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沈越而言能做出来再好不过,多等几天也无妨,于是他道:“那师傅你就帮我打一口这样的锅出来吧。”
铁匠道:“你画的这图能留下来吗?”
“当然。”沈越拿回自己这本小册子,直接将他刚画上去的炒锅图样给撕下来并递给了这位铁匠。
铁匠看着这图道:“最终要花多少钱得看打上这样一口锅要用多少斤铁,但我估算不低于五斤,暂时算你两贯钱,你给个一半定金,多退少补。”
沈越道:“师傅,我身上没这么铜钱,我给你银子吧。”
铁匠自没有什么不可的,“也行。”
沈越给了铁匠一两银子,约定好来取炒锅的时间这便走了。
等走出一段距离,一直跟在他左右的忍冬才问道:“越哥儿,你为什么要打那样奇怪的一口锅啊?看着像个大斗笠。”
沈越道:“这叫炒锅,可以用来炒菜。”
忍冬不解:“炒菜?何为炒?”现在的烹饪方式中,炒的形式还未出现,忍冬不懂也不为奇。
沈越一时也不好解释,便对忍冬和同样不解的木言道:“等炒锅做好,到时候越哥我就用这口锅好好给你们炒一桌菜出来,你们吃了就能明白炒菜的好处了。”
来这这么久,每日吃的饭菜不是蒸便是煮的,他都吃腻歪了,急需柴火气十足油气旺的炒菜来安慰安慰自个儿。
忍冬听完“霍”了一声,大为惊讶地道:“越哥儿,你还有这手艺呢?”
沈越得意地摇头摆脑往前走,“哥会的多了去了,你且慢慢看吧!”
当天沈越主仆三人便在临宾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了进去。春天的天色黑得快,在房里稍事休息,窗外的天空便彻底暗了下来,他们这才下楼来吃晚饭。
客栈小二不一会儿就将他们点的饭菜端了上来,吃饭的过程中沈越道:“据说镇上每天有早集,明日我会早些起来去集市上逛逛,看有什么值当带回去的,中午之前咱们将银子换成铜钱,然后就回墨龙镇。”
忍冬嚼着嘴里的食物含糊应道:“越哥儿,反正你做什么我跟着你走就是了。”
木言也在一旁点头。
这个世界以北宋初期为蓝本,虽有宵禁但管得宽松,因此晚上也能见着不少人在街上来来往往。
沈越他们快吃完晚饭的时候,客栈外头走进来一个满面愁容衣服打满补丁的老人,局促地在大门处徘徊。
店小二收拾完客人走后留下来的碗箸盘碟这才上去询问道:“老人家,你这是想打尖还是想在这住一宿啊?”
老人陪着笑道:“都不是,就是想在您这讨点水喝。”
“原是如此。”店小二闻言便道,“那你可有装水的东西啊?”
“有有有,我这有水罐子。”说着老人拿出挂在腰上的一个小水罐递过去。
店小二接过水罐后道:“那你在这等会儿,我去给你装水。”
老人感激地连连道谢,“哎,谢谢,谢谢!”
到此,沈越还不觉得有什么,直至店小二装完水后走出来,估计是客栈中暂时无事,便与老人攀谈起来。
店小二问老人:“老人家,我看外头停着辆板车,是你的吧?”
老人应道:“对,是我的。一车的黄豆,想赶着明日的早集卖掉换些铜钱。”
店小二奇道:“那你怎么这会儿就来了,你这一晚上打算怎么过啊?这天还冷着呢,你不怕冻坏了?”
老人苦笑道:“老头儿家里离镇上远,怕耽误事儿这才提早过来。睡着才容易受冻呢,我今晚就不打算睡了,守着这车豆子,冷了就起来走走,卖完豆子就好了。”
店小二也没劝他在自家店里住一晚上,估计是明白有些穷苦人家是连大通铺一晚上的几个铜钱都不愿意花。
沈越听到他们聊到这儿的时候站了起来,并朝他们走去,“老人家,我刚听见你说你有一车黄豆,正巧,我也想买黄豆,要不,你让我看看你这车黄豆?”
