喘?”
忍冬却道:“越哥儿你刚才叫什么,吓了我一跳!”
沈越这才道:“我刚刚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怎么就没早想到呢!”沈越一脸懊恼,他捶捶脑袋,“也是,这东西都快被取代完了,我又离开学校太久,平日都用不太上,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情有可原。”
忍冬道:“越哥儿你想起什么了?”
沈越看向他,道:“黑板!我想到黑板和粉笔了!论便宜和重复利用,没有比这两样东西更性价比高的了!”
忍冬听得一头雾水:“黑板?”
沈越想解释,但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道:“算了,等做出来了你就知道了。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同你说。”
忍冬:“……”
忍冬:“行吧,越哥儿,你要真没什么事,那我走了?”
沈越朝他摆摆手,“去吧去吧,我没事,你别瞎紧张。快回去休息,明日还一堆事情要忙呢。”
忍冬便道:“那越哥儿你也早些休息。”
再三确定沈越没事儿,忍冬才再次将帐帘拉好退出屋外。
第二日起来,沈越第一件事便是去看羊毛彻底烘干没有,确定羊毛已经干透,他才叫下人将炭盆都撤走。
吃早饭的时候,听到温澜清与吴文榕一大早便出去了,他写的那一条条防疫举措今日起正式开展,他俩估计也有一堆事情要忙。
等沈越出了官邸才知道今日墨龙镇人有多热闹,尤其是发放能预防疫病的药汤那处,镇上老百姓已经排起了长龙。
沈越先去他租下来做木工户的那间屋子,才到门口便看见大虎他们和木匠宋师傅,宋师傅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根木棍,在妻子和儿子的帮助下,就这么撑着这根棍子便是来到了这儿。
这根棍子还不是现代大家常见的拐杖,只能说是简易版,宋师傅只是在木棍的另一头打上一条横梁,用来卡在腋下,便于行走。
而且宋师傅并不是上次沈越看见的一副邋遢的样子,他显然是用心的打理过了,衣服虽然穿旧了却整齐,人也显得精神不少。
宋师傅一见到沈越便同旁边的家人介绍他:“他便是我说的那位越哥儿,请我来做木工活的。”
宋师傅的妻子对沈越感激不尽,连连鞠躬道谢,再抬头时眼眶泛红,“多愧哥儿出手相助,民妇没想到我家男人还能有出来干活的一日。”
沈越对她笑道:“我请宋师傅出山,是因为他是真有本事啊。要不是宋师傅,我很多事情都办不成。”
沈越说完问道:“你们来这么早,外头差役发放的药汤都喝过没有?那东西喝下去还是能预防不少疾病的。”
没想到大虎和宋师傅他们纷纷点头说已经喝过了。
大虎手举得高高地道:“知道今天越哥儿这边有事用上我们,一大早我们就去排队拿着碗去拿药喝了!”
沈越摸摸他的脑袋,笑道:“大家都是好样的。”
“好了,大家别杵在外头了,先进屋看看吧。屋里头还没来得及收拾,有点乱。”
其实乱也乱不到哪儿去,就是很久不住人,里头堆满的杂物都积了厚厚一层尘。
沈越叫大虎带几个孩子过来就是来帮忙打扫清理的,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还发现了不少好东西,一些旧的木材,用不上的柜子和箱子等等,把这些拆了,也是不错的木材,能做不少东西。
沈越在租这间小院的时候就问过主人家里头的杂物还要不要了?主人家明确说不用了,随便他们处理,所以沈越才敢交代宋师傅让他把能用上的都拆了做成别的。
清扫这间小院和几间屋子时,宋师傅的妻子与儿子也参与进去了,宋师傅因为腿脚不便只能在一旁坐着,沈越本想同孩子们一通忙活,但不论忍冬还是大虎他们都不肯让他插手,于是他只好拉回袖子走过去同宋师傅说说话。
沈越先看了一眼宋师傅做的那个简易拐杖,想了想,拿出随身带的笔和小画本,画了个现代常见的拐杖图样。
“宋师傅,你觉得拐杖做成这样如何?你看,这结构不仅更稳当,这儿还有个可以握手的地方,不易手滑。”
宋师傅拿过图样看了一遍,便惊奇地看向沈越:“越哥儿,你是怎么想到这么画的?”
沈越耸耸肩:“我曾看见有人用过这样式的拐杖。”
宋师傅连连称奇道:“甚是巧妙,能想出这样子的拐杖,这人确是厉害。”
沈越却道:“宋师傅是因为时间短,一时没想到罢了。”
宋师傅对沈越道:“越哥儿对我真是过赞了。”
一开始话匣子,宋师傅忍不住又道:“越哥儿,你之前说的那什么轮椅,你可能画出来。”
“可以啊。”沈越回得爽快,拿回本子,手里握着笔低头便刷刷画了起来。一边画,他还一边告诉宋师傅,“其实从外头看,就是一张椅子加两个轮子,但里头有很多细节。就好比这轮子,它其实是两层共四个轮子,外头这圈在地上滚动,里头这圈就是由坐在椅子上头的人握住滚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