忍冬和木言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不是,他们都跟着他一天了,怎么不知道越哥儿想买黄豆?
老人听见沈越的声音话便朝他看来,一听他话里的内容眼睛顿时一亮,忙道:“这位哥儿想买黄豆?”
沈越在老人面前站定,“对。老人家,不介意的话,可否带我去看看你要卖的豆子。”
老人家用略显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沈越一身穿着,又看了看已经朝他们靠近,明显一身仆人打扮的忍冬和木言,哪还有什么疑惑,忙引路道:“我的车子就停在外头,哥儿这边请。”
老人的黄豆是用竹筐装满了堆在车上,一共堆了六大筐的黄豆,看着份量不轻。
沈越看了后道:“老人家,你这车黄豆应该是往粮铺那卖的吧,这么多,普通人家谁也买不了这么多啊。”
老人应道:“对,主要是销往粮铺,而且只一家粮铺不定能都买下,我还得分几家卖,还是卖不完才拉到集市上卖。”
沈越这才懂为何老人要这么早就赶过来了。
黄豆太多,都卖掉需要花的时间肯定不少,早市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就得趁这个时间段尽可能多卖,否则就需要耽误更多时间。
沈越问道:“老人家,你家里的黄豆多吗?”
老人一听不禁叹息一声:“不多,全在这了,连做种子的豆子都拉出来了。我一家一年到头,除了种粮食就种了这么些黄豆,本来还指望着过些时候卖得上价时再来卖,没曾想——”
沈越道:“这是为何?”
老人抹了抹眼角,哑着声道:“家里小孙儿病了,急着钱看大夫治病,没办法呀。”
沈越顿了顿,问道:“你这黄豆怎么卖啊?”
老人道:“我这筐一筐能装五十来斤黄豆,总共六筐,一筐要100个铜钱,若是论斤买,就三个铜钱一斤。”
如此算下来,这一车六筐,正好是六百个铜钱。
沈越点点头后道:“我要看看你这黄豆品质如何。”
老人忙道:“那是自然。”
说着老人爬上车斗解开绑上去的绳子,木言也跳了上去,跟老人一块将其中一筐黄豆搬了下来。
老人将盖在黄豆上头的干草扒拉开,忍冬借来客栈的灯笼,举着让沈越借着这点光查看黄豆的品色。
大家印象中的黄豆一般就是圆圆胖胖的模样,其实中原产的黄豆是扁圆状的,和常见的红豆差不多一个样。老人家里种的黄豆就是肾形黄豆,这在现代比较少见的品种,其实在这会儿才是常见品种。
这两种黄豆其实没多大差别,若硬要问最大差别是什么,一个是圆黄豆多是用来榨油做饲料,另一个是常用来做豆腐做菜吧。
毕竟圆黄豆是经过后期不断改良驯化,并且适应能大部分气候的品种,产量比之本土黄豆要高出不少。
这些先不谈,沈越抓一把黄豆在手上看了看,并使劲捏了捏,便大概知道了黄豆的湿度。
老人看沈越这动作便知道他是懂看豆的,便在一旁道:“这是秋天收上来的豆子,都是等到干透了才收的,收回来趁着天好天天早晒晚收,未敢懈怠一日,就指望着这批豆子能卖上个好价钱。”
沈越道:“豆子是不错,颗颗饱满,也拾掇得干干净净。老人家,黄豆能卖上价钱的时候,是多少一斤?”
老人伸出五个手指,“五个铜钱。不过卖给粮铺就没这么高了,他们最高也就给三个铜钱一斤收。”
沈越将黄豆放回筐里,拍拍手后道:“老人家,若你这车黄豆都这个品色,我便就全收了。”